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 小草遭殃》闲闲居士

72、林泽悟道 许府的人没

　　许府的人没了赏雪又或者是赏梅的心思。昨日去谭府参加婚宴的宾客四散而逃。听闻谭府出了事，已经送完了礼在回家路上的许仁想到弟弟还在谭府，便命车夫赶紧掉头去谭府。
　　但逃散的人群着实太多，马车逆着人群行驶极其艰难。许仁不想马受惊伤了人，便叫车夫回去跟府里人报信。然后自己下了马车，逆着人群往谭府跑去了。
　　等许仁到了谭府，他只见正厅一片狼籍。谭大人被掏了心，死状可怖。谭公子面色发灰，也早死去了。谭夫人痴痴傻傻地呆坐在死去的谭公子旁边。今夜的新嫁娘子则是一直拉着谭公子的手落泪。
　　许仁视线寻了一圈，看见林泽小道长正背着自家弟弟，准备起身。他赶紧上前去搀扶，却见许墨衣服前襟上都是血，他问：“墨儿他哪里受伤了？”
　　“他没事。就是今天消耗过大，晕过去了。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回了许府后，众人还是不放心，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无碍，只是疲劳过度睡了过去，众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青芜呢？她今天也跟许墨一起去了谭府观礼的，怎不见她回来。”许纯问道。
　　“青芜姑娘为了保护许墨，被妖直接吞了，没了。我怕许墨受不了刺激，给他喝了忘记此事的符水。等他醒来，便会忘了青芜。你们以后都莫要在他面前提起青芜姑娘了。”
　　众人闻此皆是心情沉重。他们许府欠小草良多。一个恩情没还清，现在又叠加一个。许纯忍不住哭了起来。以后再也没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跟在她后面甜甜地唤她“纯姐姐”了。
　　林泽没有想到，自己跟小草共同在许府的这段缘分竟会以谎言开始，又以谎言结束。
　　睡了两天的许墨醒了。他看着自己枕边原本就有的夜明珠，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这夜明珠已经被他送出去了，不应该再次在他枕边出现似的。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这种直觉很不靠谱。因为他是最宝贝这夜明珠的，又怎么会轻易将它送人呢？
　　见许墨醒来无恙，林泽收拾好了行囊，辞别了许墨，也一一辞别了许府的众人。这京城曾让他向往，因为这里有着名震天下的茅云观。但等他亲身来到此见了之后，他觉得这茅云观也不过如此。
　　之前是他看不透那些虚名，先入为主地对这里生了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看清了，自然也该回自己的小道观了。他所在的小道观虽不出名、没有华丽的大殿与客堂，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师父绝不是如守心道长一类的沽名钓誉之辈。
　　“你来自哪座道观？”许墨问。
　　自他醒来后，即使他的生活每日都排满了练武以及各类杂事，他也总觉得心空空的。现下连林泽也要走，他更觉得空虚了。
　　“青林观。我们后会有期。”
　　辞别了众人，林泽往青林观的方向出发了。出了城，走到了城郊，视野内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他见有牛羊闯进了地里，正在啃食田间新发的麦苗。
　　林泽怜悯农人种植不易，下到地里驱赶那些正在啃食麦苗的牛羊。他正感慨怎么有这么粗心的农户，不照看好自己的牛羊，让它们下到地里残害了这些不知道是他们自己家还是别人家的麦苗时，一老农急急忙忙地朝他走了过来。
　　林泽只当那老农是发现了这群啃食新发麦苗的牛羊，来跟他一起驱赶的。但待那老农走近，他气喘吁吁地说出来的话语却是让林泽一惊。
　　“小道长莫要再赶它们走了。这些牛羊是我今晨好不容易才赶到地里的。”
　　“它们在吃新发的麦苗，为何不赶？”
　　“我是特地让它们来这里吃新发的麦苗的。”
　　“为何？难道你没有囤够给它们过冬吃的粮草？”
　　“非也，非也。这小道长就有所不知了。冬天播种下去的麦子虽然有的能发芽。但这冬天天气冷，它们就算是发芽了也容易冻死。”
　　“那为何不等春来了再种？”
　　“冬小麦、冬小麦，便是要冬季就播种下去的。这群牛羊虽然吃掉了这地面上的芽，但是地底下还有这麦子的根。因为没有了地面上的芽，冬小麦反而能把所有的养分集中在根部。这让麦苗的根茎更粗、扎根更深。等来年春天天气暖和的时候，它们便能从土里长出来更强壮的苗。”
　　老农继续说道：“这便叫冬损春发。”
　　林泽听了若有所悟。他觉得小草似乎也像这冬小麦一样。那日消散的只是她表面的芽，但是她的根还存在这世间。她的形体虽不在了，但是经她的生命所滋养的那些人、那些妖都还在。他们都在这世间默默地扎根，继续着小草行善积善的事业。
　　兴许有一天，这世间会孕育出一根根系更强壮的小草出来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林泽回观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起来。
　　数月后，林泽回到了青林观中。
　　“把你的笔拿给我看看。”
　　林泽将那支笔拿了出来，恭敬地双手递给了他的师傅了了道人。
　　了了道人把那笔往林泽的脑袋上轻轻一点，林泽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虚无。他又看见了自己那日的梦境。不过这次自己不再是梦境的亲历者。这次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林泽见到自己盘坐在一片虚无的境内。一个了了道人模样的道长正在向他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你可知什么是道？”
　　“道先天地生。道法自然。道可道，非常道。”
　　“那什么是道法自然？”
　　“道是宇宙运行的根本法则。”
　　“不谈宇宙，以一隅观之，我派的道法有哪些？”
　　“惩恶扬善。”
　　“什么是恶？什么是善？”
　　了了道人模样的人问出了这句话之后，“林泽”的额头冒出了许多的汗。他在挣扎着是说出他自小从书中、规矩里继承下来的那套善与恶的观点，还是说出自己观察后总结的善与恶。
　　“上善若水。善如水，利万物而不争，恶则反之。”说完这段话后，“林泽”眉头紧皱，强行按耐住身体内正在横冲直撞、一团混乱的真气，继续道：“世间万物皆有善恶之别。恶者生恶心，善者生善心。万物生善心者善，为我同类；生恶心者恶，当诛之。是为惩恶扬善。”
　　“林泽”说完这段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之他体内的真气都慢慢沉静了下来。那个了了道人消失了。
　　作为旁观者，正在回看昔人梦境的林泽，像是要再次坚定自己的道心似的，又重复说了一遍，“世间万物皆有善恶之别。恶者生恶心，善者生善心。万物生善心者善，为我同类；生恶心者恶，当诛之。是为惩恶扬善。”
　　跟着他一同进入这个梦境的了了道人听了后道了个“善”字，然后用手中的笔点了点林泽的额头。他们便一同出了这场梦境。
　　了了道人看了看笔杆上刻着的竹子，已经长成了。他深感欣慰，道：“林泽，你得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