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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喜欢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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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叙老实回答说:“有点冷,但没有口干舌燥,喉咙也没事。”
孙明樱解开宁叙右胳膊上的白色棉布,看了下伤口,依旧泛黑,但伤口边缘比上次上药时候变白了很多,说明她给宁叙用的药膏配合着那些汤药起了作用。
用太多药膏,会腐蚀宁叙的伤口,所以必须严格控制药膏用量,吴晚他们甚至是外面那个熬药的大夫,都不知道准确的用量。
所以,孙明樱解开白色棉布后,就开始给宁叙涂抹新的药膏,孙明樱给人治病的时候,不喜欢太多人围在旁边,她总觉得那样让人喘不上来气,于是她跟宁叙说:“让你的人离远点。”
宁叙也适应了孙明樱的说话风格,他根本不问孙明樱原因,直接就让吴晚他们出去了。
宁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孙明樱,嘴角露着笑意,他直白问孙明樱,“孙家回不去,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孙明樱心想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沉默着,根本不回答宁叙这个问题。
宁叙这会儿已经很了解孙明樱的性子了,他知道孙明樱平日里不喜欢说话,碰见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总是保持沉默,他觉得孙明樱这样的性格很好,话少,交流起来不费力,不像那些喜欢说话的人,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还吵的人脑袋疼。
他笑着给孙明樱提了个直白的建议,“你跟我回太原吧,我很有钱,我可以送你一大笔钱,在太原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孙明樱缓缓抬起眼睫,看向宁叙的眼睛,也很直白地拒绝他,“我不去,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喜欢你。”
宁叙被她这话噎了下。
活神仙之前说蕙仁皇后喜欢说话直接不拐弯抹角的人,大概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这种直接的性子,所以根本受不了旁人磨磨唧唧地说话。
其实,宁叙也不是很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于是,他笑着对孙明樱说:“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
孙明樱:“……”
怎么会这样?前世里,宁叙从来没对她说过这种话,为什么,这一世,她才和宁叙刚遇见没多久,宁叙就会跟她说这种话?
这不对。
孙明樱微微皱起眉,看着宁叙,忍不住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宁叙笑着点头,“当然知道。”
前世里,宁叙和锦衣卫都指挥使家的大小姐陆露感情很好,只不过,后来宁叙起兵的时候,将陆露的爹陆省章诱至太原城,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祭旗。
城府如此深沉、心机如此深重的人说的话,孙明樱一个字都不会信,只是觉得有趣,她又问了句,“那你告诉我,喜欢是什么?”
宁叙想也不想,认真说:“喜欢,就是,可以为了一个人去死。”
喜欢,是可以为了一个人去死。
孙明樱听到这话,微微怔住,随后她缓缓垂下眼睫,是啊,前世里,佟万箜蛰伏多年,受尽艰辛,终于夙愿得偿,成了武安侯,可为了救她,他抛却了一切,替她顶罪入狱,替她去死。
佟万箜死去的时候,才刚刚二十三岁。
那样的年轻,那样的风华正茂,那样的,本该大有作为。
孙明樱难过又惋惜地闭了闭眼,继续给宁叙抹药。
宁叙见她情绪突然有些不对,试探问:“怎么?我说的不对?难不成你喜欢的那人,说的是不一样的答案?”
孙明樱看透了他的意图,并不抬眼,只是哑声说:“你不必试探,也不必在我身上算计什么,我身上也没有什么你能算计的东西,你来这金州卫城,既是找赵姑娘的,那就该继续去找赵姑娘,睿王殿下,你我路不同,自当不相与谋。”
宁叙笑着,“我若是不想找赵姑娘,只想找孙姑娘呢。”
孙明樱后悔,她不该当着宁叙的面,和黄云珠说话时候透漏自己姓孙的。
孙明樱帮他重新缠好白色棉布,威胁道:“若你执意要算计孙姑娘,那孙姑娘就只能把你的身份传出去了。”
藩王无诏擅离封地,视同谋逆,当处以死刑。
孙明樱这话一出,她和宁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前所未有的剑拔弩张起来。
但宁叙脸上笑意不减,他温热的手指突然抓住孙明樱的手腕,小声撒娇道:“你别往外说呀,你刚把我救回来,干什么又让我去死呀。”
前世,孙明樱在撷芳殿伺候的时候,宁叙就整天用这一招,可偏偏,孙明樱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招。
孙明樱从小到大,身边不论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是爸爸妈妈,他们全都喜欢弟弟,对她总是疏离厌烦的,她上学的时候,因为性子孤僻,也经常被人排挤霸凌,和身边朋友的关系也总是淡淡的,大学毕业进医院做了医生,她工作很忙,平日里又不喜欢说话,跟医院里所有人的关系也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而已。
穿书进来后,她被伯母孙氏抱回金州卫城,伯母孙氏对她的态度也是一直不冷不热,后来伯母孙氏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女,直接把她丢去素心庵,想让那些尼姑把她虐待死。
细想想,从小到大,前世今生,除了宁叙之外,从没有人会用那种语气跟她撒娇痴缠,也从没有人,像宁叙那样,动不动就握住她的手腕。
虽然,穿书进来后,她和佟万箜自小一起相互扶持着长大,但佟万箜内里的性子也和她一样话少孤僻,佟万箜会对她好,会关心她,但他从不会跟她撒娇,顶多就是喊她一声阿简,除此之外,处处恪守礼教,从无逾矩。
就只有宁叙这个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性子,才会这般痴缠人。
孙明樱推开宁叙的手,把手腕从他手指里抽出来,站起身,依旧冷淡地划清界限,“你伤好之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不必再见,你只要不算计我,我就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宁叙笑嘻嘻,得寸进尺,“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就不算计你。”
孙明樱当然不会告诉他,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孙明樱离开后,吴晚他们重新进来。
宁叙瞬间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极有威严的冷漠模样,笑容尽敛,眸色阴沉,凤眼微垂,想到孙明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忍不住郁闷地咬牙轻啧一声。
吴晚以为宁叙是因为刚刚孙明樱拍他的脸生气,小心翼翼地劝说道:”殿下,您喝的那救命的药都是孙姑娘亲手熬的,她好歹算是您的救命恩人,她又是这穷乡僻壤长大的姑娘,举止粗鄙,不识礼数,您就别跟她计较了吧。”
宁叙听到吴晚这话,脸色更加阴沉,抬眼看向吴晚,声线阴冷,“你说谁举止粗鄙,不识礼数?”
