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恒温》漆子厘

4、艺术展 愿意和别人

　　　　时间过得很快，沈傅纯上班也有半个多月了，无比清闲的待了半个月。终于来了一个称得上是工作的工作，近期在忙于一个海洋艺术展的合作项目。

　　沈傅纯一行人也随即同部长去了南禺。

　　海洋艺术展办在了一片巨型仿真沙滩地上，目前还只布置了一半，季高霏领着沈傅纯进去，开口道：“这次这个展会并不是我们公司策划的，而是我们公司之前资助过的一所海洋小学举办的。”

　　沈傅先看着沙滩上的艺术制品，问道：“那这些都是一群学生做的吗？”

　　“对，都是海洋小学的学生制作的，用的都是可回收或废旧物品制作的，以保护海洋环境为主题。而我们也算是被邀请而来的，算半个客人。”

　　沈傅纯没有丝毫嫌弃，只是惊叹道：“他们做的这些艺术品很有创意。”

　　“这次的展会来的更多是儿童，因此也设计了很多娱乐项目，就先不透密了，到时候就知道了。”季高霏歪着头笑。

　　“好，我很期待。”

　　“不过，今天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季高霏从台面上拿了一沓宣传海报给沈傅纯，“今天我跟另一个人发了不少传单了，但怕来的人不多，所以麻烦你再帮我多发一些，明天来的人多了才热闹。”

　　“好。”沈傅纯拿着海报看了眼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你好，”沈傅纯遇到一个行人就上前递传单，“明天会在这里举办一个艺术展，明天如果有时间可以来看看吗？免费的！”

　　无一人为沈傅纯停足，都步履匆忙地掠过他走过。

　　直到有人捡起地上被人丢弃的传单，沈傅纯见状，连忙上前。

　　“先生，”沈傅纯看到了对方的脸，是之前拐角处撞上的那个Alpha，浅笑问道，“有兴趣看看艺术展吗？”

　　严祁白点了头。

　　沈傅纯眼睛瞬间变亮了一些，看着他：“很高兴您能来。”

　　严祁白低头看了一眼沈傅纯手里的传单，问到：“全部都要发完吗？”

　　“不知道，如果发得完那最好。”

　　“发不完也没关系，明天会有很多人来的。”严祁白笑着安慰。

　　“我怕来的人会很少。”

　　“你忘了？艺术展是一所小学举办的，再怎么说人也不可能少，明天来的居多的会是那所小学的学生。”

　　这是沈傅纯没有想到的，的确，小学最不缺的就是学生，既然是海洋小学举办的那必然会有学生到来，说不定其他学校的学生也会来。

　　严祁白又说了：“要是没人来，也不能怪你，只能怪公司的知名度太低了，吸引不到人。”

　　“我很多年没有没有工作过了，连我都清楚云上集团很有实力。”沈傅纯低头看着传单缓缓道。

　　严祁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为什么很多年没有工作？”

　　因为结婚吗？为什么连自己引以为傲的设计也随之丢弃了……

　　沈傅纯没料到他会问到这方面，他不想回答，只说：“没什么，这是我的私事。”

　　严祁白看着沈傅纯，心里不断冒出的问题也没有继续问出口：“嗯……”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沈傅纯早就认为严祁白是同一公司的员工，跟他道了别就回到艺术展那边去了。

　　艺术展下午就被他们布置的差不多了，沈傅纯拿上自己的包跟季高霏道别了：“季部长，我先会酒店了，明天见。”

　　“好的傅纯，好好休息，辛苦了。”

　　艺术展办在一个礼堂里面，离公司定的酒店有点远。于是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次日一早，沈傅纯吃过酒店送来的早点便前往艺术展地点了。

　　昨天也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礼堂里的所有的艺术品，今天沈傅纯便看了个仔细。

　　墙上和三脚架摆着拼贴画，桌上摆着手工作品，甚至还有装置设计作品。虽然作品青涩稚嫩，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放在小学而言已经相当厉害的了。

　　沈傅纯看了许久，最终脚步停于一个角落的装置设计作品前，右下角标签也着：

　　作品名：向死而生

　　设计者：楚钰

　　这个作品的主体是两只鲸鱼，准确来说下面那只鲸鱼是上面鲸鱼的影子，一只在海面上跃起，一只则沉入深海的动作。

　　沈傅纯想这个装置动起来应该是一只鲸鱼向上跃出水面，称为鲸跃；一只向下沉入海底，称为鲸落。

　　沈傅纯对这位无比的好奇，很想知道他的作品理念和设计说明。

　　也不知看了多久，连身旁站了一个人沈傅纯到现在才发觉，沈傅纯往旁边稍微撤了一步，略微带着歉意道：“看得入迷，没有看见你不好意思。”

　　Omega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他开口问：“很喜欢这个作品吗？”

　　沈傅纯嗯了一声。

　　“我就是这个作品的设计者。”楚钰缓缓开口，“想要看它动起来吗？”

　　沈傅纯点头，又说道：“好巧，这么快就碰到设计它的人了，我很喜欢这个装置设计，能跟我讲讲你的设计理念吗？”

　　于是楚钰弯腰拨动下面的开关，作品也随之动了起来。另沈傅纯没想到的是连背景的那片海也是仿真海面的浪花，能让鲸鱼在水里若隐若现，甚至还有音效，大海和鲸鱼的声音听着既欢乐又悲哀。

