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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她和裴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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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庄园,夜深了一楼卧房里还是灯火通明,蒋慧沈辉两夫妻还在兜圈,蒋慧忍不住了:“问到没有?”
沈辉吹胡子瞪眼:“你家那个儿子你不了解,去国外的时候让他住他姑姑那……”又是长叹一声。沈宴行从小独立,对他们又不亲,会有今天这个后果谁能说不是因为他们做父母的缺乏关心呢?最后只能憋着闷气:“他在国外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他那帮朋友,你认识几个?”意料之中得到蒋慧的否认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蒋慧说:“要不问问裴衾?”裴衾除了是沈宴行的朋友,也是他们俩的私人医生,两家原来是世交,后来裴家家道中落,也是可怜,长辈没了大半,但裴衾这个孩子争气,从小品学兼优一路到大学,和沈宴行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人生道路。
沈辉沉着声:“明早吧,现在太晚了。”蒋慧只得叹气,关了灯,沈辉听到老妻在身边喃喃:“也不知道咱们家那个蠢孩子睡不睡得着。”
身后呼吸渐渐均匀,沈辉盯着窗帘里透出的月光,想起他的儿子刚成年的那个晚上。他站在阳台上,笑着。那样轻松的沈宴行,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
薛影玉请了假,一觉睡到大天亮。想到剧情里只是要求她今天去复查,也没有急着动弹,打开手机才意识到不对:是裴衾这边,女主约了裴衾今天上门去看女主外婆来着。
薛影玉立马爬起来,想到她刚好也要去找裴衾马甲复查来着,脑海中闪过什么。但想想,复查是在医院,去看外婆是在女主家,应该没事吧?昨天是马甲第一次有鲸鱼玩偶身边睡觉光明正大的第一个晚上,所以薛影玉睡得很踏实,一边想的时候也在一边穿衣服打哈欠,穿完把这件事忘了,照着镜子眨眨眼,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就出门去复查。
溜了溜了,能把这个剧情走完就去shopping吧!她的第一笔绩效!薛影玉心中摩拳擦掌,虽然心中想着要积蓄,但也免不了因为自己很久以来想买的东西雀跃一番,这种感觉是马甲有了等于她也有了替代不了的。
只是没想到薛影玉到了医院很快就听到女主出现在附近的声音。这么快!薛影玉迟疑了一下选择加快脚步,赶在前面排队的阿姨走之后挂了号然后立马直奔马甲的科室。
看得其他认识裴医生的护士摇摇头,裴医生口碑还是那么好啊,不管年轻的老的患者都喜欢找她。
裴衾已经在诊室做好准备了。这就不得不说住在医院附近的好处了,一个小时前薛影玉才起,但现在十五分钟不到,裴衾已经完成起床,吃早饭,换上白大褂,准备坐诊的动作了。看见薛影玉做贼一样推门进来,他笑了笑。
跟着进来的护士微讶:“裴医生心情很好啊。”
裴衾话是对护士说的,眼睛却看着薛影玉:“恢复得完全的病人来找我复诊,心情当然很好。”裴衾在整个外壳都拥有着这样的美名,语气温和,令人如沐春风,护士也不奇怪,对薛影玉笑笑端托盘出去了。
薛影玉和马甲眨了眨眼,装模作样地复诊外,薛影玉感激地说一声“谢谢裴医生”,和女主擦肩而过。她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却在下一瞬脊背微直。
没有别的原因,她透过裴衾的眼睛看见女主沐晴进诊室后就一直在看她,甚至现在还在看着她的背影。不会吧!昨晚刚经历了差点被开盒的薛影玉硬着头皮,继她和沈宴行马甲隔空互动几次被cue之后,现在女主也要和男主一样开洞察之眼了?
还好沐晴留意到裴衾一直在注意着她对薛影玉的视线,回过神来,笑笑:“没想到裴医生今天也在坐诊,那我要不……”裴衾已经摇摇头,声音温缓:“没事,我也只是帮其他人代一代。”
沐晴在值班室坐了一会儿,等裴衾换下白大褂,薛影玉也已经走在街上吃起了雪糕,脚步轻快,裴衾对沐晴说:“走吧。”
沐晴回过神,像是刚刚在思考什么,但思考一路,她还是说:“裴医生,刚刚那位来复诊的女士。”裴衾垂下眼睫,侧脸,似乎是在问:什么?
