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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孙明樱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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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晚硬掰开宁叙的嘴,让人把药给他灌了下去。
下午时候,云遮雾罩,烟雨蒙蒙。
孙明樱坐在廊下的凳榉木卷草纹小杌子上,发呆看着那笼罩在四四方方院子上空的阴霾乌云,雨珠细密如丝,落在深褐色榆木直棂栏杆外蜀葵的翠碧草叶上,溅起一簇簇小小的雨花。
也不知道佟万箜这会儿在北京城忙什么。
孙明樱真的好想去北京和佟万箜呆在一起。
没一会儿,孙明樱又想到她砸死吴嬷嬷一事,于是又立刻去写了一封信,要春霞转交黄云珠。
她要黄云珠上报官府,说孙家大小姐孙明樱身染鼠疫,死于游医家,现今已经葬身火海,为免麻烦,问过吴晚,宁叙现用的假面和籍贯后,孙明樱在信里让宁叙也跟着她一同葬身火海了。
黄云珠收到信后,立刻动用她义兄辽东都指挥使黄忠霆的权势,为孙明樱办成了此事。
另一边,发现吴嬷嬷死后,刘知客匆忙让人去报了官府,千户所衙门指派的旗军赶来之后,对庵内所有人严加排查询问。
郑婆子并不敢说出太子宁韦昨夜曾经来过素心庵一事。
于是,他们所有人都说是孙明樱杀了吴嬷嬷。
赵玉蕙和诸辞秋被旗军排查完,已是中午,他们回去金州卫城的孙府后,立刻就听说了孙明樱和宁叙的死讯。
怕消息有误,赵玉蕙还仔细询问了下此事始末。
母亲王氏此时倒有些伤心,告诉赵玉蕙说:“官府的人来报的信,之前送你回来的那个总旗亲眼看见的明樱的尸体,他见过你,自然不会认错明樱,他说大火起来的时候,明樱就已经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想把尸体抬出来,但火势太大,他们进不去,后来火烧起来,明樱她,她就被埋在那屋子里了。”
赵玉蕙不知道母亲王氏这是在干什么,孙明樱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她有多疼爱这个女儿,如今孙明樱死了,她倒摆出一副生母的款,当着众人的面伤心起来了。
对赵玉蕙来说,孙明樱和宁叙死掉是好事,他俩死了,意味着诸辞秋杀掉温易珍的事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诸辞秋就此安全了。
不过,孙明樱为什么会出现在游医家,那游医家好端端地又为什么会突然失火?
赵玉蕙记得,他们过去游医家门口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吗?
赵玉蕙想不明白,不过,反正现在孙明樱和宁叙已经死了,她倒也没必要劳神费力地追根究底那些不重要的细节。
顾不上休息,赵玉蕙又去询问顾家表弟白莲教余孽的事。
顾家表弟说:“我们把那个女人送到千户所衙门,告诉他们说那个女人是白莲教余孽后,他们问我发现她的经过,我说是出城找孙明樱的时候,在路边遇见的她,他们又问了我一些其他的事,就让我走了。”
赵玉蕙皱眉,好奇问:“那他们告诉你被关在大牢里那个白莲教余孽是谁了吗?”
顾家表弟撇撇嘴,无语道:“表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想想,我算哪根葱啊,官府的人怎么可能会告诉我这种事,不过,中千户所衙门好像是遭劫了,我送人过去的时候,中千户所衙门外面站了一堆旗军,衙门口那条街也封了,根本不让人过。”
千户所衙门遭劫?
