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夏》聆咚

21、同行 八班F5一

　　等他到地方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包间点好菜了，江屿就坐在旁边沉默着玩手机，偶尔搭两句话。

　　夏亦扬推开包间门，几个人笑着对他说怎么来这么晚，江屿的视线也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江屿旁边的空位置坐下，跟他们说睡过头了。

　　夏亦扬刚坐下没多久，服务员就端着菜进来了，等菜上齐后，他们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夏亦扬突然发现有一点不对劲。

　　没有酒。

　　这帮人吃饭居然不点酒吗？稀奇啊。

　　“你们居然没点酒喝？”

　　程浩听到他这句话，边往碗里夹菜边对他说：“学霸不让。”

　　夏亦扬有些疑惑地看向江屿。江屿还是那副表情，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就你这酒量，要真喝了酒，今天可以不用出去逛了。”

　　……行。

　　夏亦扬抿了抿嘴，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毕竟没吃早饭，他饿得有些胃疼。

　　饭桌上几个人有说有笑，夏亦扬有时会跟他们聊到一块儿，有时又会盯着面前的小碗发呆。

　　江屿不动声色地吃饭，吃完了就安静的在旁边玩手机，看他们吃的差不多了就借去洗手间的名义偷偷把账结了。

　　他回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站起身准备走了。邱豪笑着对江屿说怎么才回来，江屿没有过多解释。季阳去前台结账才被前台告知已经结过了。

　　“谁结的账啊？”程浩从季阳身后走过去。

　　前台朝江屿的方向指了一下。“是这位先生结的。”

　　“不是吧学霸，合着你刚刚是偷摸结账去了啊。”

　　“不厚道了啊。”

　　江屿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几人跟江屿道了声谢也没再客气。他们准备去学校附近那条商业街逛逛。夏亦扬和江屿几乎是同时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在那逛的时候，夏亦扬的脸瞬间就开始泛红。

　　邱豪往他那边瞥了一眼，看到了夏亦扬脸上这抹不自然的红晕。“扬哥，你脸怎么了？过敏了吗？刚刚还没有啊。”

　　夏亦扬心虚回答：“啊？啊，对，有点过敏，我脸上经常过敏。”

　　一帮人心比整个桐华三中都大，听到他这样回答只让他回去之后记得擦药就没再管。江屿不觉得他是过敏，但想着夏亦扬可能不想说，也没再问。

　　国庆假期出来玩的人比那次周末多得多，夏亦扬感觉他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他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衣袖，扭头才发现他手上抓着的这只袖子属于江屿。

　　江屿轻挑了一下眉毛，有点好笑地说：“害怕？”

　　夏亦扬听到这句话触电般缩回了手，“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小孩子怕走丢。”江屿不知道的是，夏亦扬小时候就是在这样的人堆里跟叶知兰走散，过了好几个小时叶知兰才慌慌张张地找到蹲在路边默默抹着眼泪的夏亦扬。这次之后他就像有什么心理阴影一样，害怕人群密集的地方，就算现在已经这么大人了也还是害怕。

　　可能是因为现在没有人会来找他了。

　　江屿没多说，只是伸手抓住了夏亦扬的手腕带着他走。前面三个人跟第一次见世面一样，看到有意思的店就往里钻，江屿就带着夏亦扬跟在他们后面走。

　　一家精品店里，程浩拿起一个水晶灯就两眼放光地说：“我操！这个简直是我梦中情灯！妈妈再也不怕我晚上怕黑不敢睡觉了！”

　　江屿扫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东西，“丑。”

　　夏亦扬闻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一脸鄙夷地说：“不是吧小浩浩，你这什么土到爆的眼光，这玩意放我奶那年代都没人用吧？你信不信隔壁小羊眼光都比你好”

　　在另一边的季阳听到他们提到自己，手上拿着个水晶球就过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眼光？诶你们看看这个水晶球怎么样，我觉得这个特别好看。”

　　“……”夏亦扬一时语塞，他没有想到拥有这样审美的人居然还不止一个。“没什么，脸有点疼。”

　　程浩听到这句话在一旁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季阳完全没往其他地方想，问他是不是脸又过敏了。江屿就站在旁边背对着他们，邱豪则在另一头逛，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程浩和季阳这两个审美死绝了的人最后还是买了那两个东西，邱豪不愧是班长，起到了一个带头作用，他买了一本数学练习册。虽然说这几个人里没有人跟他这个“头”。

　　逛到下午五点左右，程浩就开始喊饿了。邱豪手肘搭上他的肩，说你是直肠子吗消化这么快。程浩笑着让他滚。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他们也稍稍有点饿了，毕竟一直在不停地走。他们在满是人的商业街里找到了一家人还算少的饭店走了进去，点好菜之后坐在位置上聊天。

　　其他四个人都聊得火热，江屿还是不怎么说话。夏亦扬注意到坐在他旁边安静的江屿，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他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夏亦扬突然觉得他这个同桌有点可怜，就像在外流浪的小野猫挤不进同类的圈子。

　　当然这个形容并不贴切。

　　同样注意到了江屿的还有班长邱豪，邱豪假装不经意地问江屿，“诶学霸，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竞赛书？我下学期也想试试。”

　　江屿看着他回答，语气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先打好基础，再去做竞赛题。”

　　几人正聊着，门口突然走进来两个女生，季阳抬头看了一眼，挥手喊了一句：“玲姐！学委！你们也来这玩啊！”

　　这个被叫做“玲姐”的女生是八班的英语课代表，叫阮玲玲，性格挺开朗的。果不其然，她下一秒就笑着对季阳说：“是啊，咱们学委天天学习人都闷着了，带她出来逛逛。”

　　何心恬在她身后，对着几个人腼腆地笑了一下说了句好巧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阮玲玲看到何心恬坐下了她便也跟着坐到了何心恬对面。

　　菜很快就上来了，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另一边的阮玲玲和何心恬也都是笑着的，气氛一片祥和。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他们聊天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几个人从饭店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街边的街灯一盏盏亮起，照亮着他们前方的道路。夏亦扬被灯光闪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垂下眼睛，又盯着地面愣了愣神。直到大家开始互相道别他才回过神，说了句再见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两只手垂在两边随着步伐自然摆动着，没看手机，他看着路上的街景，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他有一天不在桐华了，街灯还是会这样亮，这条街也还是会像这样人来人往。那他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生活因为他而变好，就像程浩他们，如果没有夏亦扬这个人，他们也照样吃吃喝喝。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有一丝烟雾飘进了夏亦扬的眼睛里，他发出“嘶”的一声，用另一只没有拿烟的手揉了揉眼睛。

　　他到家之后洗了个澡就躺回床上，抓起床头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他不知道他还能干什么了，只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江屿刚到宿舍立马建了个小群，关于给夏亦扬过生日的事情。程浩他们三个积极响应，三个走读生当即决定那天晚上不回家了，给夏亦扬过生日要紧。他们沟通好了详情和细节，比如说由谁把夏亦扬“骗”去天台，谁来带头唱生日歌……

　　然而另一边的夏亦扬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