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阳光（全息网游）》蛇溪清

17、回忆与笑容 现在的你只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睁开眼睛就看见如此震撼的房间，空空荡荡的，寂静得有些可怕。
　　“醒了？脖子痛吗？”犹如从天边传来的声音一般，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经她提醒，夏海城这才感觉到后颈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女人一步步靠近，弯下腰，长发掠过他的耳朵，被敏感地挑逗着，虽然这两周来已经习惯了女人的触碰，却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此时，后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似乎是在上药，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得到，女人的指尖，冰凉的，没有温度。
　　“好些了吗？”
　　夏海城点点头，这才想起顾虑自己的处境，猛一抬头，便对上了女人的双眼，不带笑意却真的是在关心。
　　“施……倾……然？”这三个名字显得那么的陌生，的确已经一年多没有喊过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明和施倾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却还是不自觉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施倾然扯动着嘴角说：“我以为，你都不记得我了。”
　　“真的是你！？”明明已经喊出了施倾然的名字，夏海城在听到施倾然应声之后，还是忍不住惊讶地叫了出来。
　　“很奇怪吗？”施倾然付之一笑，双手奉上一杯茶，“醒酒的，挺管用，喝完了头不会那么痛了。”
　　夏海城的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地接受了施倾然的好意。
　　等到他醒悟过来的时候，施倾然已经端上了一碗白米粥递到他的面前。
　　“想问什么的话，吃完了再说吧。”阻止了夏海城的提问，施倾然不受影响地继续保持着微笑。
　　“可以问了吗？”把最后一口粥吞了下去，夏海城擦了擦嘴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施倾然莞尔一笑，道：“果然成熟了不少。说真的，本来没想把你带回来的，事实上，我本来是准备杀了你的。只不过……还是不舍得。所以，就把你带了回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你作践自己。可以明白吗？”
　　夏海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平淡得过分了些，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你是不会放我回去的吧？”
　　“是的。”施倾然点点头，“其实，你从家里被赶出来那天就已经失踪了。”
　　“唔？”夏海城瞳孔一收缩，半天才低头无奈地一笑。可以无所畏惧地说出本想要杀了他这样的话，失踪什么的，很简单吧。
　　“的确，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似乎是看出了夏海城的心思，施倾然解释道。
　　夏海城总觉得自己怪怪的，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冷静的人，应该说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不是他的风格：“我，怎么了？”
　　“别担心，我怕你情绪太激动不能理智地考虑自己的处境，所以那个醒酒茶里加了点镇定剂。”
　　“原来如此。”夏海城点头，“这是哪里？接下来，我都会在这里吗？”
　　施倾然似乎很满意夏海城的状况：“是的。这里是我的房子，是我真正的家。从今天起，你就会住在这里。我住在楼上，两套房间的通道，只能上通下，这房子是没有入口的。”
　　“也就是说，我出不去？”
　　“是的。”施倾然点点头，然后向角落里一指，“那是人型智能机器人，说明书就在旁边。从今天起他会照顾你的起居，你就是他的主人。这里的书和资料是我从小看的，各方面的专业知识都有，还有很多名人的生平资料，够你打发时间了。我也会经常下来看看你的，不用担心寂寞。你想要的，除了自由之外，我都能给你。”
　　“我了解了。”夏海城松了口气，似乎是看破了什么，“能麻烦你一件事吗？告诉我爸妈，我已经死了，让他们别再牵挂我了。对了，如果可以，多照顾他们一点。”
　　“可以，我答应你。”施倾然点头答应了。
　　“呼~”夏海城笑了下，“好了，现在该说说你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施倾然笑着摇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打文件：“我也说不清楚，这份是我的个人资料。全世界独一无二，只此一份。”
　　“那么相信我？”举着资料，夏海城显得很轻松。
　　施倾然耸耸肩：“现在的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是唯一能证明你存在的人。”
　　夏海城低下头，自嘲地笑了。
　　“也许，不算坏。”
　　良久，这样说着，钻进了被窝里，闷声道：“我还有点累，想睡会。”
　　“嗯，你休息吧。我先走了。”施倾然很放心，等他消化了这些事情以后，也许会闹腾上一段时间，不过，漫漫一生，改变很容易。
　　就如施倾然想得一样，起初的三个月，夏海城并不愿意见到施倾然。明知道自己跑不掉，却还是心存侥幸，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施倾然不介意这些，还是经常下来和夏海城聊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施倾然在说，夏海城装作听不到。
　　施倾然说的，无非就是她家里的几个人的小时候的趣事，还有他们可笑又浪漫的恋爱史。每次说的时候，施倾然都掩不住的有些酸楚。
　　时间久了，夏海城也有些心疼她了。毕竟，生在这样的一个家里，从小见到的都是他不能理解的东西，过的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施倾然其实很渴望有一个平平凡凡的家，一段普普通通的感情。
　　终于，那一天，夏海城打断了施倾然的话，合上书，张嘴说了对施倾然这三个月来的第一句：“那年，你失踪了一个月，又消失了半年，到底怎么了？”
　　并不是不甘心，只是到现在还对他存着感情的施倾然，他想不通当时，为什么要放弃他。
　　施倾然微笑着的脸突然沉了下来，蜷起双腿，把头埋在双腿之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算了。都过去了。”看到施倾然这副模样，夏海城也就没敢再追问，“别哭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施倾然听到夏海城的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加厉害了。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从我决定带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就注定不能在一起了！我不要！本来……本来……”
　　“没关系的，真的。”走到施倾然的面前，替她拭去泪水，夏海城哄着，“我知道，我现在知道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如果被人知道了，就只有死。可是，你看我现在还是在你的身边，听你说话，听你笑。没有问题啊。做不成恋人，还能做知己嘛。”
　　没有想到夏海城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施倾然的哭声嘎然而止。
　　夏海城把施倾然搂紧怀里，劝说道：“我早就已经不恨你了，傻丫头。”

