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捡了只会说话的猫》栗粒李

4、走失 栗米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林糯糯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今天要赶早会，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栗米，妈妈去上班咯。”

　　她蹲下身，揉了揉沙发上那一团橘白相间的小毛球。栗米还在睡梦中，耳朵抖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噜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伸个懒腰送她到门口。

　　“真是个小懒猫。”林糯糯笑着摇摇头，拿起包匆匆出门。

　　因为走得太急，再加上手里还要整理一份紧急的文件，她在关门时并没有注意到锁舌是否完全卡入锁扣。“咔哒”一声轻响，门看似关上了，实则只是虚掩着。一阵穿堂风吹过，老旧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对于一只两岁大、正处于好奇心旺盛期的小猫来说，这道缝隙简直就是通往新世界的邀请函。

　　栗米醒了。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粉色的肉垫张开又收起。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那句温柔的“早安”。它跳下沙发，迈着无声的猫步走到玄关，用鼻子顶了顶那道虚掩的门缝。

　　门外，是它从未独自探索过的广阔天地。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它。也许是想追逐一只路过的蝴蝶，也许只是想看看那个每天带它回家的人是从哪里消失的。栗米挤出了那道缝隙，轻盈地落在楼道的地面上。

　　此时的天空并不作美。原本晴朗的早晨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笼罩，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栗米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它的爪子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楼道里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让它敏感的胡须微微颤动。它有些犹豫，想要退回那个温暖的窝，但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那是隔壁邻居重重关门的声音——吓得它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冲出了单元门。

　　就在它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喵呜——！”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它保暖的皮毛，那种透骨的凉意让栗米惊恐万分。它试图往回跑，但雨幕太大，视线模糊，加上对回家的路并不熟悉，它在慌乱中迷失了方向，钻进了一旁的绿化带灌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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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林糯糯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发愁。

　　“这数据怎么对不上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端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却早已凉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有人在天上泼水一样。狂风卷着雨点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林糯糯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终于下班了。”她长舒一口气，收拾好东西，撑着伞走进了雨帘中。

　　虽然下雨天打车很难，但想到马上就能回到温暖的小窝，给栗米开一个新的罐头，再给它梳梳毛，林糯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甚至在路过便利店时，特意进去买了一根栗米最爱的那种鸡肉味猫条。

　　“栗米，妈妈回来啦！今天有没有乖乖在家？”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门。

　　预想中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过来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屋里黑漆漆的，安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

　　“栗米？”

　　林糯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打开灯，光线瞬间填满了客厅。

　　沙发上空空如也。食盆里的水是满的，猫砂盆也是干净的。

　　“栗米！别躲了，妈妈买了你爱吃的！”她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颤抖。她趴在地上看床底，翻开衣柜，甚至检查了洗衣机后面。

　　没有。哪里都没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关处。那里，大门并没有完全闭合，留着一条一指宽的缝隙。冷风正顺着那条缝隙往里钻，吹得地上的拖鞋微微晃动。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仿佛劈在了林糯糯的心口。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下雨天，没关好的门，失踪的小猫。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最可怕的噩梦。

　　“栗米！！”

　　林糯糯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好，抓起玄关柜上的雨伞就冲了出去。她甚至忘了拿手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它，一定要找到它。

　　雨大得让人睁不开眼。林糯糯在小区里疯了一样地寻找。她钻过每一个灌木丛，掀开每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的雨披，趴在泥泞的草地上呼唤着那个名字。

　　“栗米……栗米你在哪里……”

　　雨水混合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得让人发苦。她的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鞋子陷在泥水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有没有看到一只三花猫？大概这么大，这么重……”她拦住每一个路过的行人，语无伦次地比划着。

　　行人们大多摇摇头，撑着伞匆匆离去，没人愿意在这样的暴雨天陪一个疯女人找猫。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路灯在雨雾中晕染成一个个昏黄的光圈。林糯糯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绝望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也许它被车撞了……也许它躲在哪个地下室出不来了……也许它已经被这场大雨带走了……

　　“不，不会的。栗米那么聪明，它一定在等我。”林糯糯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离家两条街的一个老旧公园附近。这里平时人迹罕至，路灯坏了两盏，显得格外阴森。

　　“栗米……”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路灯的光芒在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很奇特，不是手电筒的白光，也不是车灯的黄光，而是一种淡淡的、仿佛呼吸般的幽蓝色荧光。在这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充满了诱惑力。

　　林糯糯愣了一下，以为是某种反光物体，或者是谁丢的发光玩具。她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而在草丛深处，栗米正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

　　它已经淋了太久的雨，体温流失得非常快。饥饿、寒冷、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它意识模糊。它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就在它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它看到了那个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拇指大小的晶体，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仪器上脱落下来的零件，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矿石。它静静地躺在树洞口的积水中，散发着柔和的暖光，那光芒竟然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对于濒死的小动物来说，这种光和热就像是救命稻草。

　　栗米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树洞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个发光体。它以为那是某种热源，或者是妈妈带来的某种神奇的食物。

　　它张开嘴，一口将那个发光的晶体吞了下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感，那东西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

　　“喵嗷——！！”

　　栗米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身体被撕裂重组的剧痛。那股热流在它体内横冲直撞，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骨骼在生长，皮毛在收缩，视野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膨胀，原本狭窄的树洞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与此同时，林糯糯拨开了面前茂密的冬青树丛。

　　“栗米！”

　　她看到了树洞前那一滩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还有那个奇怪的、正在迅速消失的蓝色光点残影。

　　但是，没有猫。

　　“怎么会……”林糯糯跪倒在泥水里，双手疯狂地挖掘着树洞周围的泥土，“栗米！你在哪！”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树洞边缘的那一刻，树洞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动静。

　　那不是猫叫。

　　那是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属于人类的喘息声。

　　“咳……咳咳……”

　　林糯糯的动作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树洞口。这么大的雨，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而且听声音，似乎是个人？

　　“谁？谁在里面？”她颤抖着问，声音嘶哑。

　　里面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衣物摩擦树叶的窸窣声，紧接着，一只手从树洞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很白，指甲圆润干净，但在手腕处，还沾着几根猫毛。

　　林糯糯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那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树洞边缘的树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接着，一个脑袋从树洞里艰难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

　　她有着一头乱蓬蓬的、湿漉漉的栗棕色短发，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那张小脸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巴和草屑，但那双眼睛——那双琥珀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正透着无尽的委屈和惊恐，直勾勾地盯着林糯糯。

　　女孩浑身赤裸，皮肤上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白色的热气，那是雨水遇到高温身体蒸发产生的雾气。她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雨声、雷声、风声统统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大一小的两道视线。

　　林糯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那个女孩，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栗米刚才在这里消失的画面，以及这只手上熟悉的毛发。

　　女孩看着林糯糯，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努力适应这副陌生的声带和喉咙。过了好几秒，她才发出了一个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再是软糯的“喵喵”叫，而是带着颤抖的人类语言。

　　“妈……咪？”

　　林糯糯手里的雨伞“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张着嘴，看着那个在雨中冻得瑟瑟发抖、正用一种无比依赖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孩，眼泪夺眶而出。

　　“栗……栗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