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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你为什么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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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孙氏把众人被关在孙府,自己儿子染上鼠疫一事全部怪罪在赵玉蕙头上,说若不是赵玉蕙非要孙家表弟跟着一起出城去寻找孙明樱,孙家表弟何至于会染上鼠疫,孙府众人何至于被困在府上不能出去。
赵玉蕙根本不惯着伯母孙氏,痛陈着她的罪状道:“当年孙明樱出生之后是真的妨害了祖母吗?明明是伯母你小产之后,大夫说你再难生子,所以你就打起了别人的孩子的主意,花钱买通了道士,说孙明樱妨害祖母,非要把孙明樱过继到你名下,抱回金州卫抚养。”
“但伯母你性子凉薄,哪里会愿意抚养别人的孩子,孙明樱就这样在你手底下辛辛苦苦长到七岁,然后你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越看孙明樱越觉得碍眼,于是又把那个道士搬了出来,说什么孙明樱体弱,把她扔去素心庵,想着让那些尼姑把她虐待死,谁承想,孙明樱没死,还跟土匪勾结在了一起,可若非是你心肠歹毒,把孙明樱扔去素心庵,她好端端一个官家小姐,又怎么会跟土匪勾结上。”
“要说是和土匪勾结,明明是伯父勾结土匪,听风堡和南关岭的土匪每年送那么多钱到伯母开设的赌庄,贿赂伯父,那钱多到记满了一整个账本,伯母你到底是怎么有脸骂孙明樱勾结土匪的?”
前世的时候,自从赵玉蕙顶替孙明樱嫁入佟府,她这个伯母就三天两头地上门打秋风,拿赵玉蕙的真实身份为要挟,跟赵玉蕙要钱,弄得佟家越来越看不上赵玉蕙。
除此之外,伯母孙氏竟还想让赵玉蕙帮忙把孙家表妹介绍嫁入佟府,赵玉蕙自己地位尚且不稳,哪里还能再拉人入府,果断拒绝了伯母孙氏的要求。
伯母孙氏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对外造谣说赵玉蕙在闺阁之中就曾与家仆私通,谣言传进佟府,佟家人愈发看不起赵玉蕙,就连佟府一个普通丫鬟都敢当着赵玉蕙的面,出言讥讽她私闱不修,怪不得佟万箜成婚当晚就会离开金州卫城,一次也没回来过。
后来,赵玉蕙病重,伯母孙氏不仅一次没来佟府探望过,还怕弟弟弟妹怪罪她没照顾好赵玉蕙,截拦下了赵玉蕙写给赵父赵母的所有信件,伯母孙氏甚至还伪造赵玉蕙的亲笔书信,告诉赵父赵母说赵玉蕙在佟家一切都好。
以至于,赵玉蕙临死都没能见到赵父赵母一面。
本来,赵玉蕙想着等自己成了太子妃,再和孙家撕破脸,可伯母孙氏实在欺人太甚,还有伯父,他一个小小的从七品总旗,他是怎么有胆子纵着自己的妻子如此颠倒黑白的。
伯母孙氏不是最要面子吗?
那赵玉蕙就偏要把她做的烂事全都抖搂出来。
前世里,赵玉蕙收买了孙府一个丫鬟,把孙明樱身世经历、伯父收受山匪贿赂和伯母私下开设赌庄的事查了个一清二楚,伯母孙氏打量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呢。
敢在她面前猖狂。
下辈子吧。
伯父和伯母果然被赵玉蕙这话气的脸色发白,手指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玉蕙心想,你们刚刚不是很嘚瑟吗?这会儿怎么说不出话了?
赵玉蕙正得意,金州卫中千户所衙门千户顾逢雨突然带人走进花厅,他冷着脸,直接让人把伯父赵氏,伯母孙氏拿下了。
赵玉蕙瞬间傻眼。
她只是想拿这些事威胁伯父伯母,可从没想过要把伯母伯母下大狱,这个当官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从头到尾他听去了多少?
