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捡了只会说话的猫》栗粒李

5、妈咪 我的猫好像

　　林糯糯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关于“猫咪走失”、“被车撞了”、“被坏人抱走”的恐怖想象，在这一刻被眼前这荒诞到极点的现实击得粉碎。

　　“……栗米？”她试探性地、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语气又喊了一声。

　　那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的两盏小灯。她跌跌撞撞地朝林糯糯扑过来，嘴里发出一个清晰又软糯的音节：

　　“妈——咪——！”

　　这一声“妈咪”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上扬，仿佛她们真是失散多年的亲生母女。

　　林糯糯只觉得天灵盖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成了雕塑。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脸色比身后的墙壁还要白。

　　“停！打住！”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震惊和羞耻而变了调，“别喊我妈！我才二十二岁！我还没结婚没生孩子！你这一声‘妈咪’喊得我折寿十年！”

　　女孩被她吼得一怔，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委屈的水汽，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可她刚一张嘴，头顶两侧的发丝间，竟“噗”地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橘白相间的猫耳朵！那耳朵还随着她的情绪耷拉下来，可怜巴巴地贴在脑袋上。

　　林糯糯：“……”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这可是栗米，是她养了两个月的宝贝猫。就算它变成了人，就算它喊自己“妈咪”，就算它现在光着身子站在雨里……它还是栗米。

　　“不许哭！”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了些，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还有，把耳朵收回去！被人看见怎么办！”

　　女孩——或者说，变成人的栗米——闻言，非但没收回去，反而因为紧张和激动，那对猫耳朵抖得更厉害了，身后更是“唰”地弹出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不安地在空中甩来甩去，差点扫到旁边的垃圾桶。

　　林糯糯扶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条尾巴一下一下地抽打。

　　“算了算了，先回家。”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风衣外套，快步上前，一把将栗米裹了个严严实实。风衣很长，勉强遮住了她大半身体，只露出一双赤脚和那条还在不安分晃动的尾巴尖。

　　“走，我们回家。”她揽住栗米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别怕，有我在。”

　　栗米乖乖地靠在她身边，脑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那股熟悉的、带着奶香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林糯糯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哪怕怀里的人形生物再离谱，这份属于“栗米”的味道和依赖感，是骗不了人的。

　　一路无话。林糯糯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栗米弄回了家。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你先坐好，别动！”她把栗米按在沙发上，自己则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这件太大……这件是睡衣不行……啊，有了！”她翻出一件自己大学时买的、后来嫌短了的oversize卫衣，又找了一条松紧带运动裤，还有一双崭新的棉袜。

　　她拿着衣服回到客厅，却发现栗米正蹲在沙发上，好奇地用鼻子嗅着沙发垫，尾巴还在身后一摇一摆地扫着茶几上的水杯。

　　“栗米！”林糯糯赶紧把水杯挪开，“坐下！穿衣服！”

　　栗米听话地坐好，但眼神依旧懵懂。林糯糯蹲在她面前，开始给她套衣服。过程堪称一场灾难。

　　“手伸进来……不是这只手，是另一只！对，就这样……”林糯糯一边指挥，一边帮她把胳膊塞进袖子里。栗米似乎很不习惯这种束缚感，扭来扭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不舒服……毛毛被压住了……”

　　“忍一忍！不穿衣服你会感冒的！”林糯糯好不容易才把卫衣给她套上，又手忙脚乱地帮她穿上裤子。至于尾巴……她盯着那条从裤腰后面顽强探出来的、毛茸茸的大尾巴，陷入了沉思。

　　“要不……剪个洞？”她自言自语。

　　栗米一听，立刻把尾巴往身后藏了藏，耳朵也警惕地竖了起来。

　　“好好好，不剪不剪。”林糯糯赶紧安抚，“就让它露着吧，反正家里也没别人。”她想了想，又把卫衣的下摆往上提了提，让尾巴能更自由地活动，不至于被压得太难受。

　　最后，她给栗米套上棉袜，总算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自己旧衣服、顶着猫耳和猫尾、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少女”，林糯糯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好了，”她坐到栗米对面，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这个终极问题，“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人了？还有，你刚才吃的那个发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栗米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话。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就是……那个亮亮的，甜甜的，像小鱼干一样的味道……我就吃了……然后，就觉得身体热热的，好痒……再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她说着，还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新奇。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林糯糯小心翼翼地问。

　　栗米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毫不犹豫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脑袋在她肩上蹭啊蹭：“记得！你是糯糯！是我的妈妈！我最喜欢糯糯了！”

　　“说了不要喊妈妈！”林糯糯再次崩溃，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扯，“叫姐姐！或者叫名字！糯糯！林糯糯！都行！就是不许喊妈！”

　　“可是……你就是妈妈呀……”栗米委屈地眨眨眼，耳朵又耷拉了下来，“你喂我吃饭，给我铲屎，陪我睡觉……不是妈妈是什么？”

　　林糯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像……她说得也没错？

　　“那也不行！”她强行扭转话题，“总之，以后在外面不许这么喊！还有，你的耳朵和尾巴，能不能收起来？万一有邻居来敲门怎么办？”

　　栗米试着集中精神，小脸憋得通红，耳朵和尾巴果然微微缩小了一点，但还是顽固地存在着。

　　“不行……收不回去……”她泄气地说，“一紧张，或者一高兴，就会跑出来……”

　　林糯糯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对毛茸茸的耳朵，手感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酸。

　　“算了，”她轻声说，“在家就在家吧。但是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偷偷跑出去了，好不好？外面太危险了。”

　　栗米用力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嗯！我再也不跑了！我要永远和糯糯在一起！”

　　林糯糯把她搂进怀里，感受着那具温热的、属于人类的躯体，以及那颗同样温暖的心。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不再有单纯的撸猫日常，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喊她“妈妈”、还会随时冒出耳朵和尾巴的“猫系女儿”。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低头，蹭了蹭栗米柔软的头发，轻声说：“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窗外，雨声渐歇。屋内，一盏暖黄的小夜灯静静亮着，照亮了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一个人类，一个猫娘，在这个充满奶油香气的家里，开启了全新的、注定鸡飞狗跳却又无比温暖的篇章。

　　而那个被栗米丢在巷口的、散发着蓝光的果核，正静静地躺在雨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奇妙邂逅的开端。它的秘密，或许才刚刚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