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未至》余白成书

8、流言蜚语与他的维护 桂花的

　　桂花的甜香还没散尽，深秋的风就卷着流言，悄悄钻进了高一（3）班的角落。
　　起初只是几个女生课间的窃窃私语，说“苏晚总给林砚之带吃的”“林砚之只给苏晚讲题”，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林砚之在追转学生”“他们俩肯定好上了”。
　　这些话像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散得到处都是。苏晚第一次听到时，正在给林砚之递刚烤的椰蓉面包，手指僵在半空，脸“腾”地红到了耳根。
　　林砚之接下面包，看了眼旁边偷笑的女生，眉头皱了皱，没说话，只是把面包往苏晚手里塞了半块：“分你吃。”
　　他的坦然像道屏障，暂时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可苏晚心里还是发慌，她本就敏感，别人的指指点点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苏晚抱着物理练习册坐在石凳上，没像往常那样看林砚之打球。她低着头，假装刷题，耳朵却忍不住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你看她，又在装乖了，不就是会烤个面包吗？”
　　“林砚之怎么会看上她啊，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活泼。”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苏晚耳朵里。她攥紧了练习册，指尖泛白，眼眶有点发热。她想站起来走掉，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
　　突然，一道篮球“砰”地砸在那两个女生脚边，弹起的高度正好擦过她们的衣角。
　　“打球呢，没长眼？”林砚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点不耐烦的戾气。他手里还拍着另一颗球，站在那两个女生面前，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的寒意让空气都凉了几分。
　　那两个女生吓得脸色发白，嗫嚅着说不出话，转身就跑了。
　　林砚之没追，只是把地上的篮球捡起来，往苏晚这边走。他的球衣后背还在往下滴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却没像平时那样笑着调侃，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
　　“别听她们瞎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一群闲得没事干的。”
　　苏晚低着头，没接水，也没说话。刚才那些话像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喂，”林砚之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软了些，“她们说的又不是真的，你气什么？”
　　“可她们说得很难听……”苏晚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她不怕别人说她，却怕这些话会影响到他。他本来就总被老师盯着，要是再被传些有的没的，说不定又要被批评。
　　林砚之沉默了一下，突然把矿泉水塞进她手里，站起身：“等着。”
　　他抱着篮球走到操场中央，对着刚才那群起哄最厉害的男生吹了声口哨：“都过来。”
　　男生们愣了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围了过去。林砚之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个操场：“苏晚是我朋友，以后谁再瞎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眼神扫过人群，带着平时少有的认真和戾气，没人敢接话。
　　说完，他没再看那群人，转身往苏晚这边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突然长大的骑士。
　　苏晚看着他走近，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捏着那瓶冰凉的矿泉水，瓶身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湿。
　　“你不用这样的……”她小声说。
　　“不然让你被人欺负？”他挑眉，语气又恢复了点平时的戏谑，却没再提刚才的事，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甜的，别耷拉着脸了。”
　　橘子糖的清甜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微酸，驱散了心里的涩。苏晚含着糖，看着他转身去打球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流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天放学，林砚之送她到巷口。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成了一团。
　　“明天还带面包吗？”他问，踢着脚下的石子，有点别扭地避开她的目光。
　　“带。”苏晚点头，看着他的耳朵尖在灯光下泛着红，突然鼓起勇气问，“她们说……我们在谈恋爱，你不生气吗？”
　　林砚之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说：“生气倒不生气，就是……她们说得太离谱了。”
　　“哪里离谱？”苏晚追问，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他却突然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走了，明天见。”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晚忍不住笑了起来。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她摸了摸口袋里没吃完的橘子糖，突然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里，好像也藏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苏晚往林砚之桌洞里放面包时，发现里面多了个东西——是个用彩色纸折的星星，星星里面塞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在意别人说什么，做你自己就好。”
　　字迹依旧潦草，却比平时用力了些，纸页都被笔尖戳得微微发皱。
　　苏晚把星星放进铅笔盒，指尖摩挲着那张纸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抬头看向后排，林砚之正趴在桌上，外套盖住脑袋，肩膀却轻轻耸动着，像是在偷笑。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的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苏晚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原来被人维护的感觉，是这么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