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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欢迎来到《 ...


  •   “欢迎玩家来到《深渊回响》。”
      一道冰冷的电子女声在虚空中响起,带着全息游戏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方向的环绕感。
      殷寂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脚下是半透明的地板,地板下面有数据流像河流一样缓缓涌动。头顶没有天花板,只有无限延伸的灰白色虚空。
      这个场景他见过。
      游戏宣传片里管它叫“诞生之间”,是所有玩家进入游戏后的第一站。
      “您的身份正在绑定中……请稍候。”
      殷寂没有动。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笔直,深灰色的眼睛扫过这片纯白空间,没有好奇,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看起来不像在体验一款新游戏,像是在勘查一个犯罪现场。
      “身份绑定完成。正在为玩家生成初始角色……请选择职业倾向。”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他面前展开,上面陈列着六种基础职业:战士、刺客、法师、祭司、弓手、盾卫。每个职业都有简单的文字介绍和一段三秒钟的动态演示,五彩斑斓的技能特效在纯白空间里炸开,像烟花一样晃眼。
      殷寂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选。
      面板等了十秒钟,自动跳过了这一步。
      “职业倾向未选择,系统将根据玩家后续行为进行动态匹配。正在为玩家分配初始属性……分配完成。”
      “正在加载新手引导区域……加载完成。”
      “祝您游戏愉快。”
      纯白空间像碎玻璃一样炸开,无数光点从殷寂身边掠过,他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拽着向前飞去,穿过一片星光璀璨的隧道——下一秒,脚底踩到了实地上。
      新手引导区域是一片开阔的草原。
      天空是饱和度很高的湛蓝色,飘着几朵卡通感十足的云。远处有一座小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
      几个同样刚进入游戏的新手玩家正在村子里跑来跑去,有的在追着一只鸡试图完成“抓捕家禽”的任务,有的在跟NPC对话,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殷寂站在村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你好呀,小伙伴!”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小精灵扑扇着翅膀飞到他面前:“我是你的新手引导员露露!接下来将由我来带你了解《深渊回响》的基础玩法哦!首先,请跟我来——”
      小精灵转身往村子方向飞去,飞了两米发现没人跟上,又转回来:“小伙伴?”
      殷寂看了它一眼。
      “走。”
      只有一个字,声音不大,但那个“走”字里没有任何“请”的意思。
      小精灵的AI程序似乎卡顿了零点几秒,它大概没见过语气这么冷淡的新手玩家,然后重新挂上职业笑容,扇着翅膀在前面带路。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殷寂像一个被程序驱动的傀儡一样,机械地完成了所有的新手引导任务。
      采集草药,击杀三只史莱姆,跟铁匠对话。
      学习技能,装备武器,打开背包,使用传送点。
      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不像第一次玩的人,但也仅此而已。不交流,不闲聊,不探索,不犯错。
      小精灵露露试图跟他搭话,问他“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呀”“以前玩过什么类型的游戏呀”,他全部用沉默回应。
      唯一一次主动开口,是新手引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窗口:“检测到玩家操作水平优秀,是否跳过剩余新手引导?”
      殷寂点了“是”。
      小精灵露露甚至来不及说“哎呀你怎么不跟我道别”,殷寂已经打开了世界地图,目光越过所有低等级区域,直接锁定了地图最深处那片灰黑色的、没有任何标注的区域。
      镜渊回廊。
      他看了三秒钟,关掉地图,打开新手村的传送阵,选了一个等级最低、怪物最弱的野外地图。
      他需要先升级。
      第一次死亡
      殷寂死在了一个等级五的野狼爪下。
      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是因为他打得太激进了。
      幽冥剑士的初始技能“暗影斩”有零点五秒的后摇,他没有等后摇结束就接上了平A,导致技能被吞,伤害没打出来,被两只野狼同时扑倒。
      屏幕变灰。
      “您已死亡。是否在最近的安全区复活?”