沐晴轻声:“你认识吗?”
裴衾哑然,他想了想:“算认识吧。”薛影玉想了想还是决定试探下女主的态度,毕竟在她想法中女主是不如男主那么顾离冒昧的,她在裴衾这留下的破绽也远不如沈宴行那那么多,她可是和裴衾实打实的医患关系,所以她很好奇,男主能看出那么多到底是因为他是天子骄子有天然加成,还是她暴露太多了?
沈宴行家,阿姨在给小鲸鱼玩偶洗衣服。沈宴行走出来,看到就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客厅茶几上的鲸鱼玩偶身上,阿姨侧对着阳光在把白色的小毛衣挂起来。沈宴行伸手,拿起了鲸鱼玩偶。
沐晴不再拐弯:“你近期有恋爱打算么?”
裴衾很讶然。他很讶然不是因为女主在这个时期提出这个问题是十分不礼貌的,而是,这段剧情在原剧情中也有,而且也是很久后。女主拒绝男主后,男主依然死缠烂打,女主不厌其烦,又不能和真正喜欢她的沈宴行假装在一起,于是便选择了她看来很可信也很正直的裴衾作戏。
这作戏主要是为了应付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母亲外婆的催婚压力,一方面是男主男配的死缠烂打,谁知道裴衾是沈宴行的朋友,两人被碰见后,沈宴行和顾离一个大破防,雄竞修罗场……
这种剧情,薛影玉承认看起来是很爽啦,自己要参与进去后,她不得不说,还是一样爽。谁会不喜欢火花四溅,刺激惊险的飙戏时刻啊!而且她的戏还是自己和自己搭,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接不住。
但是现在。
裴衾想了想,还是决定哑然一笑,并不婉转:“沐小姐,你不觉得以我们才初始两面的关系,提出这个问题有些冒昧吗?”虽然知道女主的打算,薛影玉却没有打算从上帝视角理解女主的打算,而是按照正常人的反应:“恕我不能回答你。”
尽管这样说着,他还是温和的。这也让沐晴更坚定她的打算:“我不知道你的方向是什么,但是,看到你在劝外婆的方案中有扮演被欺骗老人的孙子的打算,我也斗胆想请你在我的生活中帮一个忙,当然,如果你有任何的不方便或者不愿,我也不会强迫和继续恳求你,只是希望你看在我也确实是冒昧和走投无路的份上……”沐晴有些懊恼。
她又在胡说什么,就和上次轻易拜托人家去劝解外婆一样。似乎在裴衾的事上,她特别容易被一些忽如其来的念头影响。裴衾也在评估,剧情对沐晴的影响到底有多少。
如果说男女主各自生活时正常,只有主线剧情需要才会特意强行时男女主萌发某种念头的话,为什么这种强迫时灵时不灵呢?他这么想着,却只是维持着马甲的人设,询问:“我可以问一问理由么?”
他们这时已经到了外婆叶淑雅家的楼下。因为是老式的密码式铁门,要按传呼,或楼上的人出来才能进,一个邻居拉开铁门出门的同时,沐晴低声说:“也没什么,可能就是临时没有了,面对的勇气吧。”
裴衾一顿。他看向女主。他听明白了,或许沐晴的这次临时起意并不是因为剧情影响,或者说并不全是。她和男主的剧情进度提前,也意味着沐晴更早意识到她可能根本离不开男主,然而她理智上却必须离开他。心理上慌不择路的沐晴选择了“表演”进入下一段恋情这一条路,却未必全是因为剧情需要她进入,而是因为她的紧张迫切真实心理,使她受到了后面剧情更大的影响而已。
这么说来,对男女主意识的影响,是根本不存在的么?那倒也难怪,为什么剧情维护部反复强调男女主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人,会察觉到小说世界的不对,所以必须慎而又慎。
这么胡思乱想着,薛影玉忘了她和马甲压根不是一个路况,踩平地,居然也像马甲踩楼梯一样重重往上放,意识到踉跄一下才让马甲也稳住身形。
掏出钥匙开门的沐晴:“怎么了?裴医生?”
他还没有答应她的邀请,两个人还是像什么话都没说过一样如常相处,裴衾神色寻常地摇摇头,进门先和笑得眯缝眼,十分惊喜合不拢嘴的叶淑雅点点头打招呼,然后接了个电话。
他有些抱歉地向两人示意,却也没有退出,而是走到养着花狭小的阳台边,礼貌询问:“沈叔叔,蒋阿姨,怎么了?”
