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租房协议 清晨，昏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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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昏暗的房间内，轻扬欢快的音乐声唤醒了被子底下熟睡的人，先是露在外面的脚趾翘了翘，其次是四肢，胳膊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手指放在了眼皮上。
让人心旷神怡的前奏结束，一段婉转的女声朗诵开始播放起来，“眼保健操，开始——”
“闭眼，第一节，揉天应穴......”
伴随着舒缓的背景音乐和抑扬顿挫的节拍，陆离一下下地按压着指定部位，动作比意识先一步清醒。这套眼保健操是她起床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地执行，现在已经修炼到一种无他境界——不管当下是什么状况，只要这熟悉的音乐声响起，她的两只手顺着节拍就踏到了眼皮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她从小就被人夸眼睛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还亮晶晶的，最关键的是，视力好极了。在这个十孩儿九近视的时代，她仍然保持着双眼5.3的超神视力，连眼科医生都夸她天赋异禀。这多亏了家里有一个600度近视眼老哥的反面先例，让她爸妈打小就格外关注她的视力健康，眼保健操便是其中的一个手段。
要谈起这眼保健操的功效，陆离不敢夸大其词，毕竟她哥每天也做眼保健操，但近视度数依旧该长还是长，可见这东西因人而异。相较于保护视力，她觉得眼保健操舒缓身心的功效更大，每天早上醒来，先伴随着音乐声按摩一遍眼睛，整个人慢慢地就清醒了，起床也变得没那么困难。
“八、二、三、四，五、六、七、停。”
音乐结束，屋里又亮了几个度。
“哎——哟——”，伴随着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嚎叫，陆离用尽全身力气，在床上伸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懒腰，从床头抻到床尾，在势必要让整张床就连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要感受到她的不舍后，这才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走去卫生间洗漱。
工作日起床是身为牛马不得不服从的指令，可头发丝还在叫嚣着，不约而同地向四面八方炸去，无声地反抗着早起这一反人性的行为。
待陆离洗漱完走出卫生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她照照镜子，神清气爽地开门，走出了卧室。
一抬头，和端坐在餐桌前的“人”打了个照面，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的大脑。
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早啊。”她故作大方地招了招手，摆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打了声招呼。现在毕竟是在她的地盘上，气势上不能被压制了。一个简单的问候之后，脚下的步伐便不受控制地加快，想往厨房逃。
路过餐桌时，被桌子上摆的餐盘吸引住了目光。
餐桌上，一个空位面前摆放着一盘金灿灿的煎蛋，上面均匀地撒了一层黑胡椒粉，一旁还放着杯豆浆，透过杯壁，隐约能看到漂浮的红枣碎，热气腾腾。这是陆离最常吃的早餐搭配。
遥点点头，回应她：“早。”
“这全是你做的？”陆离觉得真稀奇，外星人做地球早餐，够入乡随俗的。
“是的。”遥点了点头，它坐得笔直，两只手交叉扣在桌子上。早餐只有一份，摆在它对面的空位上。
“你不吃吗？”陆离问。
它摇了摇头，“我不需要通过食物来获取能量。”更何况它对人类这些五颜六色、冒着热气的食物提不起一点儿兴趣。食欲，用地球人的语言来表达就是，它觉得这些东西不能勾起它的食欲。
“那这是给我做的喽？”陆离试探地问了句，随后便拉开椅子，一屁股在空位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儿煎蛋放进嘴里，鸡蛋在嘴里咂巴了一番，没品出半点新鲜味儿，“谢谢，这煎蛋味道和我做得一模一样。”她竖了个大拇指，“你是做饭天才，第一次做地球饭居然做得还挺像那回事。”
遥：“我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都很强，做饭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陆离：“那确实，你人话说得也很不错。”
这是在夸它的语言能力强吧，“谢谢。”遥轻声道谢。
“你们外星人不吃饭吃什么？”陆离又问道，“另外，你怎么知道我早上常吃煎蛋和豆浆的？”
遥发现陆离的思维很跳跃，她在专注对话的时候，它听不到她脑海中的想法，总会有一种她的表达仅仅只是为了表达，并不追求一个答案的感受，这让它不太舒服，它在安静的地方呆得太久了，突然接触这么多繁杂的信息它好不习惯。
它没有顺序的概念，只遵循就近原则，决定先回答陆离第二个问题，“我在薛定谔的眼睛里看到的，我可以通过它的眼睛来追溯它的记忆，从它的记忆中，我看到了你最近在吃这个早餐。”
陆离咀嚼的动作停滞了半秒，眨了眨眼睛，她正在和遥对视，“那你现在是不是也在追溯我的记忆呢。”
这技能也太牛了吧！遥听到一声感叹。
“真是地球人比外星人，气死地球人。”陆离煞有介事地说道：“那我在你面前完全是透明的啊，我脑子里想什么你能听见，我在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你能看见，你跟一个全天候的监控似的，不对，你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我让你不舒服了？”
“啊？不不不，我说的蛔虫的意思是，你就像是长在我身体里一样，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遥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太自然地拿手碰了碰鼻子，移开了目光。追溯记忆是它临时起意，为了骗陆离说的谎话，它不会什么通过眼睛追溯记忆的技能，它只是能听懂薛定谔说话，像可以听懂陆离说话一样。在没有陆离在场的时候，薛定谔是个话痨。