      殷寂盯着那个灰白色的死亡画面,看了三秒。
      他点了复活。
      从安全区跑回刚才的野怪点,找到那两只野狼,沉默地杀掉了它们,这一次他注意了技能后摇,打得很稳,没有失误。
      然后他去了下一个区域,遇见了三只野狼。
      又死了。
      这次是因为他在没有冷却完闪避的情况下同时拉了三只怪,伤害计算没问题,但血量不够吃三只狼同时攻击的伤害。
      他的操作太快了,快到超过了角色属性能够支撑的边界。
      第二次复活。
      他重新调整了策略,不再追求速杀,而是卡着野狼的攻击间隔逐只清理。
      三只野狼,死了两次,第三次毫发无伤地清掉了。
      殷寂站在野狼的尸体中间,深灰色的眼睛没有看地上的掉落物,而是看着自己沾了血的剑刃。
      “数据是可以算出来的。”他低声说。
      没有人听到。
      第三次死亡
      一个小时后,殷寂的等级升到了十二。
      他在新手村换了一套基础装备,然后把所有的金币都花在了血瓶上,背包里塞了四十瓶中级治疗药水,足够打一场小型副本的消耗。
      他打开世界地图,锁定了镜渊回廊外围的一个区域。
      等级要求:三十五级。
      他的等级:十二级。
      没有任何提示说“你不能去”,游戏的设计理念是“自由探索”,等级差只会体现在怪物的伤害数值上,而不是地图的准入权限,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你能活着走到那里。
      殷寂传送到了离镜渊回廊最近的一个安全区,那是等级三十以上的玩家才会使用的中级区域传送点,周围玩家的等级都在他的两倍以上。
      有几个玩家看到他的等级,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种“这人是不是走错了”的表情。
      殷寂没有看他们,他走出安全区,朝着地图深处走去。
      镜渊回廊的外围是一片枯萎的森林,天空从湛蓝变成了灰紫色,地面上的草从翠绿变成了枯黄,空气中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黑色粒子。温度似乎下降了。
      全息游戏不会真的有温度变化,但画面和音效的配合让大多数玩家会产生心理上的“冷”的感觉。
      殷寂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是在走。
      第一个精英怪出现在枯萎森林的入口处,一只体型是普通野狼三倍的黑色巨狼,眼睛是暗红色的,身上缠绕着黑色雾气,它的等级是三十八级,头顶的血条厚得不像话。
      殷寂拔剑。
      他没有绕路。
      三分钟。
      他用了三分钟把那只巨狼的血量磨到了百分之四十,每一次闪避都卡在巨狼攻击的前摇上,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巨狼的侧面。
      他的血瓶消耗了十二瓶,几乎每吃一次伤害就要喝一瓶,因为等级差太大,巨狼的一次普通攻击能打掉他三分之二的血量。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二十五。
      巨狼进入了狂暴状态,攻击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
      殷寂的闪避节奏被打破了,他躲过了第一下,吃了第二下,血条直接清空,屏幕变灰的前一秒,他看到了巨狼的血量——百分之十九。
      “您已死亡。是否在最近的安全区复活?”
      殷寂看着那个数字。
      十九。
      他没有暴怒,没有摔手柄,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记住了这个数字,点了复活,重新出现在安全区。
      然后他又走回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去找那只巨狼,他绕过了它,沿着枯萎森林的边缘,找到了一条更隐蔽的小路。
      小路通向镜渊回廊的外围甬道,沿途的怪物等级从三十八降到了三十二,勉强在他的极限操作范围内。
      他走了进去。
      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镜渊回廊的入口。
      那是一扇巨大的黑色拱门,门框上有暗金色的符文在缓慢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游走。
      拱门后面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站在门前,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框:“您即将进入镜渊回廊,该区域等级推荐:六十级以上,当前玩家等级:十四级。是否确认进入?”
