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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主上,羽毛……在动……” (狐狸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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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山鸡?没用的东西。”我有些嫌弃地撇撇嘴,“已经吃了三顿山鸡了,猎不到獐子野猪,猎只肥兔也好啊,你自己看看这鸡能有几两肉……”
“主上,是莫柏无能。”(bǎi)
他跪在门口,一只手捂住肚子,膝盖下似乎有红色的印子弄脏了地板。
猎只山鸡也能受伤?
我啧了一声表达不满,他缩了一下肩膀,把自己跪得更小,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大发慈悲挥挥手:“行了,去做饭,别忘了把地板擦干净。”
“是。”
他踉跄着站起身,一瘸一拐离开了。
我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等来今天的晚饭:山菌炖野鸡、脆笋、鱼汤。而他的面前只有一碗腌咸菜。
我扒拉着没什么油水的饭菜,有些嫌弃地撂下筷子。他沉默着低下头,把手按在肚子上,攥紧了麻布衫的布料。
吃饱喝足,我躺在榻上吃他给我洗好的野果,他没我吩咐不敢上床,只在门口跪着。
我大发慈悲招招手:“过来。”
他眼睛一亮,跪着挪过来,刚擦过的地板又被蹭出一道红痕。
“啧,你到底洗干净没有?”
“莫柏知错,请主上允许末柏去洗过。”
“去吧。”
真扫兴。
又等了三刻钟,他湿着头发走进来,屈膝又要跪,被我拦住:“行了行了,弄脏了还得擦,没完没了。躺过来。”
他忐忑不安躺在我旁边,手紧张地攥紧袖子。
“洗干净了?”
“是。”
“洗了几遍?”
“三、三遍。”
“都洗好了?”
“是,主上。”
我的手指摸过他的下巴,胡茬被他刮得干干净净。我点了一下他的唇瓣,他下意识抿唇,然后小心翼翼张开嘴巴。
莫柏今年得有三十多岁了吧,毕竟我都在这住快二十年了。
当时是怎么选上他的?
青丘把狐狸养到能化形就撒手不管了,我又是个好吃懒做的性子,只好收拾行李,下山碰碰运气。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夹杂着男孩愤怒的嘶吼。我好奇寻过去,就见一处小院里,柴房塌了一半,院墙也被撞得破烂不堪。一男一女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俨然没了气息。
穿麻布短打的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正拿着一柄草叉,和一头壮硕的野猪对峙。
我就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氛围了施施然进了厨房。
因为我闻到一阵饭香。
灶台上果然放着一盘刚炒好的腊肉,和一对崭新的泥娃娃——听说凡人夫妻会在孩子生辰那天,送上一对泥娃娃当做祈福。
我豪不客气盛了饭,也不嫌脏,就坐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吃了起来。
顺着破窗子往外看,几回合下来,男孩的肩膀被野猪撞了个窟窿,正涓涓淌着血。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腕,黏滑的触感让他攥不住草叉,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野猪也被惹急,前蹄在地上刨出一阵烟尘。又是一次对撞,野猪皮糙肉厚,直接把草叉撞断,叉头高高飞起,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在男孩脚下。
没救了。
我夹了一筷子腊肉,炒的真不错。
他也知道这局面必败,却难得没有崩溃哭闹,而是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一男一女后,撕下衣摆扯成布条,将自己的手牢牢捆在断了叉的木棍上。
他倚在墙角,棍子被斜卡在砖缝里,一对眸子幽幽发光。
同归于尽吗?
有点意思。
“喂,小孩,”我高声喊道。
他似乎很意外我怎么还在这,我一抬手丢给他一把匕首,这可是一直陪着我的灵宝。
他眼睛一亮,手忙脚乱爬过去捡,把匕首也用布条牢牢绑在木棍尖上,重新恢复成刚才的姿势。
我吃饱了饭,拿起两只泥娃娃摆在柜顶,因为……
“轰隆-”
小院的厢房也塌了,灶台上也落了灰,小孩和野猪都被埋在废墟里,我晃了晃手召回灵宝,可没想到……
匕首上还挂着个小孩。
刚刚不是绑在木棍上了吗?什么时候跑到手里的?
他把匕首握得很紧,匕首沾了他的血,竟然蠢蠢欲动想重新认主。
啧……
他活下来了。
世人都讲因果,我扰了他的因,也得承他的果,他的命算是挂在我名下了。
我把他带到这间荒废的猎人小屋,那时的他浑身都是伤,和现在一样。一眨眼小二十年过去,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侧腹有一道撕裂伤,我长指甲刮过,惹得他一阵颤抖。拇指捻下去,伤口染红了我的手指。
“不是说洗干净了?”
