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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囚姆困鳄相之七·娘娘 何优在申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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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优在申玉姣失踪后,一直在恨自己。
为什么没有发现申玉姣的情绪,为什么没有一直陪着申玉姣,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的无助和崩溃。
申玉姣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哭了吗?
她有听到老师说,最后一次见到申玉姣是在她自己家的附近,背着书包,一直在游荡,脸上挂着已经干了的泪痕,抬头和老师说话的时候泪痕像河流一样闪烁。
那天她在做什么,好像是去爬山。
宋姐说,难得周末,别去上补课班了,给她请了假,全家夜爬香山。
她为什么没有想到申玉姣?
她为什么只是给她发了短信就没了?
她为什么不问问,申玉姣,你今天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来爬山。
她明明知道,申玉姣是个内向又腼腆的人,她不问,申玉姣怎么会告诉她?
不对,哪怕问了申玉姣不告诉她,她也应该继续问,继续说,继续看着申玉姣。
她到底算什么朋友?
申玉姣失踪的时候害怕吗?
申玉姣是不要她这个朋友了吗?
不,是自己存在对于申玉姣来说也不值得留恋了吗?
最后甚至申玉姣都不愿意和自己打一通电话吗?
她真恨自己啊。
在班上打架算什么东西,吵来吵去能解决问题,能找回申玉姣吗?
她到底在装什么难过?
为什么爸爸妈妈老师朋友都要来安慰自己不要太伤心?
自己算什么,把朋友弄丢了,看不见朋友的眼泪,看不见朋友的痛苦,居然还要人来安慰自己。
去找申玉姣啊!去看看申玉姣啊!申玉姣才是痛苦的!申玉姣才在难过!!
自己连找到她都做不到竟然还要占据本应属于申玉姣的宽慰吗?
她想着这些,忽然,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很怪异的笑,不像人的声音。
很轻。
像是虚浮着的一口气。
「何——优。」
「不要 。」
「哭 。」
它说话说得很艰难,怪异的模拟人的口腔一字一顿。
「我 」
「带 」
「你 」
「去 」
「找 」
「她 」
何优睁开了眼。
她的心脏在狂跳,但是她觉得自己现在异常冷静。
这里是哪里?她环顾了四周,好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她爬了起来,踉跄着伸手摸索着。
接着她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
湿润的,黏腻的,冰冷的。
不像皮肤,也不像死物。何优想到了宋姐经常给她做的炒猪肝。
做猪肝之前,要泡干净血水,然后清洗。
像泡水的猪肝。
柔软的嫩滑的。
似是刚从人体里取出来的还活着的器官。
她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腥味。
忽然,那个东西轻轻搏动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东西,长了出来,变成了一只手,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何优身体立刻僵硬了,她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叫。
她脑中一片空白。
而这时,一股视线定在了她的身上。
激得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慢慢地屏住呼吸抬头,黑暗中裂开了一条缝。
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看着她。
那只眼睛,没有睫毛,也没有眼皮。
所以,它就这么一直,一直,看着。
……
与此同时,「台账」疯狂警报。
方悯一瞬竟感觉有些失重。
她抬头,天幕没有裂开,而是整个空间正在被「抽帧」。
外面的雨,似是被感觉到“厌烦”,一股力量弹出,在「存在」上「删除」了「雨」。
一条巨大的灰霞色的披帛,从无法目及的高空缓缓垂了下来。
它横贯整个夜空,长达数千米,正缓缓飘动。
风追不上它,只能跟在披帛后形成了风眼。
无数细碎的浮尘闪烁着冰冷的微光,如游鱼迁徙,缓慢地交织围绕在披帛上。
如飞蛾趋光。
方悯看到,每一颗浮尘,都是一颗正在孵化的「渎体」。
它们围绕着披帛,它们朝拜着穿着披帛的“主人”。
冰冷的铁锈味蒸腾起来。
天空暗得几乎透出纯粹的蓝光。
方悯按住了坐标,瞬间拉开了距离。