      殷寂的手放在了“确认”按钮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只手以前是用来打职业比赛的,APM最高记录是四百七,现在这只手按在按钮上,指腹微微用力,却没有按下去。
      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这一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游戏里没有消毒水。
      那是现实中的味道,从全息舱的换气系统里带进来的,殷寂在全息舱里躺了太多次,那个味道已经和他的记忆绑定在了一起——ICU走廊的味道。
      他松开手,退出了游戏。
      从全息舱里坐起来的时候,殷寂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了。
      他摘掉头戴设备,把它随手放在舱体边缘,动作很轻,但放下的那一声“咔嗒”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房间很大,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全息舱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蓝光,墙上是深灰色的隔音板,地板是哑光黑的,整个房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茧。
      这是殷寂的书房。
      不对,这是他的“游戏房”。
      这间八十平方米的房间没有任何书,只有一台顶配全息舱、一面墙的监控屏幕、和一把椅子。
      殷寂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
      监控屏幕一共有十六块,组成一个四乘四的矩阵,每一块屏幕都显示着同一个画面——一间白色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殷寒。
      屏幕上的画面是实时传输的,病床上的青年安静地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出胸腔的起伏。
      他的头发被剃短了,长期卧床的植物人需要定期处理头发以保持卫生,但即使这样,那张脸依然能看出和殷寂如出一辙的轮廓。
      如果忽略那些插在身上的管子,他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殷寂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弟弟。
      他没有说话,没有流泪,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黑暗的房间里,十六块屏幕的冷白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医院
      私人病房在医院的顶层。
      这家医院是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顶层的VIP病区一年到头都很安静,走廊的地板是浅米色的,墙壁是柔和的暖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级酒店才会用的香氛。
      殷寂推开病房的门。
      护工看到他,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
      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稳定的“嘀——嘀——嘀——”声。
      殷寂走到病床边,拉过那把他已经坐了几百天的椅子,坐下。
      他伸手,握住了殷寒的手。
      弟弟的手很凉,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了两度左右。长期卧床导致肌肉萎缩,手指比记忆中瘦了一圈,骨节变得格外明显。
      但手型还在,手指修长,指甲被护工修剪得很整齐,殷寂特意交代过,要剪成圆形的,不能剪太深,因为殷寒小时候被剪到过一次肉,哭了一个小时。
      “小寒。”
      殷寂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今天进那个游戏了。”
      心电监护仪继续“嘀——嘀——”地响着,没有回应。
      “新手村做了一堆没用的任务,打了三只史莱姆。”殷寂的语气很平,像在汇报工作,“死了三次。”
      他顿了顿:“不是游戏难。是我还没算好数据。”
      殷寂说话的时候,拇指一直在轻轻摩挲弟弟的手背,那个动作很小,很轻,像是一种下意识的、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本能。
      “我到了镜渊回廊的门口。”他说,“没进去。”
      沉默了几秒。
      “……不是不敢。”
      他看着弟弟的脸,那张和他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脸。
      殷寂的左眼下有一颗泪痣,而弟弟的右眼下有一颗。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彼此在镜子里的倒影。
      “我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了。”殷寂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在全息舱里。闻到这个味道,我就会想到你。”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所以退出来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殷寂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弟弟的手,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浪线稳定地起伏着。
      十六块监控屏幕已经在家里看够了,但他还是需要坐在这里,亲手握着这只手,才能确认弟弟还在。
      “下周见。”
      殷寂站起身,把弟弟的手放回被子下面,掖好被角,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某种仪式。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殷寒安静地躺在那里,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殷寂看了一眼那个日期。
      距离殷寒出事的那个晚上,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三个月。
      他关上门。
      走廊的灯很亮,照得他微微眯了眯眼,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低下头,拿出手机。
      手机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弟弟的照片。
      他翻到一张殷寒站在大学校门口的照片,穿着学士服,笑得眼睛弯弯的,手里举着毕业证书,右眼下那颗小痣在阳光下几乎看不清,但殷寂知道它在。
      他把手机收起来,直起身,走向电梯。
      那个夜晚,一年零三个月前
      殷寒出事的那天,是一个周三。
      那段时间殷寒刚入职《深渊回响》项目组不到两个月,每天都忙到很晚,但他每天晚上九点会准时给殷寂发一条消息,内容通常是一个表情包,或者“哥,我今晚可能晚点回”。
      那天晚上九点,消息没有来。
      殷寂等到九点半,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还在忙?”