赵玉蕙问了下诸辞秋,诸辞秋并不知晓此事。
不过,这事并不重要。
赵玉蕙来金州卫城,一是为祭祖,二是为复仇,三是为了拿到太子乳母的信物。
豆腐女温易珍已经死了,她也让人把真正的白莲教余孽送进了衙门,想来安定侯府佟家用不了多久就会倒大霉。
至于孙家,赵玉蕙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在她成为太子妃之前,出身不好有污点,等她成了太子妃,有的是时间收拾孙家人,这会儿就先让孙家人再过几天好日子。
赵玉蕙复仇的事,基本已经了结。
素心庵吴嬷嬷已死,她是拿不到信物了。
既如此,她留在金州卫城,就只剩下祭祖一项。
赵玉蕙记得,前世里她顶替孙明樱嫁入佟府没多久,金州卫城里就爆发了一场严重鼠疫,死了特别多人。
她当时身染鼠疫,差点丢了半条命,自那以后,身子也变虚弱很多。
如今重来一世,她才不愿意再次染病,她要赶在鼠疫爆发之前,离开金州卫城。
细想想日子,离前世她知道的鼠疫爆发的时间还有三四天。
赵玉蕙于是去问母亲王氏,他们何时可以祭祖,又何时可以离开金州卫城,启程前往北京。
王氏说赵玉蕙的伯母孙氏找的祭祖斋醮的道士今日就能回来金州卫城,其余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等那位仙师明日来府上之后,就能祭祖。
祭完祖,明日下午,他们就能启程离开金州卫城,前往北京。
赵玉蕙并未询问王氏启程离开金州卫城的时间为何如此匆忙,她本就想尽快离开金州卫城,当然是越早离开越好。
赵玉蕙这边计划的很好。
但赵玉蕙和宁叙刚回府,总旗梁高就带着人把孙府围住了。
因为赵玉蕙、诸辞秋、孙家表弟,还有孙府护卫,都去了游医家那边,怕他们染上鼠疫传染给其他百姓,所以辽东都指挥使黄忠霆下令把他们隔离在孙府。
总旗梁高进去孙府告知孙府众人此事时,脸上戴着皂色粗布,孙府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傻眼了,有怕死的丫鬟想趁着这个功夫偷溜出去,结果刚迈出孙府大门,就瞧见了一排脸上戴着皂色粗布,手持铁铳对准她的旗军,那丫鬟又被吓退回府,哭着跟孙府众人说了此事。
赵父上前一步,想跟总旗梁高商议一下此事是否还有回旋余地。
结果总旗梁高连连往后退了数步,生怕被染上鼠疫,语气冷硬道:“这是都指挥使下的令,你们若有异议,那就等能出去之后,去找都指挥使商量。”
说罢,不容赵父他们再争取,梁高迅速带着人退出孙府,并让人关上了孙府大门。
刚刚总旗梁高是瞧见了赵玉蕙的脸的,乍看一眼,他差点以为那是孙明樱,可转瞬一想,孙明樱现在正住在黄家庄子里,不可能出现在孙家。
所以,总旗梁高找了个小旗,让他回千户所衙门去查赵玉蕙的身份。
赵玉蕙他们虽然被看管在孙府,可是,被孙家表弟送去中千户所衙门的白莲教余孽樊月是染了鼠疫的,中千户所衙门的旗军从孙家表弟手里接过樊月的时候,是跟樊月有肢体触碰的。
樊月后来又被关进全是人的中千户所衙门大牢,恰巧,她被关的那间牢房就是孙明樱逃跑之前呆着的,那间牢房右手边关着的是黄云珠的铁场百户夫君方骏,左边是那两个要去灭口方骏结果被宁叙打晕反关在大牢里的,南关岭断崖寨的山匪刘三和刘四。
樊月被关进中千户所衙门大牢的时候,就已经是发病状态了,等黄云珠一行人返回金州卫城,得知孙家表弟曾经往中千户所衙门送过白莲教余孽,且那白莲教余孽已经被关入中千户所衙门大牢时,中千户所衙门大牢里其他犯人已经有被染上鼠疫后的发病症状了。
发病的犯人里,除了樊月之外,就是离关押她的牢房最近的方骏和刘三刘四症状最严重。
方骏毕竟是黄云珠的夫君,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女儿,黄云珠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染病身亡,于是她让人去请了孙明樱告诉她的城内会治鼠疫的余莫风大夫去中千户所衙门大牢里给那些染病的犯人治病。
那时候的疫情还算可控,因为疫情范围就只是在孙府和中千户所衙门大牢两个地方,余莫风大夫那边完全能控制住局面。
