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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题本里的小秘密 苏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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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的生物钟像是被上了弦。每天凌晨四点半,厨房的灯准时亮起,面粉袋被拉开时发出“簌簌”的轻响,打蛋器转动的声音搅碎了清晨的寂静。她开始变着花样烤点心:除了红豆面包,还有夹着奶油的司康、撒满芝麻的咸面包,甚至尝试着做了次葡式蛋挞——因为林砚之某天随口说“电视上的蛋挞看起来很好吃”。
每天早读课前,她把温热的点心放进他的桌洞时,总能闻到他桌洞里淡淡的橘子糖味。有时会撞见他趴在桌上,耳朵尖微微发红,假装没醒;有时他已经坐直了,假装翻书,手指却在桌洞里悄悄摸索,摸到保鲜袋时,指尖会轻轻顿一下。
他从不直白地夸“好吃”,却会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苏晚的物理错题本上,红笔批注越来越多,除了解题步骤,还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话:“今天的蛋挞糖放少了,下次多放半勺”“咸面包里的芝麻没碾碎,硌牙”,末尾总要画个吐舌头的小狗,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苏晚把这些批注看得格外珍贵,每次翻开错题本,都要先翻到那些“抱怨”,对着小狗涂鸦偷偷笑半天,然后才开始认真改题。同桌凑过来看:“林砚之对你也太特别了吧,他连自己的笔记都懒得写,还给你改错题?”
苏晚的脸“腾”地红了,慌忙把错题本合上:“他就是……闲的。”
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
那天下午的物理自习课,苏晚对着一道力学综合题愁眉不展。题目里的小球在斜面上滚来滚去,还带着摩擦力,她画了三张受力分析图,怎么算都不对,急得额头冒汗。
“笨蛋,”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起她的笔,在图上画了条虚线,“这里少画了个支持力的分力,难怪算不对。”
林砚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半个身子探过课桌,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带着点牛奶面包的甜香。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引导着她调整虚线的角度:“你看,把重力分解到沿斜面和垂直斜面方向,支持力和垂直方向的分力平衡,这样就简单了。”
他的指尖温热,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烫得苏晚的手背发麻。她屏住呼吸,不敢动,只能盯着纸上的虚线,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撞出来。
“听懂了吗?”他停下笔,转过头,鼻尖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苏晚的目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又慌忙移开,点了点头:“嗯……”
“那再算一遍给我看。”他没挪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她握笔的手。
苏晚的手指有点抖,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下才稳住。她按照他说的方法重新分解力,这次步骤顺畅了很多,算出来的结果和参考答案分毫不差。
“对了吧?”他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点得意的笑,像只刚偷到鱼的猫。
“嗯。”苏晚的声音细若蚊吟,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终于坐回自己的座位,却没像平时那样趴着睡觉,而是支着下巴看她。苏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假装认真刷题,余光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错题本上,嘴角还勾着点浅浅的笑。
自习课快结束时,林砚之把一张纸条推到她桌上。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哭,旁边写着:“放学别走,天台见,给你讲昨天那道动量题。”
苏晚捏着纸条,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转着笔,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放学后,苏晚抱着错题本,忐忑地往天台走。铁门还是虚掩着,她推开门,看到林砚之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手里拿着个东西,似乎在摆弄什么。
“我来了。”苏晚小声说。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两根棒棒糖,一根橘子味,一根草莓味。“选一个。”他把糖递过来,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点期待。
苏晚选了草莓味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昨天那道题,”他走到她身边,接过错题本,“其实用动量守恒更简单,你非要用动能定理,绕远路了。”
他的声音在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风的凉意。苏晚认真听着,偶尔点头,棒棒糖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得有些发腻,却舍不得吐掉。
讲完题,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屋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棉花糖似的飘着,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
“你烤的面包很好吃。”林砚之突然说,声音很轻,“比外面买的好吃。”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你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烤给你吃。”
“好啊。”他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是个用铁丝弯成的小玩意儿,歪歪扭扭的,像只小鸟,翅膀上还缠着根红绳。“昨天路过废品站,看到铁丝没人要,就弯了一个。”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有点丑。”
苏晚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铁丝有点扎手,却带着他的温度。“不丑,”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认真藏不住,“很好看。”
林砚之的眼睛亮了亮,像被点燃的星星。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台上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却没人想先走。风卷着桂花的香气吹过来,带着点甜,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苏晚捏着那只铁丝小鸟,心里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被施了魔法,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他正望着远处的晚霞,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柔和得不像他。
她想,就这样站到天黑,好像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