沐晴好奇地看了一眼。
蒋慧正看着沈辉把手机放茶几上免提,然后蹙眉指了指示意他说话,沈辉黑着脸,粗着嗓子:“小裴,你最近和宴行联系多吗?”
晨光已经大亮。长着各类月季,高低错落充满生活气息的阳台上,阳光打了个转,落在男人脚尖。他个子很高,脱去白大褂更显得整个人身影颀长,气质绝佳,这样看起来像是书香门第的接班人一样,没有那种成熟到冷锐的锋利,反而圆融温润得像一只月牙笔。
这样的人却垂下眼睫,轻轻询问:“他怎么了?”剧情需要,裴衾现在还不能暴露在女主面前,他和沈宴行的关系(虽然剧情已经变了她也不知道咋改了哈),但薛影玉大概能猜到男配父母打电话来的原因。
所以原来是这样吗?薛影玉有点头疼了,不止男女主怀疑,男配爸妈也怀疑。她心中长叹一声,却已经决定要帮马甲遮掩过去。毕竟在剧情未发生大变化的前提下,暴露得越少越好。
沈辉沉沉,没听出儿子朋友这个古怪的语气,只是沉重论述:“他已经和家里闹翻,怄了好久的气了,上次我和你蒋阿姨去他家里,他还……心事重重,拿着他那个玩偶……”
蒋慧接话:“对,裴衾,你去宴行家,有没有见到他那个玩偶,就是那个长得和鲸鱼似的?很大,蓝色的那个?你知不知道是谁送的,或者它和宴行和谁比较熟?”蒋慧看眼丈夫,沈辉只点头。
裴衾垂下眼,他在心中思考措辞,这时沐晴好像没有发现他还在打着电话,突然喊了一声:“外婆,你怎么还给这个害你摔跤的保险员打电话?”
蒋慧惊讶了一下,和沈辉默契地挂了电话,挂了之后意识到不礼貌后又打过去,托词说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处理,他想到了再发消息告诉他们云云,挂了电话,夫妻两个人都很埋怨对方:“你也是,知道裴衾那有正事怎么还打电话去打扰他。”
沈辉黑着脸,也误会了,半晌:“既然裴衾有了女朋友,这事我们还是自己看看吧。”毕竟只是朋友,裴衾顾着自己和女朋友的事,哪还有空管沈宴行。
电话这边的裴衾,并非不知道老两口误会了什么,但一来两夫妻对他的误会并不影响主线剧情:主线剧情中没有提到沈氏夫妻对他很女主假恋爱的态度,二来两人避之不及的反应正好合了她的意。这样就不用解释沈宴行马甲的异常了欧耶。所以裴衾也神色自如,挂了电话才转向女主外婆那边。
“怎么了?”
沐晴在房间里,已经和叶淑雅因为那个保险员崔洒的事有些冒火了,女主沐晴按理来说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可是关心则乱,加上叶淑雅有个生性固执,不听孙女只听孙女婿的设定,裴衾走进去后,叶淑雅的情绪才缓和,还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埋怨地和裴衾说:“裴医生你看看我这个外孙女儿,我和她说了我跌跤明明是因为绊倒了,她非不相信!非说是我买的药买错了。”
……
裴衾在这调解家庭纠纷的功夫薛影玉就坐在长街长椅上晃着腿吃冰激凌,看到两只蜗牛慢吞吞爬过地面的时候她望着出了神,脑海里还在用裴衾身体和叶淑雅说:“……所以,沐晴也是为了您好,她想到您可能是被这些保健药耽误了健康,还不相信她的话继续吃这些药,当然上火了。”
叶淑雅很明理,也很愧疚:“你……哎呀,我这,小晴。”她期盼地看着沐晴:“外婆只是老糊涂了,没有要给你气的意思,你可别生外婆的气啊。”
沐晴都要哭了:“外婆。”
裴衾在房间里站着,看着一老一少一个眼眶红红的一个也脸上皱巴巴的依然满眼慈爱愧疚看着自己的外孙女,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望向窗外。
沐晴擦了擦眼泪:“裴医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叶淑雅故态萌发:“欸,喊什么裴医生,裴医生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留他下来吃顿饭,你们两个人年轻人交交朋友也是好的。”沐晴看向裴衾。她在等,他有没有借着这顿饭答应她请求的意思。
