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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红酒与杏 早就翻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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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十月末尾,南边的广城终于有了要入冬的迹象,酒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穿着各异,长袖或短袖,外套或单穿,看起来仍然不像处于同一个季节。
一位穿着深蓝色毛衣的长发女士在一间名为“X”酒吧的门前停驻,微微抬头观察着酒吧外围的装修,眼前是一扇旧旧的暗色调木门,墙面被刷成棕黑色,酒吧内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玻璃落地窗前,酒馆整体看起来复古又怀旧。
她推门走进去,映入眼帘是与室外一致的木质装潢,木地板、木圆桌,吧台边的高脚凳亦是木色暗纹,正当她好奇店里的调酒师会不会是兼职木工时,她的目光终于转到了吧台后的那位调酒师身上。
那是一位年青男性,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长相有些像九零年代的某位港星,痞帅的气质,身形板正。
男人指间握着量酒器,动作利落漂亮地量好酒液,倒进摇酒壶后盖上壶盖,单手摇酒。
那双手沾了水有些湿润,手背青筋因用力而凸起,手臂线条绷紧,身姿挺括,眉目神情专注。
他整个人站在酒柜前,身后摆着琳琅满目的酒,简直像幅画似的。
这不像调酒,更像是艺术,不止是她,就连吧台的酒客也移不开眼。
摇好了酒,用隔冰器滤掉冰渣,谈骁将调好的酒推到顾客手边,做了个‘请慢用’的手势,转头看向刚刚入座吧台的女士。
“第一次来?”他轻声询问对方。
她点头微微笑了笑,暗自感慨男人的声线也如外貌般出色,低沉有磁性。
“可以先看看酒单,有没有想喝的。”谈骁眼神示意她面前的酒单,向她回了个礼貌的浅笑。
她翻开酒单,入眼的调酒大多以单字命名,诸如杏、金、秋、花等,简单概括的名字下面则标注了每杯酒加入的基酒、饮料和其他辅料,比如杏这一杯,基酒用伏特加,另外加入茉莉绿茶、杏桃杨桃和绿豆蔻。
她最终点了一杯‘梨’,坐在吧台近距离再次观赏到谈骁那一套行云流水又优雅至极的动作。
这杯酒的配料有一味薄荷,她看见他拿出捣棒,将薄荷叶捣碎添加到壶中,直到看完他单手摇酒,她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酒液入口,金酒特有的草本香、梨汁的果香和薄荷的清新在嘴里迸发。
谈骁手上在收拾调酒的工具,余光瞥见面前的酒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半小时后,酒吧进入了客流高峰,江亦匆匆赶到。
谈骁抽空朝他扫了一眼,对方边脱掉外套边同他打了声招呼:“骁哥。”
谈骁点了点头,嫌他墨迹:“快来帮忙。”
“好嘞。”
江亦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洗干净手后站到吧台另一侧,和谈骁配合着,调了一杯接一杯的酒。
喝完那杯“梨”,那位穿着毛衣的酒客笑着和谈骁道别,起身离开,刚走到门边,玻璃门正好被人从外面推开,晚风将一股淡然而迷人的香水味送到她鼻尖,她抬眼看向来人,同样是一位女士,对方也在看她,两人之间有一瞬短暂的对视,随后外面的人进来,里面的人走出去,两道身影擦肩而过。
傅晚晴人还没落座,声音已经抵达谈骁和江亦的耳中。
“嗨,两位帅哥,晚上好。”
背对着吧台在洗杯子的谈骁转过身看向她,他和江亦手里都有没忙完的活儿,只好朝她点了点下巴打招呼,让她先坐下。
他很快洗完杯子,倒扣在架子上晾干,转身招待这位熟客:“晴姐喝什么,冰红酒还是‘杏’。”
傅晚晴是谈骁酒馆的熟客了,每次来点的酒基本只有这两款,谈骁已经琢磨透了她的习惯,心情好时喝冰红酒,情绪差时喝‘杏’。
这回傅晚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手撑在大理石吧台的台面上,挑着眉对谈骁道:“你猜?”
