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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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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四天。
这四天我天天出门,住奶奶家,走同一条路,同一个时间,像个活靶子一样晃来晃去。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黏在背上,甩不掉,像条湿漉漉的舌头舔着我的后颈。
我很兴奋。我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弄我。是杀我,还是绑架我?
我做好了准备。
我身上带着感应器,一旦受到伤害会自动报警,联系紧急联系人。
隐形监视器别在衣领内侧,拍不到我的脸,但能拍清对面所有人的脸。
我很惜命,我不想死在他们手里,死了不值当。
我要活着,活着看他们一个个烂掉。
第四天傍晚,他来了。
果然不是一个人。
三个,都是成年男人,块头不小,走在人群里不显眼,但眼神不对,是那种领了钱办事的眼神。
这个时代太动荡了,不留下点证据,警察破案都难。
我走在那条巷子里,脚步声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
巷子窄,离奶奶家近,人少,偶尔才过一两个人。
我选这儿就是因为它够窄,窄到他们没法一拥而上。
后背起了鸡皮疙瘩。我立刻蹲下。
一根狼牙棒从我头顶抡过去,钉子刮过头皮,带起一阵风。
我侧身滚开,看清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他。
中间那个手里拎着狼牙棒,钉子密密麻麻钉在木头棒子上,锈迹斑斑。
刚才那一下要是挨实了,我脑浆能溅到墙上去。
我假装惊恐地看向为首的那个,瞪大眼睛,嘴唇发抖。监视器还在录,该演的戏我得演足。
“是你?你要干什么?”
他没说话。
拎着狼牙棒就冲上来了。我还以为他要放两句狠话,结果一个字都没多讲。
看来他也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
“杀你的。”
他带人冲上来。我后退一步,脚跟抵住墙根。
旁边狼牙棒又抡过来。
我侧头,钉子擦着我耳朵过去,风声贴着皮肤嘶嘶响。
他见打不中,抬脚朝我肚子踹过来。
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反方向一拧,骨头咔嚓响了一声,他整个人歪下去,嚎了半声就被我甩在地上。
右边的见不对,从侧面扑过来。
左边的也动了。
三个人夹击,两条巷墙堵着我两边,没处躲。他们都是成年人,块头压我两个,力气大。
我也只是个少年,再能打体力也撑不住。
我选的这个地方离警察局不远。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敢在这儿动手。
想来是觉得能让我一击毙命,所以不顾一切。
又一个狼牙棒抡过来,这次躲不开了。
我抬起左臂挡了一下——右手要留着,右手力气大,不能废。
钉子扎进小臂,我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像掰断一根干树枝。
疼。疼得我眼前黑了一瞬。
但那股疼顺着胳膊窜上来的时候,我反倒更清醒了,肾上腺素烧起来,整个人比刚才还兴奋。
我抓住那根狼牙棒,用力往怀里一带,那人被我拽得往前踉跄,我抬脚踹在他肚子上,十成十的力气。
他飞出去一米多,撞在墙上,滑下来,捂着肚子弓成一只虾。
旁边那个趁这时候摸出把小刀,往我腰上捅。
我侧了一下,刀尖划开衣服,在皮肉上拉了一道口子,不深,没捅进去。
他扎歪了。
我想我得弄死一个。
我把监视器镜头拨了个方向,从裤子里抽出那把刀。
开过刃的,锋利,刀身薄,握着正好。那人刚捅完我还没收手,我反手一刀扎进他脖子里。
刀尖从喉结下面进去,斜着往上,他眼睛一下瞪圆了,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顺着刀柄淌到我手上,温热的,黏的。
我拔出来,没看他倒地,转身走向那个用狼牙棒锤我的。
他趴在地上,被我踹的那一脚还没缓过来,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我踩住他的手腕,把狼牙棒从他手里踢开,然后抬脚,对准他两腿之间,狠狠踩下去。
他嚎了一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的,细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没看他脸,只感觉到脚下那团东西塌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
由远及近,呜呜的,从巷口那边飘过来。
我蹲下来,拿那人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合上,揣回兜里。
胳膊上那块骨头裂开的地方已经开始肿了,钉子扎的洞往外渗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有点痛。
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靠着墙坐着,脸色煞白,呼吸急一阵缓一阵。
其实没那么难受,血也止住了,但该装的还得装——我把左臂搭在膝盖上,让钉子扎出来的那几个洞朝上翻着,血顺着小臂淌下来,滴在裤腿上,晕开几朵深色的花。
旁边躺着三个。
一个保持捂着脖子的动作,眼睛睁大,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没气了。
一个蜷在地上捂裆,脸青得发紫。
还有一个被我拧断了脚踝,趴在那儿动都不动。
巷口已经能看见红蓝灯光一晃一晃地闪过来。
我想:你们有福了。
故意斗殴,伤害他人,团伙作案,谋杀未遂——他们身上还背着刀,钉头狼牙棒上的血是我的。
舅舅是警察局长,虽然关系不算亲,但我终究是他外甥,而且这事儿我完全占理。他总要帮一把。
脚步声从巷口传进来。
我以为是警察。抬头一看——
是他。
他站在巷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穿着件黑外套,拉链没拉,风灌进去鼓起来一小块。
他没看地上那三个人,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从头扫到脚,停在我左臂那道血痕上。
“你怎么来了?”我问。
声音是装的虚弱,哑着,嘴唇还在抖。
他没回答我。
走进来,跨过那个捂着裆的,鞋底踩到一摊血,他低头看了一眼,但没停,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想碰我的胳膊。
我往后缩了一下。
“怕我死了?”
我仰头看着他,笑了一声,那个笑牵到脸上,嘴唇还在抖,“是怕弄死我的那个人不是你吧?”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没碰到我,也没收回去。
他盯着我胳膊上那几道钉子眼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能死。”
他说了三个字。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跟我们平时说话的那种平不一样,像是刻意压着什么东西,压到没声了,只剩下几个字干巴巴地掉在地上。
巷口的灯光在他背后晃。
警笛声已经堵在巷口了,有人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别动”。
他还蹲在我面前,手终于落下来,抓住我完好的那只手腕,抓得很紧,像是怕我站起来跑掉。
“你干什么?”
我问他,声音低下去,只有他能听见。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腕,站起来,转过身朝向巷口走过来的警察。
“我是他哥哥。”
他说,“他受伤了,需要去医院。”
警察举着电筒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没躲。
灯光也扫到我身上,我配合着缩了一下肩膀,把满是血的左臂亮出来,哆嗦了一下嘴唇。
我也配合着叫了声哥哥,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手还拽着他袖子不放。
“哥……我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自己都快吐了,但嘴上得继续演着。警察在对面看着,监控还别在领口呢。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把我沾血的刘海拨到一边,指腹蹭了一下我额角,声音轻得像是怕吓着我似的。
“哥也怕。”
他顿了一下。
“你没死就好,宝贝。”
最后那两个字落在我耳朵里,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接着他补充道,“装的很好,宝贝。”
本来想恶心他的。结果被他恶心回来了。
他站起身跟警察交涉去了,留我坐在墙根底下,左胳膊疼得要命,耳朵里还在嗡嗡响那两个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摊血,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宝贝。
呕。
他恶心人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