虽然裴衾看起来完全没有假装恋情的需要,他心里貌似还有一个喜欢的人。裴衾却扶着老人家的人手,免得她踩在刚刚吵架不慎打碎的花瓶碎片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沐晴又抬起头看了裴衾一眼。她心想,这个人看起来温和,倒是外热内冷的。不知为什么,却和沈宴行给她的感觉有些像。
叶淑雅做的一桌好菜到底还是把裴衾留下来了,虽然这片的习俗,留晚饭不留午饭,因为午饭显得太郑重,一般人不好意思留下,但裴衾全程表现得十分体面且周到,叶淑雅被逗得合不拢嘴,沐晴连日来紧张的心情也略微放松些。她甚至跟着笑了笑。
直至午饭后,沐晴要洗碗,外婆让她把裴衾送回去的时候,拍卖行的老板再次给她打电话。隔着厨房磨花玻璃的隔断,裴衾看着墙上的奖状和挂历,能听到沐晴似是皱眉说:“我说过不接我不喜欢的……”
他正随意地想又是一个已知的剧情,却不料听见沐晴立刻转换口风:“我接。”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低声:“不仅接,我在直播里也会放出这个风声来,告诉他们……我不是不接紫钻。”
沐晴将头发撩到耳后,听出来有些紧张:“只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要定做紫钻,和将来要佩戴紫钻的人,必须到我面前来。”
“……?”薛影玉从树影中回神,瞪大眼睛。女主这是怎么了!她也和男主一样中邪了?!还没吃午饭,就坐在这里陪马甲和女主消磨时光的薛影玉握拳,咬牙。主管拨了电话,她根本不管,不接也罢。
重要的是女主这边。
为什么?裴衾似乎是听到那边问了句,沐晴清了清嗓,渐入佳境:“制作那枚珍贵的钻戒,不得亲自量佩戴者的尺寸情况?而且我总要知道她想要什么。嗯,不行,不能只有定做订单的人独自来。他不想来也可以不来。”沐晴低头看水槽里的碗,偏头:“但我想见见这位被赠予人。”
对方似是无奈:“好吧,我和对方说吧。”
裴衾心想,沈宴行肯定不会答应的,他已经知道雨下青就是沐晴,怎么还会让沐晴见到自己喜……这个概念出来的瞬间薛影玉头麻了一下,抓着头发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沐晴擦了手出来,裴衾却若无其事转开视线,路上两个人相对无言走了一会儿,裴衾说:“我答应你了。”
沐晴惊讶地偏头。
裴衾笑:“就当我真的看在了你确实冒昧,而我确实乐于助人的份上吧。”沐晴也笑了,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地笑,她伸出手,和裴衾一样只握了握对方指尖:“合作愉快。”
裴衾颔首。
沐晴看着裴衾转身离开,背影没走远几步,忽然:“裴医生。”
裴衾回头。
“有喜欢的人一定要抓住机会啊。”沐晴说这句话不为别的,单纯是想到了沈宴行。她也不觉得她和裴衾的合作会拖累他很多,因为显而易见,裴衾医生和他喜欢的人关系很好,但还处在相互了解的路上,和她们却没什么交集。
只要顾离放弃得够快,沐晴罕见迟疑,应该不会给他的恋情造成什么影响吧?实在是她再也不想受着顾离的操控和他靠近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是当年一样的结果。她也只有抓住裴衾这棵上岸稻草了。
裴衾如常回到医院,还不知道女主自己立下了flag,照例问了几个家中很忙的人要不要帮忙代值班,就在桌上看见了一张照片。蓝色独角鲸玩偶,如果不是它在沈宴行那过了明路,沈辉蒋慧他们又打电话来,薛影玉还真会被吓一跳。
“裴医生,那是一个助理一样的人在你桌上放的,说是长辈带给你的东西。”裴衾如常应声,下班后脚步略过已经换过垃圾袋的垃圾桶。
和沈宴行有关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
蒋慧沈辉还在四处联系沈宴行的儿时、青年好友,因不想让公司那群老狐狸知道家中生变,沈辉连助理都没动用,亲力亲为,一圈打过去,终于打到李莱那边上。
一接通,蒋慧就迫不及待问:“李莱,你知道宴行家里那个独角鲸玩偶……知道他最近和什么人走得近吗?”