赵玉蕙着急地想跟顾逢雨解释说自己刚刚是在编瞎话。
但顾逢雨根本不给赵玉蕙解释的机会,直接让人把孙氏夫妇带走了,伯母孙氏被拽走的时候,满嘴的污言秽语,一直在骂赵玉蕙,说赵玉蕙这辈子一定不得好死。
孙明樱和宁叙现在是两个“死人”,不好在孙家人面前露面,听赵玉蕙说完那些话后,孙明樱和宁叙就又回去了总旗梁高躺着的那个别院。
宁叙不知道孙明樱身世如此坎坷,但他不用想也知道,孙明樱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怪不得,孙明樱平常不喜欢说话,有这样的经历,谁会喜欢每天笑嘻嘻地说话。
但孙明樱似乎并不在意赵玉蕙说的那些话,她一路走回别院的时候,神态举止和平常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做什么都是淡淡的。
苦主都不在意。
宁叙若是贸然揭起人家的伤疤,多少显得冒昧。
可宁叙还是忍不住心疼孙明樱。
他原本以为孙明樱是天生性子冷淡的。
总旗梁高喝了药后,又吐了两次血,孙明樱等在孙家别院,打算等傍晚给总旗梁高再把一次脉后,再回黄家。
孙明樱坐在别院葡萄藤架下的枣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荡秋千是什么时候了。
那些记忆太久远了。
宁叙站在后面,给孙明樱推秋千,他再次直白地向孙明樱提议道:“真的,你跟我回太原吧,要是不回太原,去其他地方也行,我让我的人送你去。”
孙明樱还没来得及拒绝宁叙的提议,突然有个旗军找了过来,走到秋千边,宁叙帮着孙明樱缓缓停下秋千。
那个旗军告诉孙明樱说:“有个叫翠翘的丫鬟在外面,想要见您。”
孙明樱皱了皱眉。
佟万箜的丫鬟翠翘,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
她让那个旗军把翠翘领了过来。
安定侯世子,显武将军佟子敬在黄府遇见孙明樱后,被辽东都指挥使黄忠霆骗说他见到的女人是孙明樱的表妹,回去佟家,佟子敬把翠翘喊了过去,核实询问孙明樱是否有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表妹,翠翘说有。
本来,翠翘已经听说了孙明樱的死讯,她还在发愁等佟万箜回来后,要怎么给佟万箜交代,但翠翘听到佟子敬抱怨说在黄府遇见的那个女人长得像孙明樱,还一身药味后,翠翘突然警惕起来。
翠翘是知道孙明樱会医术的,她也知道孙明樱有个和孙明樱长得一模一样的表妹。
所以,翠翘怀疑佟子敬在黄府遇见的那个女人就是孙明樱,于是立刻派人去黄府打探这事,正巧,她派去的人在半路经过孙府门口时,瞧见孙明樱在孙府门口下车。
翠翘于是寻来了孙府。
见孙明樱没死,翠翘很是激动,她走到孙明樱面前,“姑娘,幸好您没出事,不然我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孙明樱表情冷淡,只是问翠翘,“他可知道我被关进大牢的事了?”
翠翘自然明白,孙明樱说的那个“他”是佟万箜。
翠翘面露愁容地摇摇头,“公子尚且不知道此事,我今日寻过来,是有一事,需要姑娘帮忙拿个主意。”
孙明樱沉默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翠翘叹口气道:“姑娘,公子他被人抓起来了,已经失踪三天,我们的人至今都没找到他。”
孙明樱震惊问:“他被谁抓走了?”
翠翘愤恨道:“北京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睿王宁叙的人。”
孙明樱:“……”
她也没安慰翠翘,只让翠翘先离开孙府。
孙明樱依旧坐在秋千上,她仰脸看向站着秋千边,脸上挂着面纱的宁叙,直接问:“你为什么要抓走佟万箜?”
原来,她的心上人竟是佟万箜那个废物吗?
宁叙心中五味杂陈,他把这事推了个一干二净,摇头,“我并不知道此事,或许是手下人办的差事,你知道的,我是王爷,不可能每一件小事都要经过我的手。”
孙明樱缓慢地眨了下眼睫,又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他?”