吴晚懵了下,直言道:“孙姑娘啊。”
宁叙拿起腰后天青色长方形绣莲蓬棉布枕,就往吴晚脑袋上砸,愤愤不平道:“你才举止粗鄙,不识礼数!”
吴晚接住枕头,讪讪陪笑,依旧替孙明樱求情,“想来孙姑娘拍您那一巴掌之后,应当也后悔了,您就别跟她计较了吧。”
宁叙眉心微蹙,不解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计较这事了?”
吴晚眉头也皱了起来,“可她拍了您的脸。”
要知道,别说在山西太原城,就是在北京紫禁城,就连秦贵妃,都不敢拍宁叙的脸。
刚刚孙明樱拍了宁叙的脸,宁叙不该跟她计较这事吗?
宁叙把枕头重新要回来,放到自己腰后,看傻子似的看着吴晚,无奈,但嘴角又忍不住噙着笑意,解释道:“你懂什么,别人想被她拍脸都没有这个机会呢,我为什么要因为这事生气?”
看吴晚一脸懵的模样,宁叙又好心,实则炫耀地跟吴晚多解释了句,“孙姑娘那样冷淡的性子,如果她真的讨厌一个人,她会拍那人的脸吗?”
说实话,吴晚不知道。
宁叙很得意地替他回答:“不会,孙姑娘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她要么会弄死那个人,要么根本不会搭理那个人,但是,她拍了我的脸,这说明什么?”
吴晚还是不知道。
但另一个护卫知道了,抢答说:“说明孙姑娘把殿下当成了自己人,性子冷淡的人,只会在让她感觉到安全的人面前生气,而且,她还很确定就算她拍了殿下的脸,殿下也不会生气,所以她才敢拍殿下的脸。”
吴晚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孙姑娘是因为跟殿下亲近,所以才会拍殿下的脸。”
那个护卫通俗地给吴晚解释了下,“你平常时候会平白无故打我一下吗?”
吴晚嘿嘿笑了笑,“当然,我想打你一下,就打喽。”
那个护卫又问:“那你会平白无故打一下你在大街上遇见的不认识的人吗?”
吴晚皱眉,“当然不会,我脑子又没病,干什么去打一个路人。”
如此一解释,吴晚瞬间恍然大悟,”孙姑娘是因为跟殿下交情好,才拍殿下的脸,她跟我没交情,所以就只会让我滚开,不会拍我的脸。”
想到这一点,吴晚还不免有点失落。
吴晚和其他护卫在第二天就病倒了,院子里全是治鼠疫的汤药味,春霞和那个大夫从早忙到晚,不是在熬药,就是在给吴晚他们灌药。
吴晚他们病倒的时候,宁叙的身体慢慢转好了。
两天后,宁叙已经能下床帮着大夫和春霞给吴晚他们灌药了。
有他们仨在,孙明樱是不会做这种脏活累活的,她不喜欢吃苦,这辈子也下定决心能不吃苦就不吃苦。
所以,这两天里,孙明樱过得还算舒适。
除了给宁叙换药之外,她每天只需要睡觉吃饭和偶尔看着天发呆。
孙明樱打算等宁叙的伤口不用换药后,就离开金州卫城,去北京,她杀了吴嬷嬷,官府的人迟早会查到她头上,黄云珠护的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而且,正好,现在她对外已经是个死人了。
等到了北京城,让佟万箜给她换个新身份,她照样可以高兴轻松地过日子。
但孙明樱没想到,她刚给宁叙换好最后一次药,黄云珠突然差人来了这城外的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