其实刚转身看见她的表情时,对她今晚要喝什么酒谈骁已经有了八.九成的把握。因此他没接话,而是驾轻就熟地从冰柜里取红酒、苹果汁和桑葚汁,依次倒入量酒器和酒壶中。
傅晚晴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来过那么多次,只要看他拿出什么基酒就知道他要调哪一款酒。
见她会心一笑,谈骁不用多问,已经知道自己百分百猜对了,这是属于他和酒客之间的默契。
几分钟后,一杯热红酒的冰镇版本,命名为冰红酒的调酒被轻放到傅晚晴面前,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舌面被醇厚的酒液浸透,水果的后调弥漫口腔,沁人心脾。
每次来“X”的体验都很好,傅晚晴必须承认这一点,也正是因此,她才和谈骁——这儿的调酒师兼老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看来官司打赢了?”谈骁看见她扬起的嘴角,随口问。
“打赢了。”她化了漂亮妆容的脸上一瞬涌上几分复杂神色。
谈骁沉默地看着她,一旁的江亦凑上来问她:“那你前夫欠的那笔债,法院怎么判?”
傅晚晴喝了口酒,一脸轻松:“一分都不用我还。”
“嚯,怎么做到的?”
“多亏婚后我和那个混账各管各的钱,沈律帮我收集了证据,证明贷款的事我并不知情,借来的钱也没用于家庭开销,官司才能打赢。”
“听你提了好几回这位律师了,想必业务够专业,这律师费花得值了。”江亦感慨,转而看了眼她的神情,换了个语气轻声道,“官司打赢了,该开心点儿了。”
傅晚晴听着他安慰的话,嘴边勉强维持的笑慢慢淡去,眼神里流露出迷茫和黯然:“认识八年的人,维持了六年的婚姻,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我到现在也没能想明白,我看中的人怎么能蠢到被美色诱惑以至于欠债几十万这个地步。”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想想也是可笑。”
“你该庆幸,这伙骗子让你看清了枕边人。”谈骁不忍见她难受低落,终于开口安慰,“迷途知返,好事一定在后头。”
谈骁将酒壶里摇匀了的酒液倒进干净酒杯,在杯口放了片薄荷叶做装饰,把酒推到傅晚晴面前:“免费请你试试新品,你应该会喜欢。”
傅晚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那杯酒上,她端起酒杯先闻了闻,有百香果的酸甜气味,薄唇轻启,酒液滑入口中。
“基酒是龙舌兰,另外有......木姜子、百香果,还有点咖啡的味道,对吗?”她迫不及待向谈骁求证。
谈骁笑着点了点头:“舌头越来越灵了,还差一味,刺葱。”
傅晚晴恍然大悟,又抿了一口酒:“很复合的香味,感觉到了东南亚。”
“冲你送的这杯酒,我给你介绍个人,怎么样?”她接着说。
“恩将仇报?”谈骁瞟她一眼。
他单身好几年了,前些日子刚过完三十一岁生日,聚会时傅晚晴也在,和他的朋友们聊天,张罗着要给谈骁介绍对象。
只是谈骁单着惯了,那天他就明确拒绝了这些事儿,现在当然也没想改变主意。
“哪儿能啊,谈老板。”傅晚晴被他一句恩将仇报逗得话音里都是笑意,“这号人绝对靠谱,我帮你把过关了。”
江亦好奇地凑过来:“谁啊晴姐?”
“——帮我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沈斯珩。”说完这句傅晚晴看了一眼谈骁的脸色,没什么情绪起伏,她趁热打铁地说,“沈律跟你同年的,现在任职的事务所在市里是数一数二的,事业前途没得说,关键人家长相也好,谈吐有方、风度翩翩。”
听到这儿谈骁擦着杯子的手一顿,笑了笑,傅晚晴止了话头,等他开口。
“这么优秀的人介绍给我一个酒蒙子,”谈骁看向她的眼睛,“合适吗?”
傅晚晴明白他并非妄自菲薄,只是在借此理由推脱,她眯了眯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问出了一直疑惑的问题:“谈骁,你老实说,是不是还没放下前一段?”
谈骁早已垂下视线,没作反应。
“生日聚会当天被你拒之门外那位,是不是你前任?”
这时,当时同样在场的江亦也好奇地侧头看向谈骁。
谈骁同时被两道视线灼灼盯着,无奈地摇头失笑:“得了,把人联系方式给我。”
傅晚晴一下没反应过来:“谁联系方式?”
“还能有谁?”谈骁看向她,“您口中大名鼎鼎的沈律师。”
当着傅晚晴的面把好友申请发过去,谈骁收起手机,拿了烟转身往后门的方向走去:“以后别再提什么前任,早就翻篇儿了,听多了闹心。”
傅晚晴和江亦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膀,默契地一起做了个“闭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