　　“其实…有件事我骗了你。”擦掉眼泪，还在抽泣的施倾然忽然调皮地笑了起来，“其实我只给你吃了三天的镇定剂，后面都是骗你的。”
　　夏海城本想发怒，却发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了，似乎已经没什么可生气了。
　　“别生气啦！我是不想你气坏身体，反正也得对着我一辈子了，干嘛和自己过不去！”施倾然甩着夏海城的大掌，撒娇一般。
　　“唉。”夏海城抽出手，覆在施倾然的头上，“我还能说什么吗！对了，憋在房间里对身体也不好，要不然你教我格斗吧。”
　　“好啊，你要不要什么健身器材？给你弄一点来？”施倾然一口就答应了。
　　“到时候再说吧。”犹豫了一下，夏海城问，“你不怕我练成了以后跑了？”
　　施倾然微笑着眨眨眼：“别说笑了。你不是看过我的档案了嘛！我可是我们这一代最强的一个！连父亲也不太愿意和我交手。更何况，我们两个练功夫的目的不同，你是为了锻炼，我是为了杀人。”
　　夏海城苦涩地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之后的时光里，夏海城和施倾然相处很融洽，像朋友，像知己，像家人一样。
　　夏海城的火爆心性也一点点改变，被磨光了，变得淡薄温和。想起以前的事，也不过一笑了之，淡了，不再强求了。

　　“一个人在傻笑些什么？”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夏海城的思绪，只见施倾然一袭白纱睡裙，眼神迷茫地赤足站在床边。
　　夏海城回神，想到桌上还有这份叶然的档案，慢慢悠悠地合上后，淡淡一笑：“没什么。”

　　说着，把文件塞进抽屉里。
　　不是他想要隐瞒施倾然，其实这份资料她必定也看过，只不过，忘记了而已。只是，她的家里人知道了叶然的身份，也没说出来，大概大家都希望施倾然这次能有段美好的回忆吧。至于结局……施倾然也有自己的坚持，若是愿意妥协也不用拖到现在了。
　　只是，大家都想让她在限期之前，能有最后一段美好的恋爱，足够让她回忆一生的时光。
　　“倾然。”夏海城喊了一声，“若是和叶然结了婚，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噗嗤……”施倾然笑出了声，笑弯了眉眼，道，“什么叫处置呀！多难听！你就做我的嫁妆一起陪嫁了呗。反正，我是你的全世界，永远不变。”
　　夏海城低着头笑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同一世界的人，没有人能改变。