“末柏知错。”
“弄干净。”我把拇指按在他唇角。
他张开唇,舌尖一卷就勾走我的拇指,仔仔细细帮我清理。
我的视线落在他浅褐色的皮肤上,侧腹、膝盖、脚腕全都有伤,肩膀应该被他粗暴清洗过,原本只是小碎石造成的擦伤都快被他洗烂了。
我施了咒帮他治伤,他陶醉地眯起眼睛,喉结滚动,唇被我揉得晶亮,就这样也拦不住某个不知羞的东西刷存在。
我挑眉,用膝盖碾过去:“我准你起来了?”
“对不起主上,我擅自……”
“找借口?”
我勾勾手指,角落没做完的弓箭上脱落下一根羽毛,被我插在上面。
“我还没罚你无能,你看看你最近猎的都是什么东西?”
“末柏知错,羽毛……”
我又召来木尺,在上面轻拍:“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啊……主上……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
“那就把这玩意消下去!”我用木尺重重扇在上面。
连扇三下,反而越来越嚣张了。
我的尾巴捆住他的四肢,虎口死死卡住他的喉结:“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反省?嗯?”
“主……上……嗬……”
我松开手,转而掐住莓果,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手感有些滑。
“主上……羽毛、在动……”他颤抖着开口。
当然会动,羽毛这么轻,一丁点气流都能让它发抖。
我尾巴尖扫了一下羽毛,趁他发抖又给了他一戒尺:“怎么又弄一身伤?嗯?”
“崖边开了……花……末柏想为主上采来。”
“采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主上,请罚我吧……”
“罚不罚是我说了算。成天研究点没有的东西……还是说,你故意这样就是想让我罚你?”
他呜咽着摇头,尺痕已经遍布胸膛和侧腰。我用指甲夹住一颗莓果,木尺重重拍在桹部,羽毛倏地飞了起来……
“喂?晕倒了?真不中用。”我用木尺拍了拍他的脸。
“对……不起……”他幽幽转醒,轻轻攥着我的袖子,“主上,莫柏可以的,请您尽兴。”
我随手丢了木尺:“不玩了。”
我踹了他两脚,他一脸失落撑起身子,一瘸一拐抱我去洗澡,伺候完毕又乖乖滚去柴房睡觉了。
我琢磨来琢磨去,他有我的灵宝傍身,总不至于连只獐子也猎不来。
第二天我开了灵视,眼睁睁看着他搭弓瞄着一只野鸡,想了想又放下,转头去敲石块做了一把钝刀,蹑手蹑脚朝一头鹿走去。
我的灵宝就被他放在怀里,从头到尾连拿都没拿出来过。
大概因为以前还能靠年轻力气大猎到中型猎物,可现在他也上了点年纪,只靠这些终究有限,又不肯用我的匕首,每次都搞一身伤,什么毛病?
等他回家,我直接伸手:“匕首还我。”反正你也不用。
今天他终于猎到一只兔子,原本还以为能换我态度好一点,谁知道刚到家就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小心翼翼拉着我的袖子:“主上……莫柏知错,别收回去,您说好送给我的。”
我想召回灵宝,谁知道它直接认了两个主不听我话。我只好上手去夺。
他死死捂住前襟,声音都带着哭腔:“主上,莫柏知道自己没用,末柏会猎到很多猎物,很多很多,别收回去,求您了。”
挣扎间他的肩膀又见了血。
凡人真是脆弱又别扭。
我松开手,转头去衣柜翻找衣服。
他孝敬给我的都是绫罗绸缎,摸着手感跟他的不一样,应该会很贵。我想收拾两件当掉给他打一把凡人用的武器。
他哭着膝行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主上,别走,求您别走,莫柏知错,莫柏会拼命猎到的猎物,您别走……”
烦死了。
我给他施了定身咒,抱着衣服离开了。
我的衣服果然很贵,足够换两把兵器,我选了一长一短,背着回了家。
进门时,他竟然还保持着跪姿一动不动,定身咒时效应该过了才对。
“喂,饭呢?”
我两步上前,一脚给他踹倒,他仰躺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我。
“主……上?”
我又踹了他两脚:“滚去做饭。”
他欢天喜地爬起来,撑着脚麻一瘸一拐去做饭了。等他再回来时,我已经把长剑和短刀放在桌上,但我有预感他会选短的。
“主上?您这是……”
“我的匕首能还我了吧,反正你也不用。”
他果然选了短的,宝贝似的捧在怀里,跪在我面前又哭又笑:“莫柏还以为……主上不要我了……”
下次再猎不到肉,我就真不要你了。
“先吃饭,吃饱了领罚。”
“谢主上。”
短刀被我用来罚他,和以往的手感有点不同。
“你偷偷做什么了?”
“对不起……主上召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所以、我擅自……”
啧。
长本事了。
短刀换了长剑。
“呃……啊……主上、对不起……请训斥我多一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