但它目前不打算告诉陆离实情，毕竟，这只猫在传递情报方面好用得很。
“至于你问我不吃饭吃什么，我什么都不吃，人类吃饭是为了补充能量，我补充能量的方式对地球生物而言很特殊，我只需要运动，能量就会从碰撞的身体粒子中产生出来，所以我没必要吃饭。”
陆离叹为观止、大开眼界，她拿出开研讨会的态度，再次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你吃了饭会怎么样？”
遥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它从来没吃过地球上的东西，但是在落地地球时，它从厚重的大气层间穿过来，无数的气体分子从它的身体间穿过，它近乎感受到了一种被动摄入物质的感觉，这应该可以理解为是吃东西吧，感受不怎么好。“应该不会怎么样，我没吃过人类食物。”
陆离拿起没用过的勺子，铲了一块儿最边缘处的煎蛋，把勺子举到它嘴边。“那你尝尝？”
遥看了看这只泛着冷光的器皿，又抬眼看了看陆离，对方一挑眉，笑了，它听不到她大脑里的想法，捉摸不透她的意图，只好低下头把煎蛋衔走，学着陆离吃东西的样子，拿牙齿碰撞了煎蛋几下，舌尖感受到了咸味和脆软的触感，然后煎蛋沿着食道一路滚进腹腔，途经的每一处器官都清晰地感受到了碰触，遥觉得人体构造很复杂，自己的胸腔、腹部里面似乎有很多东西，煎蛋的摄入让它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些器官的存在。
“怎么样？人类的食物好不好吃？”
遥摇了摇头，“算不上吧，没感觉。”
陆离失望地放下勺子，不同物种之间的差距还真大，对人类食物无感，真是它们外星人的一大损失，地球上的美食数不胜数啊，可惜它们无福享用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不需要吃东西，肯定不会饿死，那你会老死吗？”
遥回复她：“也不会。”它顿了顿，“我们的生命似乎不会终结，至少我现在还没见过。”
“生命不会终结......”陆离听得入神，咬着蛋，喃喃低语，“这听着好爽啊。”
遥淡淡地看了陆离一眼，不置可否，手往身前一挥，一张白纸出现在了它的手掌中。
再次目睹了这一切的陆离惊讶了一秒，随后默默安慰自己，习惯就好。
“这是什么？”
遥将那张白纸摊在她面前，只见白纸上用极其标准的正楷字体写着，“借住协议？本外星人遥，与地球人陆离，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借住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借助期限，暂定——”十二个月？陆离面容平静地咽了口唾沫，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狂风，对面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轻咳了声，继续往下读道：“在借住期间，本外星人自愿承包整个房子的所有家务，以及房主陆离的一日三餐，用以抵扣房租？真的假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拟定这份协议的人，交房租怎么能跟承包家务外加一日三餐相提并论呢？
她一个月房租才多少钱，请一个长期的家政多少钱！陆离的生活条件虽然没有优渥到可以请长期家政的程度，但是她请过小时工呀，五十元每小时，这冷冰冰的数字，稍加计算就能知道家政的领域不是她能涉足的，这个外星人对地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啧啧啧。更何况，她住的是研究所的宿舍，不用花钱，而这个外星家政，不用吃饭！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只见遥点点头，说道：“真的。”
“成交！”多犹豫一秒都是她脑子不好使的表现，“快快快，变支笔出来，咱们俩要签字按手印的，要不然不作数。”
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离的反应，她明显对这份借住协议很满意，第一步达到了。遥伸出手，手指放在那张白纸上点了点，“你不再考虑考虑了？这只是我作为一个外星人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方式，可能会有疏漏的地方。”
陆离的目光被它的手指吸引，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手控看了直流口水的手。“不用啊，没什么好改的，你写的很正规。”她把纸从它手指下撤出来，凑到跟前又看了看，纸面上的墨水都十分逼真，有几处落笔重的地方甚至还晕了墨，它这技能真神了，“对了，你就住十二个月吗？会不会不太够？没事，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到期了咱们随时续，我这个房东很随意的。”
“签字盖章的地方是这儿吧，甲方。”陆离飞速地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面前适时地出现了印泥，她利落地按了手印，之后又盯着遥签了名按了手印，接着把这份协议收进了房间。
“你对做家务有概念吗？是我家里面所有家务你都包了，一点儿都不用我做？”
“嗯。”
“擦玻璃呢？”
“我做。”
“那洗衣服呢？”
“嗯，我做。”
“给薛定谔洗澡呢？”
遥看了眼趴在椅子上的小猫，点了点头，“嗯，也是我做。”
“按摩？”
“？给谁按摩？”
“给我按摩？”
“如果你需要的话。”
突然觉得后背凉凉的，“那算了。”
陆离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口蛋，端起杯子将豆浆一饮而尽，啊！大自然的馈赠，格外鲜美！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神采奕奕地去上班，临走时，对遥贴心地叮嘱道：“对了，你不用做一日三餐，两餐就可以，我中午吃公司食堂，不回来，家务就拜托你啦，谢了啊。”
“砰。”厚重的门被合上，屋内顿时显得安静了许多，遥坐在餐桌前，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薛定谔轻轻一跃，踩着凳子的软垫，跳到了桌面，踱着猫步蹭到遥跟前。“喵——”它说话了，“记得给我洗澡，外星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租房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