　　在夏海城的床上安安稳稳睡了以晚的施倾然，神清气爽地跑去上学了。
　　“早上好！”老远看到归蝶在和她招手，施倾然兴冲冲的跑了上去。
　　“早呀。”归蝶故作平静，“看起来心情不错嘛。”
　　“恩，睡了个好觉。”施倾然瞥到了归蝶的脸，有些诧异，“你的眼角怎么红红的，还发紫？”
　　归蝶赶忙捂住半张脸：“没，没什么！大概是昨天的化妆品过敏了吧。”
　　施倾然狐疑地看着归蝶，半天才释怀：“好吧，相信你。自己小心点。”
　　“恩。”故作窘迫地点点头，捂着眼角的归蝶眼神变得狠戾，嘴角却勾起了弧度。
　　谁说她归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耍心机她也会。真真假假，亦假亦真。
　　施倾然，你不过是我的一块垫脚石。
　　而归蝶不知道的是，她那自以为没人看到的眼神和笑容，却尽收施倾然的眼底。
　　她的眼镜并不是用来遮住眼睛那么简单的，故意挑了这副大得能遮住半张脸的眼镜，更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镜片隐约的反射中看到身后的事情。
　　施倾然并没有表现出来，依旧镇定自若。
　　看过太多的勾心斗角，归蝶这些小心机完全不够看的。只不过，她的目的是什么？施倾然只知道归蝶想要利用她，但他们的利害关系在哪里？为了叶然嘛？
　　脑海里转过各种可能，施倾然表面上却丝毫没有反应出来。
　　“早。”不知何时叶然走到了身边。
　　施倾然心一惊，却没表现出来，转过头道：“早啊，部长。”
　　叶然其实看出了施倾然在想什么，但不去揭穿：“下午有课嘛？要开工了啊。”
　　“开工？”不太确定叶然说的是游戏还是部门工作，反问。
　　“游戏玩得太疯了吧！是工作工作！”叶然一副无奈的表情。
　　施倾然低下头，故作委屈：“我也不想的嘛。”
　　“行了行了，我们都得抓紧时间。赶紧做完任务赶紧上线训练！”
　　“了解！”施倾然笑嘻嘻地答应了，“这次要做些什么？”
　　叶然开朗地笑开了，仔细地给施倾然解释起来。
　　叶然其实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很喜欢这样站在阳光底下，开朗的，灿烂的大笑。完全不用介意会有人说他什么，想笑就笑，很自由。
　　只是比起权力，这样的快乐他宁愿放弃。只有站在最高峰，距离阳光最近的地方，他才能真正毫无顾忌地仰天大笑，藐视一切。
　　施倾然看着叶然如此阳光的笑容，一下看痴了。
　　这就是她喜欢的叶然，笑起来的时候，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光，那么闪耀，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
　　“怎么发呆了？”叶然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施倾然眼神发愣。
　　施倾然回过神看了叶然一眼，摇头：“我果然还是太喜欢你了。”
　　叶然噎了一下，半天才说：“……喜欢一个人也不算是坏事吧……”
　　“可是，对方不喜欢我。”带着撒娇的语气，施倾然似乎泄了气。
　　叶然眨眨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比较好，脸色有点变红：“起码……不讨厌……”
　　“嘻嘻～”施倾然看到叶然害羞的表情，说道，“脸红了哟～”
　　叶然释然，打趣道：“好啊！敢拿部长开玩笑了！真是长了豹子胆！”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部长饶命！”顺着叶然的戏，施倾然求饶起来。
　　叶然笑弯了腰，看到施倾然也在笑，就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不住的笑意。
　　施倾然吐吐舌头，表现的很无辜。
　　归蝶站在远处，指甲掐进手心，眼神变得狠戾。
　　施倾然，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