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沉沦》3点3分

13、第 13 章 郑知下

　　郑知下班的时候没看见温初弦的车，有点失落，哎，不知道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把手放进衣服口袋里，还是昨天那件外套，折成一小块的纸碰了他手一下，郑知把它攥进手里，指腹抵着硬角。
　　公司到地铁站的路其实一点不难走，只是郑知一直在解脑子里的结，走得慢了一点而已，到地铁站的时候刚好错过地铁。
　　他在地铁站等了半小时，期间无数次点开微信想给温初弦发消息。
　　郑知觉得自己是个渣男，其实他也梳理不明白自己的心，到底想还是不想，给不出答案，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借着冷静的由头逃避到什么时候。
　　回到碧水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小区的路灯亮着，郑知知道自己家的灯不会亮起，还是抬头望了一眼，果然，没有从窗户透出来一点亮光。
　　电梯门开了，郑知站在家门前，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也懒得打开手电筒，凭着肌肉记忆输入密码，错了一次，才想起来自己密码换了。
　　他现在才觉得累，好累，恨不得躺床上睡三天三夜，别再去想有关于温初弦的任何事。
　　郑知的手还没碰到灯的开关，先一步被抓住，温初弦替他摘掉起雾的眼镜，没等到郑知完全适应黑暗，温初弦上前一步，精准吻上郑知的唇。
　　“郑知，你又关我小黑屋。我最怕黑了。”温初弦控诉道。
　　温初弦的手顺着郑知的衣摆滑进去，抚上郑知的腰，把郑知圈在怀里，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郑知舌根被温初弦吮得发麻，他牙齿轻轻咬住温初弦的上唇，铁锈味传入嘴里也没被松开。
　　郑知身体发软，吸进鼻腔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温初弦这才舍得放过他。
　　灯终于被打开，郑知眯了眯眼，扯着温初弦的衣领，轻松把人拽得更近，他闻了闻温初弦身上，没有酒味。
　　“郑知，你身上好香啊。”
　　“温初弦，你好变态啊。怎么在我家？”
　　“求收留，我刚把工资上交，房东就告诉我他儿子结婚要用房，要提前结束租约，我身无分文，只能来投奔你了。”
　　“撒谎这辈子找不到对象。”
　　郑知把这句话还给温初弦。
　　“好吧，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来近你了。”
　　“温初弦，我是男的。”
　　“好巧，我也是。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对你有反应了吗？我一点都不觉得恶心，我喜欢你，我爱你。”
　　“温初弦，你想过你爸妈那关怎么过吗？我没办法给你生孩子，你爸妈催婚催得那么紧，你有逆反心理很正常，我可以陪你演戏，但是没必要真做。”
　　“郑知，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郑知确实拧巴，违心话也可以脱口而出，他定定地看着温初弦的眼睛，没有一丝逃避的意思，演了那么久的好朋友，他的演技早就练成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明明可以直接承认，再顺理成章在一起的。
　　“郑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笃定你喜欢我？”
　　“因为你不要脸。”
　　“郑知，我妈昨天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你笔记的其中一页，你猜上面写了什么？”
　　郑知迟疑几秒，他在回忆自己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真的留下过什么证据。
　　对于温初弦来说，这几秒的犹豫足够了。
　　“郑知，你高中的笔记都被我卖了，还请你吃了一顿饭。”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很热，热到郑知不想出门，他把笔记交到温初弦手里，趁机在温初弦手背上停留一会，感受他的体温和血管的跳动。
　　“你真不跟我一起去？趁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咱俩去别的高中装一波大学霸，你这样一看就是个学习特别好还特别受欢迎的学长，能迷晕一众学妹。”
　　“不去，我要在家吹空调，玩你的游戏机。”
　　郑知很想和温初弦多点相处时间，但是他怕亲眼看着想谈恋爱的温初弦勾搭学妹，更怕自己还要当僚机。
　　“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晚上我陪你一起玩，你在我家住呗，好久都没玩通宵了。”
　　“不住，怕你领回来小女孩我没地方住。”
　　温初弦也没强求，自己一个人去学校门口摆摊卖书，一顿吹嘘，而且郑知的字迹工整，还真让他给卖出去了。
　　“我笔记里只有知识。”
　　“郑知，我上周用了同样的方法诈出一对小情侣。”
　　温初弦前段时间升了教导主任，抓早恋成了他的主要工作，没想到这招有一天会被他用在郑知身上，而且还真诈出点东西。
　　“温老师，我刚才只是在想怎么把你赶回去，赶回到朋友该有的位置。”
　　“郑知，你昨天看我的眼神，我在十七岁的时候见过。”
　　“嗯，对。”郑知觉得已经到这份上了，没必要再一味否认，“我喜欢你，温初弦，你说得对，我在你觉得同性恋恶心的时候就喜欢你，但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难理解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能接受了，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能安然无恙做二十年的朋友，这份感情不应该变质。”
　　“郑知，因为我怕了，你说要搬出去我就开始怕了，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喜欢我，我也同样喜欢你，友情早就变质了，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都再冷静一段时间，温初弦，我想和你发展长久的关系，只是朋友也可以。”
　　“郑知，你不信我会一直喜欢你？”
　　“温初弦，你变得太快了，前几天还问我男的和男的怎么做，现在就和我做，说喜欢我，过几天遇到更喜欢的是不是就会直回去？”
　　“我不会。”
　　郑知以为温初弦给不出这么肯定的答案，他脑子有一瞬的宕机，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
　　“温初弦，你……你看着办吧，我不管了，反正不答应你。”
　　“郑知，你有点不讲理。”
　　温初弦把郑知打横抱起，放在床上：“郑知，我只能这么办了。”
　　“不行，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郑知觉得自己好烦人，这不行那不行，又给不出解决办法。
　　“你后面还有三场相亲。”
　　沉默良久，郑知找到他的心结在哪，他没办法不在意温初弦的相亲，这是一根刺入心脏的玻璃纤维，找不到在哪，但是能感受到疼。
　　郑知会感到心里不平衡，温初弦随时有可能回归到原本的生活轨迹，相亲，结婚，生子，然后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如果是这样，他还是会良心不安，觉得自己耽误了温初弦。
　　暗恋者的爱伟大吗？不，挺傻逼的。
　　偏偏郑知就是愿意当这个傻逼，暗恋得久了，连对方抛来的喜欢都不敢接。
　　温初弦，你真是坏事做尽。郑知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做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做恋人。
　　“我现在就和我妈说，我喜欢你，我先喜欢你的！”
　　“温初弦，别张嘴就胡说八道。那三场相亲，一个不许推，也别故意搞砸。”
　　郑知有他自己奇怪的标准，如果温初弦这三场相亲都失败，他才能有勇气接受温初弦的喜欢。
　　否则……否则太像为了逃避相亲才这样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