　　“理念吗？就这个名字‘向死而生’，”楚钰开始细细解释，“鲸鱼有鲸跃和鲸落，一个是升一个是降，人们都喜欢看见鲸跃，认为会带来无限好运。而我觉得鲸落是一种对生命的重塑，即使死亡，也能滋养深海上百年。”

　　跟沈傅纯想的不差多少，于是继续听着楚钰说。

　　“不过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本该死亡的人突然想到死亡之后世界上是否有人记得……”楚钰眼里映着他的作品，语气很轻，“于是拼命想要在世界留下一点痕迹，留下一些贡献。但永远都做不到像鲸鱼那样伟大。”

　　“死亡很轻，一次意外就可能让生命结束。”

　　这个作品本该放置于礼堂中心，因为它实在惊艳。但楚钰解释的设计理念太过消极，以至于被放置在了角落。

　　沈傅纯听完不在言语，久到楚钰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的设计理念，刚要解释就听见沈傅纯道：

　　“其实有些鲸鱼的死亡也不伟大，有些因为意外搁浅而死亡的鲸鱼，需要人类去清理，如果不及时处理尸体便会因为高温暴晒而彻底炸开，然后那片区域就会恶臭无比。这带来的就不是伟大了。”

　　“而人的死亡总会有爱他的人记得，也会永远记得，亲情友情爱情都会有人记得。”

　　“要是都没有呢？”楚钰问。

　　“总会有的，亲情友情爱情总会有一个的，要是都没有，那一定是在未来还没能相遇。”

　　楚钰眼眸盯着沈傅纯看，感觉他讲这些话的时候人在发光。

　　楚钰笑了：“你知道国内很有名的一位设计师吗，叫净白。你说的话很像他能说出来.。”

　　净白，是一位顶尖设计师的署名，从未露过面，无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是英国伦敦大学毕业，十年前就靠一个装置设计作品拍卖了近百万，在设计领域也是全知全能，不过近些年净白报身体有恙，不再出现在大众视野，就连一幅画作也不再展出。

　　沈傅纯低头继续看着作品，淡淡道：“是吗？我与他怕是天壤之别。”

　　扭头看了眼礼堂，已经来了不少人。于是沈傅纯话题一转：“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沈傅纯，是云上集团旗下的员工，来帮忙工作的。”

　　“你好，我是楚钰。是海洋小学的教师。”楚钰回复道。

　　“我现在还有事情需要去做，就先离开了，一会再见。”

　　楚钰笑着点点头：“好的。”

　　沈傅纯离去，为接下来的艺术展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九点，由云上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来宣布艺术展正式开始。

　　沈傅纯站于台下，盯着上面的严祁白。

　　原来你是总经理啊……沈傅纯扭头，看到了一旁的楚钰，他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于是上前走到楚钰的旁边，侧头小声道：“在看谁呢？这么认真。”

　　楚钰回过神来，急忙扭头看着沈傅纯，开口道：“没看谁……”

　　沈傅纯默然低下了头，知道楚钰一直在盯着严祁白看，不知道他和这个总经理有什么关系。

　　不过沈傅纯也没细想，毕竟与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装置设计做得这么好，以前是学过吗？”沈傅纯问。

　　“以前是学美术专业的，以前接触了立体构成之后就喜欢上了。”楚钰回答道。

　　“哦，那怎么不继续学设计？看得出来你走设计师会有更好的出路。”

　　“有一些原因在身上，让我不得不放弃设计。”楚钰坦言，说出口之后又觉得自己说多了。

　　“嗯，我以前也是学这些的，也因为一些事情放弃了。”沈傅纯感同身受，对于遇到了一个与自己命运相同的人感到幸运，又感到难过。

　　于是沈傅纯又说：“等一切过去，未来总有一天会如愿自己的理想。”

　　楚钰不再说话。这时严祁白也朝着他们走来。

　　严祁白对沈傅纯道：“这些设计作品怎么样？有令你满意的吗？”

　　“严总，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看展的。不过你可以问问海洋小学的教师。”沈傅纯不想被这位总经理认为自己忙里偷闲，还有闲暇时间看展。

　　严祁白显然对沈傅纯对他的称呼有些不满，不过也没说什么，看了眼他边上的楚钰。

　　严祁白笑着对楚钰道：“你应该就是指导学生设计和制作作品的那位楚老师吧，很高兴认识你。”

　　沈傅纯看了眼楚钰，楚钰低着头没看严祁白，只是开口：“是我，严总。”

　　下一秒楚钰又道：“我还要去看住学生，就先离开了。”

　　楚钰也没等严祁白继续说话就匆匆离开。

　　沈傅纯看着礼堂人越来越多，几乎全是小朋友，真被严祁白说对了。

　　“严总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沈傅纯怕部门的人忙不过来，想去帮忙。

　　“你们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可以好好休息或者看看小学生的作品。”严祁白道。

　　沈傅纯没有丝毫犹豫：“那我去休息了。”

　　“不然同我一起看展吧。”

　　“我不懂这些，找其他人吧。”沈傅纯笑着拒绝。

　　而严祁白看穿一切，什么叫不懂这些，赫赫有名的大设计师不懂？还是觉得小学生的作品入不了他的眼？

　　严祁白拉着沈傅纯的手腕就往一处展示柜走去，嘴里还说着：“正巧我也不懂，我们就瞎看看。”

　　沈傅纯作罢，只好同严祁白看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