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打架 小草遭殃》闲闲居士

53、救金扇 入夜后，小

　　入夜后，小草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净业寺。她惊醒了在蒲团上趴着睡觉的涂图。
　　之前还跟他们说自己离了银杏树树洞就睡不着的涂图，现在在这大殿内也能入睡。小草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因为涂图并不是离了银杏树树洞就不睡不着。他只是离了金扇会睡不着。许府那只一直趴在门口望着门的大黄狗，此刻在小草的眼里，跟眼前的涂图重叠了。
　　“你怎么来了？”
　　“这个给你。”
　　小草拿出草本精元递给涂图。涂图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道：“谢谢你的珠子，但我最近没有心情玩玩具。”
　　经涂图这一番“提醒”，小草才意识到自己又忽略了涂图只不过是个孩子的事实。她看着这样天真又无知的涂图，不禁想到，这些年大树爷爷应该也是这样看着她长大的吧。
　　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即使对于他们这样一群无依无靠，没有父母亲族的妖来说，也一样是美好的。因为总会有很多善良又温暖的人，在他们自以为孤独地走着的时候，默默地陪伴他们一程。
　　小草不仅希望有人能像大树爷爷曾经陪伴她一样，陪伴涂图成长，她也希望像金扇这样善良又温暖的妖能继续存在在这人世间。因为他们是组成这美好世界的重要一环。
　　所以金扇说的不作数。金扇的选择是不追究，任凭自己消散，但是她小草也能做出选择。她选择帮助金扇，让他继续存在着。
　　小草温言道：“这不是给你的。你拿去给你义父。你义父把它吃下后兴许就可以看着你长大了。”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涂图兴奋又小心翼翼地拿着那颗草本精元，仔仔细细地端量着。
　　“快去把你义父喊出来吧。”
　　小草慈爱地看着涂图，就像在灵谷的时候，大树看着她一样。
　　“义父、义父——”
　　涂图的嗓音很清脆又嘹亮，几嗓子便把寄藏在佛像背光后面的金扇喊了出来。
　　“晚上不按时睡觉会长不高哦。”金扇说道，看见小草也在，他又疑惑又惊讶，“你怎么也大半夜的不睡觉？”
　　“义父你看这个。青芜姐姐送给你的。她说你吃了就能好起来了。”
　　金扇看见涂图手里那个散发着淡青绿色光芒的妖丹，眼珠子都快惊讶地掉出来了。
　　“你怎么可以给自己制造罪孽呢？快快还回去，兴许还能补救。你是不知道这业障有多难还。”
　　“我没有杀生。这个是我本来就有的，多出来的。送给你了。”小草解释道。
　　“快还回去。”
　　金扇语气严肃。他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这个顽童，可不能轻易地骗到我这种活了快一千年地老妖。
　　小草见他并不相信，又把自己体内的草本精元逼出来了一颗。金扇看到两颗一模一样的妖丹之后，才信了。
　　他啧啧生奇地道：“没想到世间居然有能修出双丹的妖。真是奇事。”
　　小草取出了一颗草本精元后，人本就疲惫。所以此刻也无心纠正他，其实自己不止有两颗草本精元。
　　金扇将那草本精元服下后，他的元神开始慢慢变得厚实了起来。小草知道，那是草本精元起作用了。
　　自那日从净业寺的大殿中把金扇的一缕元神召唤出来后，林泽这几日除了念经打坐以外，便是在房内翻着自己带出来的那些书。他跟自己说，自己只是想了解一下妖为什么能寄存自己的一丝元神在佛殿。
　　当然了，如果书里顺便写了妖仅存一丝元神能撑多久，又或者是妖能怎么延长自己元神存在的时间，诸如此类的知识，他也可以顺便看一看，就当增长知识了。如果到时候他恰巧想要验证一下书里的这类知识，那他可以去净业寺找那银杏树妖。
　　就当他秉灯苦读的时候，他随身带的那只笔又开始发烫了。他把笔拿出来一看，上面刻着的竹笋又长高了。现在已经不能把它称之为竹笋了，现在它已经长成了一株小小的翠竹了。
　　林泽见此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地，他还有些崩溃、抓狂。这支笔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他这段时间明明什么都没做。当然了，帮那小兔子找义父的事并没有被林泽算入在他近期的善举成就内。
　　小草把草本精元给出去又陷入为期三天的沉睡。醒来后她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变强了，但是另外一股力量却变弱了。这两股力量一强一弱，此消彼长。虽说这种此消彼长的感觉在她第一次给出草本精元的时候便有了，但因为它们依旧维持了她精力的平衡，因此小草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比起这件事，更令她困扰的是那日金扇说他们草木最重要的是修“情”一字。金扇说草木一道的妖要是能修得“情”字的圆满，那便是是修为大成，可以升仙甚至是成神。小草很是不解。皆言草木无情，他们草木道的不应该是要避开“情”一字吗，怎么“情”一字反而变成了必修？