但后来短短三天之内,金州卫城内外鼠疫全面爆发。
疫情大面积扩散,主要有三条传染源,一是当时和孙家表弟接洽白莲教余孽一事的中千户所衙门的官员和旗军,二是去素心庵查验吴嬷嬷之死与孙家护卫有过密切接触的右千户所旗军,三是前几天曾经去游医家买过人骨制成的稀罕玩意的城内纨绔子弟和曾经去游医家买过跌打损伤药的山匪。
前来金州卫城查辽东铁器走私案的巡按御史吓得躲在金州卫衙,一步也不敢出门,处置鼠疫一事,就全部落在了辽东都指挥使黄忠霆头上。
余大夫用过孙明樱让人给黄云珠送来的治疗鼠疫的药方后,发现效果很好。
黄忠霆立刻让人把药方和煎药服药方法在城内城外各处张贴,又迅速让人按照药方从其他地方购买所需药材,药材入城后,前期严格控制药材价格,后期直接在全城衙门外面,寺庙外面免费发放药材和熬好的汤药。
由于黄忠霆处置及时有效,又有那张药方帮忙,虽然金州卫城鼠疫全面爆发,但除了前期闹了几场骚乱,还有几个药材商试图坐地涨价,官府采购的药材出了意外差点未能充足供应之外,全城疫情总体情况还算平稳,处于可以控制住的范围。
而三天前,宁叙服下孙明樱给他熬的汤药后,很快就退烧,当天下午就醒了过来。
吴晚看见宁叙转醒,激动地哭了出来。
宁叙皱起眉,又扫视一圈围在他床边的王府亲军,只觉得无语,“我染了鼠疫,你们离我这么近,会被传染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吴晚擦掉脸上眼泪,傻呵呵地笑了笑,“那庄子外面的护卫原本不同意我们进来,但我们非要进来,他们也没拦住,那乌覆枝太珍贵,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而且,殿下您中了毒,我们当然得亲眼看见您没事才能放心。”
另一个护卫说:“殿下,您别担心,我们已经喝了一大碗赵姑娘让大夫给我们熬的药,应该没事的。”
宁叙嘴唇泛白,哑声对他这些心腹说:“那不是赵姑娘,是孙姑娘。”
他看了一圈,没看见孙明樱,就问吴晚:“孙姑娘呢?”
吴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赵姑娘变成了孙姑娘,但是既然殿下问起,他立刻亲自去外面走廊请孙明樱进来,这次,吴晚对孙明樱的态度极尽恭敬,说话语气也是温柔的不行,“姑娘,我们家殿下醒了,能不能劳累您去看他一眼?”
吴晚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着实让孙明樱吃惊。
不过,孙明樱也并未说什么,她看了吴晚一眼,站起身,就走进屋内。
宁叙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很好,又很年轻,是会比旁人恢复地更快些。
孙明樱走到樟木彩漆麒麟送子纹四柱架子床前,此时,宁叙已经坐起了身,孙明樱摸了下他额头,烧已经退了下去,她又仔细看了下宁叙的眼睛和嘴巴里面。
孙明樱边检查边问:“可还头痛吗?”
孙明樱手指冰凉,碰到宁叙额头时,冰的宁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眼睛直勾勾看着孙明樱的脸,看的出神,以至于根本没听到孙明樱的话。
孙明樱见他没反应,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右侧脸颊。
宁叙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灿烂笑容,懵了下,看向吴晚求助。
吴晚他们刚刚因为孙明樱打宁叙的脸,全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吴晚帮忙解围道,“孙姑娘问您还头疼吗?”
宁叙摇了下头,笑着说:“不疼。”
孙明樱依旧面色冷淡,看他一眼,继续问:“可还全身发冷,口干舌燥,喉咙收紧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