李莱挠着头,和一起玩的朋友对视几眼:“玩偶?没有啊。”意识到老夫妻要问什么,惊讶:“沈宴行,不是喜欢沐晴吗?那天晚上他还当着顾离的面说要和沐晴联姻来着……”
意识到说错话,他闭嘴。沈辉却已经联想到那天儿子说的“我不和顾离作对就是了”,猛的站起身来,手指攥紧。
挂了电话他咬牙:“走,我们去顾家。”
蒋慧拍他:“你要干什么?气昏头了是不是?和顾离作对又不是沐晴,那就说明是和顾离有关,细细查总能查到。”
沈辉哑声:“这个孩子,什么都不和我们说。”
沈宴行到顾家,顾老爷子和沈宴行反复重复的也是这句话。现在已经到了夕阳结束后的晚上,顾离难得早早下班,在等秘书关于沐晴外婆状况的反馈,一进客厅,瞧见一楼二楼中间的露台外亮着灯,眯了眯眼。
走过去。
华丽的古典沙发上,长腿交叠的男人端着茶杯,徐徐吹着,垂着的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圈阴影,看到顾离,他淡淡抬眸。
沈宴行。
顾离气笑了。
他无需思考就知道了沈宴行的用意,大跨步过去,见老爷子欣赏地看着沈宴行,而看到自己又冷哼一声,也不恼,只是看向沈宴行。沈宴行和顾离打了个招呼,言谈之中完全看不出来昨日低头妥协的样子。
顾离心知肚明,这是在警告。如果他不履行承诺,沈宴行完全有本事把他的婚事搅浑。“让你也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这个人可从不说假话。
顾离喉咙里溢出笑来,偏头,果不其然扳指已经戴在老爷子手上,而老爷子更是因为他说了多次但最后却是沈宴行这个外人找回来的怒不可遏了。顾离不怒反和煦地笑:“自爷爷丢了这个扳指以来,找爷爷办事的只多不少,也不知道宴行找爷爷是想要个什么机会?”
他还是想知道,再给沈宴行机会一回他会不会求,还是甘心结果已经如此,已经认命了。
沈宴行只是看着他。
老爷子却顿拐杖,冷哼:“就你知道怎么用途最大化了?人家宴行可是说了,这枚扳指回来了他什么也不要,就给你要一个婚事自己做主的机会!”
他还在骂骂咧咧说些顾离不识好歹的话,沈宴行却已经站起来,顾离也有些愕然,抬起头看着站起身的沈宴行。他的角度,沈宴行的表情是冰冷的,漠然的。但是他看过来时,沈宴行却笑了一下。他伸出手。
“祝福一下你吧?”
顾离还有些顿住,不知道这样一个已经快被他昨天举动得罪死的人怎么会突然转了性,还好像要祝福他似的,可等他站起来,沈宴行却把他拉到他身边,微笑说:“不如看看你比我好几分吧。”
顾离眉心狠狠一跳。
沈宴行和他拉开距离,那冷冽的眉眼里分明写着,以为你有自由做主婚事的机会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吗?能眼神中是深刻的冷嘲,不用仔细分辨也可以看得清的一丝怨恨,但最让顾离静止不动的还是沈宴行眼中那一刻的木然。
他根本不相信有人可以摆脱和他一样的命运,就像渡河过程中翻船落水的伥鬼一样,他可能会把过路人送回岸上,却也有极大可能会拖着他脚腕拉下水里。因为,你凭什么和我不一样。
顾离心一沉。这样想来,他倒是非找到给沈宴行留下这个心结扣的人不可了。这样想着,爷爷让他送沈宴行到门口,沈宴行理着外套转过身来时,顾离还装作若无其事,沈宴行却说:“记住我的话。要是她的身份有一丝一毫泄露的迹象。”
顾离抬起头。
沈宴行满脸漠然:“我都会算在你头上。到时,就不要怪我干出什么来。”
“……”
顾离竟然说不出话来,晚间下起霏霏细雨,他看着沈宴行走进卡宴里,没忍住说了句:“你真可怜。”他确信沈宴行听见了,但他没有停顿,也没有管,只是让司机开车。
司机低声:“先生,老宅打电话来说夫人有些不舒服……”
沈宴行:“说我出差。”
司机低头。
沈宴行闭上眼。
他听着车穿过轨道,汇入车流,也迎上灵江大道的风,心里却掠过一丝茫然。原剧情中沈宴行是这么保护女主的,那她又该怎么保护自己呢?