　　“为何要修情？”小草问金扇。
　　“你可知道情是什么？”金扇反问。
　　“不知。”
　　“你都不知道的东西，你凭什么随意摒弃它呢？”
　　“那你知道情是什么吗？”小草反问。
　　“情由心所发，是与生俱来的欲望和感受。它大致分为了亲情、友情和爱情。”
　　金扇见小草不解继续说道：“举个例子，我跟慧心是友情；我与涂图之间是亲情。你可知道什么是情了？”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那你的爱情呢？是跟谁？”
　　比起了解什么是情，小草此刻更关注八卦。
　　“咳咳。”
　　金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红着耳朵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的初恋都还在呢。我也在等着我的爱情呢。但是这情里就属爱情最不可捉摸，可遇不可求。”
　　小草以往听小杏给她讲才子佳人的故事时，代入了的都是些年轻的俊男美女。此刻小草看了看已是小老头模样的金扇，听着说他说还在等着初恋的发生。她脑子里一下子浮现了一个老头跟老太太花前月下的场景。小草觉得这画面很滑稽，不由地笑出了声。
　　金扇看到小草笑，不由地也跟着笑了。人老了真的是干什么都心酸。这恋爱还是得趁年轻谈。可惜他是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他好心提醒小草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要把握眼前人哦。”
　　谈到情相关的这些事，小草觉得金扇说得云里雾里的，捉摸不透，把她弄得都迷糊了。她不愿意深思这些，所以她决定统统都抛诸脑后。
　　小草问出了自己此刻更关心的问题，“到底是谁要害你？”
　　“一个老道士。我先前也没见过他。他有一厉害的法宝，是一个葫芦瓶。”
　　小草听到这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了菡萏口中的那个拿着葫芦瓶的疯老道。莫非这疯老道又幻化出了新的皮囊，又开始重新害人了？
　　金扇见小草皱着眉头在思考些什么，生怕她会生了什么替他报仇的心思，赶紧道：“我都不一定是他那葫芦瓶的对手，你别去以卵击石。以后见了拿葫芦瓶的老道士，记得绕路走。”
　　“知道了。”小草乖乖答应。
　　金扇在净业寺盖起来的时候便已经修出了可以移动的形体。他因为没能阻止李生的死，对于这迟来的自由很是痛恨，于是便将自己继续囿于这银杏树内。他甚至恨屋及乌，自己身上那节当初悬挂了李生的枝干，都让他厌恶。数百年来他的生长独独避开了那节枝干。
　　后来又他重新遇到了李生。他想要还清自己的业障，便甘愿留在这里了。现在所有的恩怨都已经清了，他想他也是时候允许自己自由了。
　　“但最安全的还是离开京城。你可要跟我们一起走？虽然灵谷你回不去了，但是我们三一起作伴也挺好的。”金扇担心小草会不小心撞到那老道士，劝道。
　　“不了。这京城我还没玩够呢。”
　　金扇知道，各人有各人的道。他没有再劝小草，只是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小心带着葫芦的老道士。
　　月亮依旧照得净业寺大殿前的院子通明，银杏树的树影依旧倒映在地上。慧心摸索着，在庭院走了几圈，终轻轻地道了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再见”。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知道，净业寺里再无银杏。连同那“寄生”在银杏内的小兔子也没了。
　　当晚，慧心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一个叫李生的书生在一棵银杏树下过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从春风得意马蹄疾到看尽世间各种苦果，再到双目失明什么也看不见。最后是李生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从此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用看了。
　　次日，慧心去了一趟许府，他把自己的这个梦分享了给小草等三人。随着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手指因为触碰到茶杯而得到的热气，也在顷刻间全部消散。
　　这个冬天，看来他要独自一人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在人间的第二个单元故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