宁叙想了想,拖延说:“我还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等查清他犯的事,我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孙明樱不再说话。
宁叙以为孙明樱生气了,着急往回找补道:“不过,想来应该也不是大事,佟万箜那个草包,他也犯不了什么大事。”
孙明樱复又抬起眼,看向宁叙。
宁叙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说错了,陪笑着问孙明樱,“怎么啦?”
孙明樱瞪他一眼,维护佟万箜道:“你才是草包。”
说完这话,孙明樱直接站起身,离开秋千,抬步去屋内查看梁高的病情。
留下宁叙呆在原地一脸懵。
反应过来之后,宁叙简直哭笑不得,孙明樱不是性子冷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吗?她怎么这么在意自己说佟万箜草包。
不公平。
宁叙有点生气。
孙明樱都没这么在意过他。
当天傍晚,梁高病情稳定后,宁叙出去孙府一趟,他联系上了自己剩下的那些呆在金州卫城的心腹。
庆都县那边的情况不太妙,秦贵妃那边已经派了三波太医去他下榻的客栈查探他是否是真的病重,富庆侯季溯已经赶去了庆都县,替他遮掩,但季溯和余文顶多还能再帮他拖上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他如果还是不露面,那就算是季溯也没办法帮他瞒下这欺君之罪。
藩王无诏外出,视同谋逆,其罪当斩。
怕自己私离封地的事情败露,宁叙留了一手,他在离开太原城之前往北京递了一份奏本,说是秦贵妃生辰将近,他搜罗了一份异宝,想要入京,亲自把宝物献给秦贵妃,为其贺寿。
因为之前秦贵妃进言要废太子,换齐王做太子,朝中物议沸腾,不断有大臣上奏大骂秦贵妃是妖妃乱政,更有人浑水摸鱼,重新提及当年宁叙生母德妃死于泰山行宫一事,说是当年是秦贵妃指使人要杀德妃和睿王宁叙,宁叙命大,逃过一劫,德妃则不幸惨死秦贵妃之手。
临近秦贵妃生辰,流言愈演愈烈,连太后都特意过问起此事,陛下为此事焦头烂额,夜不能寐,宁叙递交的这份奏本算是解了秦贵妃的燃眉之急,因此陛下当即就准奏了宁叙入京为秦贵妃献宝贺寿一事。
奏本被批准,睿王献宝的队伍出发,一路往东行。
而真正的睿王宁叙则提前抄近路来到了金州卫城。
为了给宁叙拖延来回的时间,献宝的队伍停在了北直隶保定府庆都县,对外只说是宁叙遭遇刺杀,中毒病重昏迷,不得不暂时停留在庆都县养伤。
就算这么些年宁叙做小伏低,故意隐藏锋芒,但秦贵妃依旧对宁叙不放心,尤其是近两年间,宁叙身上的军功实在太过惹眼,两次打退北戎大军,一次灭国燕清,如此不世之功,历朝罕见。
秦贵妃这边慌了。
所以,在北戎这次抛出诱饵后,齐王迫不及待地就上书要自己的心腹领兵出征,安定侯府世子,显武将军佟子敬就是因为看出来这次打仗是北戎故意设下圈套,才无奈装病,不肯做齐王废物心腹的副将领兵出征的。
秦贵妃才不相信宁叙会有那么好心,帮她解围,还送什么宝物入京为她贺寿。在听说宁叙在庆都县遭到刺杀,受伤病重后,秦贵妃立刻派了太医去查探宁叙病情真假。
但秦贵妃派去的太医在宁叙心腹余文的阻挠下,并未见到宁叙。
秦贵妃这边疑心渐起。
又过了两天,宁叙那边向太后索要乌覆枝,秦贵妃借着这桩事,又派去太医要给宁叙看病,这一次,是太后的人出面帮忙挡住了。
秦贵妃不死心,又让齐王心腹过去探望。
第三次,是富庆侯季溯找借口把人挡了回去。
但那齐王心腹说,齐王担心兄长病情,三日之后要同驸马都尉一起来探病。
到时候,别说是富庆侯季溯,就算是季溯把他阿娘魏国长公主搬出来,也很难说不让齐王见宁叙一面。
所以,宁叙当天晚上就要离开金州卫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