假使她的身份真被发现的话,一个和所有马甲都差得老远的普通人,真的可能因为一点贫瘠的联系就和他们走入一个世界吗?还不如,让这一切只是一个美好点的幻想。
模仿原剧情走完这段的薛影玉沉沉睡去,直到睡着也没想起她现在还没回主管微信。
顾离在和沐晴复述沈宴行今天的话,当然,略去了让他婚事自由那一段:“你说他是不是疯了。”顾离晃着易拉罐里的酒液:“我还没做什么,他已经把所有杀手锏都拿出来了。”他说着还有些哑然想笑,却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遮掩什么。
沐晴却不正面回复:“你还没做什么么?你知不知道如果对面只是一个普通人,早就被你吓得六神无主了。”沐晴只是根据账号的往常发言判断,那一刻却有些共情。不管是不是沈宴行喜欢的人,那一刻她都只是一个喜欢这个主播,喜欢这个慷慨的榜一而勇敢说话的人而已。因为顾离和她的好奇就要被牺牲掉她的一切隐私么?沐晴停下笔,突然有点后悔她的要求。
顾离喝了口酒,垂眸:“这就是你和拍卖行的陈立说你要见到佩戴者的理由吗?沐晴,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分不清。你这样,到底是想吓退遮掩自己感情都遮掩不住的沈宴行,还是想借此也知道,沈宴行喜欢的到底是谁。”
沐晴心一跳,继而有些羞怒,她站起来,对着电话那头喊:“顾离!”
顾离:“我会查她是谁。但是你……”他还没来得及教她要看清楚自己内心那一番话,已经发现自己被挂断拉黑,且这次和上次还有信息勾引她回复不一样,这次拉黑之后久久没有动静。顾离却没有动作,也没有喝酒。
沐晴把纸卷起来,手却不慎捏皱画纸。她把画展开,愣了一下,未完成的线条,真的很像一只小猪。她还没有问顾离,为什么除了关注天数还能那么确定,那个带着小猪头像的,就是沈宴行那么喜欢的人。
顾离却已经打电话给秘书:“你把她近两年关注的作品找一遍,重点找那种X市就有推广营销的。”那个好好好想睡觉,他猜她和沈宴行在一个市。
也猜沈宴行知道她在哪,才会忍不住追逐她想要的,或者用过的东西。挂断电话他摩挲屏幕,找出一个人,他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非用那种沐晴反感的方式。
与此同时挂电话的秘书叹气,他盯着好好好想睡觉这个账号界面,他也很想知道她是谁,让他加了这么久的班。秘书敲键盘,忽然想起他查到沐小姐外婆受伤的消息还没发给顾总。
发出去后,顾总沉默一下:“过段时间你拎箱水果去看望一下。”他补充:“不要用我的名义。”
秘书咬牙:他就不能干点大大方方的事吗!继续用力敲键盘,想着百万年薪才让自己冷静。
第四天,他提着名贵的高级水果上门,没想到一照面就愣了一下。暖暖日光下,穿着白色风衣温文尔雅的男人握着老人的手腕把脉,沐小姐在旁削水果,看到他来,两人还同时看了一下。
秘书头皮发麻。这个消息报回去他会被开的吧,绝对会吧?
薛影玉在第N次写辞职报告。前几天她请了假漏了消息后主管就一直在阴阳怪气,今天他在早会上公开说她工作做得又差又懒,她实在是忍不了了!薛影玉表面上还在让马甲岁月静好,实际上已经咬着牙将最后一行敲得啪啪作响,预备裴衾马甲去洗手的时候就去主管办公室摊牌,速战速决。
这时候,秘书来了。
他干巴巴地寒暄几句,看到裴衾要去洗水果忙伸手帮忙,裴衾弯腰去拿纸,手机从风衣口袋里跌出来,他还帮忙接了一下,看到扫开面容ID亮了一下还惊讶地看了几眼。
看了之后他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这位裴医生的头像怎么有点眼熟?
沈辉也在质问:“什么叫做你们知道那时候就已经晚了?”
朋友们对视一眼,小声:“宴行他自己说的,他说他……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
为什么?
秘书趁裴医生去洗手在手机上查了,他惊讶地发现他知道他为什么觉得那只小鸟雀头像眼熟了。因为这个小鸟雀头像他在好好好想睡觉的相册中曾经看到过。
她和裴医生用过同一个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