终于,她看到了披帛的全貌。
披帛并不是在飘,而是被“穿着”。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以为整个物体竟看起来都是“夜景”。
空间正在被「降临」。
它还没有被撑破,但有什么东西从空间的背面把手按了上来。
一根,两根,三根……
七十二根手指如莲花一般印在空间上,仿佛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潮湿的纸。
它缓缓按压,世界开始凹陷。
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而终于,她轻轻戳穿了这张纸。
巨大的、腐朽的枯手镶嵌着无数头颅作为珠宝,冰冷的金属触须正贴合着枯手化为它的血肉。牙虫的尸体正在触须中流淌。
这只手实在太大了。
一瞬息,它就来到了方悯的上方。
而那只手的身后,一只硕大的没有血肉包裹的,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正在缝隙中死死看着外面。
方悯立刻改写了坐标。
巨掌落下,看似什么都没拍碎。
实际上「物体」的「存在」被湮灭了。
「编码0921·赫利俄斯HELIOS」
——【摘取】。
方悯再次摘取了能力0921,这次,不但右手,连双腿她都覆盖了机械盔甲。
「娘娘」。方悯意识到这是四级警报的堕相。
她悬浮在空中,娘娘如同一座巨大的高山横在她的面前。
方悯在这只手的面前,渺小至极。
娘娘没有来,她没有办法直接整个身体来到这里。
但是只是一只手,一只眼,就已经几乎要压爆世界的阈值。
方悯微微蹙眉。
「娘娘」变大了。
……,不,不是变大了,是她目前根本无法立刻判断对方的大小。
眼球明明悬挂在缝隙之中,但是又似乎近在咫尺。
台账只要试图估算它的边界,它便向更远处延伸。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堕相」。
她看着这只夜空中的巨大眼球,将米米传送回了家。
这里很危险。
她能感觉到,「娘娘」正在窥伺着什么。
「坐 」
「标 」
这声音似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传来。
每发出一个音节,这个世界的元素就会震颤。
这种音节已经无需通过介质传播。
她在空气中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但是鲜血已经顺着耳廓滴下。
她“听见”了。
方悯捏紧了坐标,没有回应。
只是不断刷新载体权限,「台账」毫无起伏的机械女音还未播报完上条预警,又立马播报下条。
「最高权限刷新为阈值容量D级……」
「更正,最新……」
「更正,最新权限……」
「更正,最……」
直到几秒之后,它才毫无波澜地播报完了完整预警。
「更正,最新权限已开放刷新至A级,有效时间5分钟,请中极体尽快处理。」
方悯耳朵流出的血液又倒退了回去。
娘娘没有得到回应,下一秒披帛刺穿了时空在极限的空间中缓慢地击碎了方悯的右手。
巨大的疼痛并未袭来。
并且击中的感觉也未传达给「娘娘」。
她浑浊的眼白转动。
她终于看见了方悯。
「编码07476·解离Dissociation」
——【摘取】。
冰冷的播报终于透过扭曲的空间传播而来。
方悯右边的身体瞬间不存在了。
她解离成了亿万颗彼此毫无关联的粒子。
娘娘的披帛穿过那些粒子,什么也没有碰到。
而当娘娘缓慢收回披帛时,所有的粒子又归位组成了方悯的半边身体。
连同赫利俄斯的机甲。
缝隙中娘娘的目光并没有任何变化,那只巨大的灰白眼球,没有瞳孔,它只是用眼白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坐 」
「标 」
她重新说了一遍。
一个字,一个字。
像刚刚才学会发音。
方悯这次耳朵没再流血。
她已经调频了这具身体的容载阈值。
“ 不 ”
她笑了一下。
“ 给 ”。
「娘娘」没有回答。
她似乎没有理解「拒绝」这个概念。
只是注视。
很慢,很认真,像一名婴儿。
缝隙里看不到娘娘的嘴,但是方悯觉得她在笑。
空间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波纹。
怪物应该是不会笑的,但是她笑了。
她缓缓开口,每吐出一个音节,都比上一个更加标准,像有无数张嘴,正在她的身体里,同时练习发音。
「你——」
「还是——」
「一样的——」
方悯眯起了眼睛。
“台账,要不不要再管什么四级预警一级预警了,现在我想打爆这个东西。”
「台账」似乎是真的在考虑,它不断闪烁着红光。
几秒后,最终用冷冰冰的机械声音做出了回答。
「综合计算」
「综合失败」
「重新计算」
「重新计算失败」
「……」
「建议……击杀。」
「允许,提前处置。」
方悯笑了,“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赫利俄斯的炮口又重新凝聚出蓝色危险的光。
坐标,留下。
娘娘,也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