5、挑衅 赤裸裸的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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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依旧是被那首《满江红》吵醒的，他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就往门上砸。
他又在床上躺了会儿，实在睡不着就起身洗漱去了。
头好痛……前一天晚上没有洗澡，夏亦扬觉得浑身难受，洗漱了一下就转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水从头顶落下，给他浇清醒了一点，昨天的回忆潮水般涌上来。
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洗完澡出来，夏亦扬头上顶着个毛巾，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一般。
他昨天，对着他同桌，那个天天臭着张脸，说话永远不冷不热的年级第一江屿，动手动脚……
夏亦扬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面子就在昨天毁于一旦了！
我还怎么见人！
要不我退学吧。
“我操……”
夏亦扬感觉他的头要炸开了，拿起一旁的手机，看到几条好友申请和消息。
京京：扬哥，去不去网吧？
京京：扬哥？
京京：我□□人呢？
京京：哈喽？
京京：别搞啊！
———来自齐璟的消息轰炸。
夏亦扬随手回了一句
Y：昨晚睡了。
齐璟秒回。
京京：？
京京：这么早睡？
Y：昨晚喝了酒，倒头就睡了。
京京：行……
京京：你这酒量……
Y：滚
齐璟没再说话，夏亦扬退出聊天界面，去看那几条好友申请。
｛我是程浩｝
｛我是季阳｝
｛我是邱豪｝
都是班上的人，有一条好友申请格格不入。
｛江屿｝
呵呵。真是他的一贯极简派作风。
他盯着那条好友申请看了几秒，拇指悬在“通过”上面，迟迟没有按下去。不是不想通过，是怕通过了之后，不知道说什么。
夏亦扬通过后没有消息再传来，也是，他们现在在上早自习。
过了一会，有一条消息发过来。
是江屿。
J：【视频】
夏亦扬不知道江屿为什么突然发个视频给他，他点开看。
“别乱动。”
这句话猝不及防闯入夏亦扬的耳中。
这是昨天夏亦扬喝醉的时候江屿录的视频。
赤裸裸的挑衅。
？
他欠揍吗？
夏亦扬没眼看，回了一句
Y：你是不是欠揍？
他突然想起来，又抬手打了一段字。
Y：好学生还带手机？
J：嗯。
夏亦扬盯着屏幕上那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总觉得这个字里透着江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吹风机轰鸣的声音盖过了他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等头发吹干，夏亦扬换了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头发还带着点潮气，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
“帅。”夏亦扬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早自习是七点二十到八点，第一节课是八点二十开始，他现在过去，刚好赶上第一节课下课。
——完美错过第一节课。
夏亦扬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桐华三中的绿化做得很好，九月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有几片叶子落在地上，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好打响。
夏亦扬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准时。
他走上楼梯，拐进高二八班的走廊，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在聊天，看到他走过来就噤了声。
夏亦扬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
教室里乱哄哄的，课间十分钟是大家最活跃的时候，三五成群地聊天、打闹、补作业。
夏亦扬走到最后一排，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江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竞赛书，笔在纸上打着草稿，连头都没抬。
夏亦扬瞥了他一眼。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课间都不休息的吗？
“喂。”夏亦扬开口。
江屿没反应。
“江屿。”夏亦扬又叫了一声。
江屿演算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有事？”
“昨天的视频，”夏亦扬压低声音，“删了。”
“不。”
“你……”
“挺好的，”江屿面无表情地说，“留个纪念。”
夏亦扬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能在学校里打人，尤其不能打年级第一，不然陈秃头能念叨他一整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夏亦扬凑近了一点，声音带着威胁。
江屿停下笔，转过头，正对着夏亦扬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平静，眼尾那颗泪痣像是一滴凝固的墨。
“你打不过我。”江屿说。
夏亦扬愣了半秒，然后气笑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打不过我。”江屿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行，”夏亦扬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你倒是说说，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
江屿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笔转了转，然后继续低头做题。
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简直就是在说“懒得跟你废话”。
夏亦扬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江屿的，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个东西来气他。
上课铃响了。
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姓李，叫李珞瑶，是个挺年轻的女人，说话带点四川口音，讲课的时候喜欢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夏亦扬对英语没什么兴趣，但也不至于像对物理那样直接睡觉。他把手机藏在书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短视频。
“夏亦扬。”
李老师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夏亦扬手速极快地把手机往桌肚里一塞，抬起头看着李老师。
“你复述一下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李老师站在他桌子旁边，手里拿着英语书。
夏亦扬沉默了两秒。
他刚才根本没听，就算听了也听不懂。
“......”