      没有回复。
      十点,打电话,没人接。
      十点半,殷寂从家里出发,开车去殷寒实习的公司。
      公司离家里四十分钟车程,殷寂开了二十八分钟。
      到的时候,公司大楼外面停着三辆救护车和两辆消防车,红蓝色的灯光交替闪烁,把整条街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大楼的入口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几个穿着荧光背心的警察正在疏散从楼里出来的员工。
      殷寂的车还没有停稳,他就看到了被担架抬出来的殷寒。
      弟弟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嘴边有血迹——不是外伤的血,是从喉咙里涌出来的那种。
      他的身体在担架上微微抽搐,嘴里发出含糊的、像在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清楚的声音。
      殷寂从车里冲出来的时候,被警察拦住了。
      “先生,请退到警戒线外——”
      “那是我弟弟!!”
      殷寂的声音像一把刀,把那个警察的话直接劈断了。
      他很少大声说话,更少吼人,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
      在场的警察后来回忆起来,说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像活人的眼神”。
      他没有被放行,但他记住了弟弟被抬上救护车时,救护车门关上之前的那一秒钟,殷寒的右手从担架边上垂下来,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东西。
      抓不到。
      什么也抓不到。
      殷寂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在急诊室外面等了四个小时,一个医生出来告诉他:患者的大脑在遭受某种强烈的数据冲击后出现了弥散性脑损伤,意识被严重干扰,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通俗地说,他的大脑还在运作,但他的意识——他的“自我”——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们检测到他的脑电波在与某种外部信号进行持续交互。”医生说,“这种模式我们从未见过。从脑电图的波形来看……他的意识似乎被某种东西‘锚定’了。不在身体里,但也没有完全消失。”
      殷寂问:“那个外部信号来自哪里?”
      医生说:“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是他工作单位的内部服务器。具体的技术细节,需要等警方和网络安全部门介入调查。”
      后来殷寂自己查清楚了。
      《深渊回响》的底层AI情感算法在测试阶段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失控。
      殷寒作为核心开发人员,在尝试手动修复BUG时被反噬的数据流击穿了神经接口的保护层,意识被卷入了服务器的数据洪流。
      他的身体失去了意识,但意识本身——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的情感——被困在了游戏的底层代码中,成为了“无面君主”的核心。
      那些话是殷寒半年前在ICU苏醒的短暂间隙里,拼尽全力告诉殷寂的。
      那天殷寂刚好在病房,弟弟的眼睛突然睁开,那双和哥哥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嚣张和暴脾气,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清晰。
      “哥……深渊……我在镜渊……来找我……”
      然后那双眼睛又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过。
      殷寂在病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家,打开电脑,注册了《深渊回响》的账号。
      回到现在
      凌晨两点,殷寂回到了家。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房,在全息舱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坐进去,戴上设备,却没有启动游戏,他闭着眼,在全息舱里躺了十分钟。
      黑暗,安静,全息舱的换气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带着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下周。”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然后他摘掉设备,站起来,走回卧室。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双人相框。左边是殷寒笑着的脸。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拍的,嘴角沾着奶油,眼睛弯成月牙,嚣张又灿烂。
      右边是殷寂的脸,没有表情,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是他这辈子最接近“笑”的照片。
      殷寂把相框转过来,对着自己的方向,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小寒。”
      没有回应。
      “等我。”
      房间很静。
      窗外有风,吹动了窗帘的边缘。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柄细细的、银白色的刀。
      殷寂闭上了眼睛。
      明天他还要登录游戏。
      后天也是。
      直到他把弟弟从那个该死的游戏里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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