“下次上课认真听讲。”李老师没为难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
夏亦扬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江屿。
江屿正看着黑板，但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夏亦扬看得清清楚楚。
“你又笑什么？”夏亦扬压低声音问。
“你。”
还是同一个字。
夏亦扬彻底无语了，他决定不再自讨没趣，老老实实趴桌子上准备睡觉。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张纸条被人从旁边推了过来。
夏亦扬睁开一只眼，看到纸条上只写了两个字：听课。
字迹很好看，笔画清晰，结构端正。
夏亦扬转头看了江屿一眼，江屿依旧看着黑板，好像那张纸条不是他写的一样。
夏亦扬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又推了回去。
江屿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关你屁事。
江屿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你打扰到我了。
夏亦扬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就打扰到你了？我睡觉都打扰到你了？你是豌豆公主吗？
他正准备再写点什么怼回去，江屿已经把 纸条收起来，塞进了抽屉里，不再理他。
夏亦扬气得牙痒痒，但又不好在课堂上发作，只能憋着一股气趴在桌上。
夏亦扬趴下去的时候，脸埋在胳膊里，眼睛却从缝隙里看着江屿的侧脸。江屿在写字，睫毛低垂着，很安静。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他这次过了许久都没睡着。
中午放学，夏亦扬准备去食堂吃饭。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齐璟发来的消息。
京京：扬哥，食堂还是外面？
Y：食堂吧，懒得走。
京京：行，那我先去占位子。
夏亦扬往食堂走，桐华三中的食堂有三层，一楼是普通大锅饭，二楼是小炒，三楼是教职工食堂。
夏亦扬一般去二楼，味道比一楼好一点，价格也还能接受。
他走到二楼的时候，齐璟已经占好了位置，在靠窗的一个角落。
“扬哥，这边！”齐璟朝他招手。
夏亦扬走过去坐下，面前摆着两盘菜，是齐璟帮他打的。
“今天什么菜？”夏亦扬拿起筷子。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个青菜。”齐璟说，“对了，你们班那个年级第一是不是也在你们班？”
夏亦扬筷子顿了顿：“你说江屿？”
“对，就是他，”齐璟压低声音，“听说他上学期期末考了七百多分，就差几分就满分了，巨他妈牛逼。”
“关我屁事。”夏亦扬面无表情地吃饭。
“你跟他不是同桌吗？怎么样，他好相处吗？”
“不。”夏亦扬咬着排骨说，“整天臭着张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齐璟嘿嘿笑了两声：“那跟你挺配的，你也臭着脸。”
“我什么时候臭着脸了？”夏亦扬抬头看齐璟。
齐璟指了指他的脸：“就现在。”
夏亦扬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吃完饭，夏亦扬和齐璟在学校里逛了一圈，消消食。
桐华三中的校园很大，有一片人工湖，湖边种着柳树，有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你说这些鸭子冬天怎么办？”齐璟突然问。
“什么怎么办？”
“不会被冻死吗？”
“那是鸭子，又不是你，”夏亦扬说，“它有羽毛，冻不死。”
“哦。”齐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夏亦扬有时候觉得齐璟的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总会想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比如上次他们路过一棵树，齐璟突然问他：“扬哥，你说树会不会觉得孤独？”
夏亦扬当时没理他。
现在他又开始关心鸭子冬天会不会冻死了。
“走了，回去睡觉。”夏亦扬拍了拍齐璟的肩，转身往宿舍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