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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拒绝 房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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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风沙与过往杀伐。
一室安静,只剩两人沉沉的呼吸。
夏以昼踏步走近,一月未见,眼底积压的思念早已翻江倒海。眼前的少女脊背挺直,眉眼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怒,明明心底念他入骨,偏要硬撑着不肯低头,别扭又鲜活。
他太懂她。
她不是柔弱受不住流言,不是怕世俗诋毁,她是气他自作主张、气他擅自分离、气他不信她能与他并肩扛风雨。
夏以昼放软了所有身段,往日杀伐铁血的大将军,此刻在她面前只剩满心迁就与疼惜。
他抬手,指尖轻轻覆上她微凉的脸颊,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真切的歉意:“阿夜,是我不好。”
“我太过心急,太过怕你受半点委屈。我以为送你避开污秽是非,是护你,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让你独自熬了一月相思,还受了一肚子委屈。”
他从不觉得自己杀伐传谣之人有错。那些人敢肆意玷污他们干净的情意,死不足惜。
他唯一的错,是低估了她的坚韧,高估了世俗的伤害,高估了独自硬扛的意义,硬生生拆开了彼此最不该分开的朝夕。
夏夜垂着眼睫,心口又酸又胀,积攒一月的怒火、思念、委屈搅作一团。
她不说话,只是微微抬眸,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藏着赌气的不甘。
见她不吭声,夏以昼俯身,温柔的吻轻轻落下来。
起初是安抚的、认错的、轻柔的,落在眉眼、唇角、下颌,一点点熨平她所有的戾气。
积压一月的思念一旦破闸,再也收不住。
他揽紧她的腰,将她牢牢扣在怀里,吻渐渐加深、变沉、变炙热。
帐外一月血腥杀伐、日夜紧绷、步步算计,所有的冷硬与戾气,在触到她的这一刻尽数消融,只剩入骨的贪恋。
夏夜本就心念他许久,被他这般温柔哄哄,心底的怒气早散了大半,只剩缱绻的情动。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迎合,所有别扭、所有赌气,都在极致的缠绵里渐渐融化。
屋内温度节节攀升,呼吸交缠滚烫,肌肤相贴炙热。
两人情根深种,思念堆积太久,亲昵层层递进,一点点靠近那道坚守多年、从未逾越的底线。
暧昧攀升到顶点,咫尺之间,只差最后一寸,便会彻底越界。
就在这一刻——
夏以昼的身形骤然一僵。
多年的克制、心底最后的清明、对她一生清白的珍重,硬生生拽住了失控的理智。
无论情动再汹涌、思念再炽烈、爱意再偏执,他始终不敢、不舍、不愿彻底毁了她。
他可以背负骂名、可以舍弃功名、可以屠戮流言、可以举世为敌。
唯独不能,真的跨过那最后一道线,让她彻底被世俗钉死、半点退路无存。
他忍痛、果断、极致克制地缓缓抽身,稍稍退开半寸,松开紧扣她腰身的手,呼吸粗重紊乱,眼底是未褪的情欲,亦是极致隐忍的痛楚。
一如过往无数次缠绵,永远在临界点稳稳止步。
从前每一次,夏夜都懂、都默认、都顺着他的克制,安然依偎平复。
可这一次,夏夜不肯了。
整整一月,她被污名缠身、被迫分离、独自相思、满心委屈。
世人把最肮脏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无中生有污蔑他们早已越界。
可他们偏偏守得干干净净,硬生生受了这无妄之冤、生生分开煎熬一月。
凭什么?
凭什么旁人乱嘴造谣,他们就要恪守分寸、自我折磨?
凭什么世人污蔑他们早已沉沦,他们还要小心翼翼、步步克制?
凭什么他永远都要在最亲密的时刻抽身、后退、留距离?
积攒一月的怨气、不甘、委屈、偏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等夏以昼彻底退开,夏夜骤然收紧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不肯让他退半步。
她抬眸,眼底带着情动的湿红,也带着不肯退让的执拗与对峙,声音微哑,字字倔强:
“不准退。”
夏以昼身形微震,眼底满是错愕。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不肯让他克制。
“哥哥,”
她依旧唤他最熟稔的称呼,语气带着赌气、带着委屈、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
“外面所有人都在骂我们早已苟且不堪,骂我们夜夜逾矩。”
“可我们清清白白,受了满身脏水,白白分离一个月。”
“旁人嘴里的污秽,我们没做过。可我们真心相爱的情意,凭什么还要藏、还要忍、还要退?”
“你每次都这样。”
“永远在最后一步抽身,永远克制,永远留分寸。”
“以前我依你,我懂你顾虑。”
“可是现在,我不愿意了。”
她仰着头,眼底清亮又执拗,直直对上他隐忍滚烫的眼眸,彻底和他对峙起来。
“流言已经脏透了。骂名已经背定了。”
“你为我杀尽传谣之人,弃尽前路风波,什么都不怕了。”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怕?还要忍?”
夏以昼望着她眼底倔强的水光,心口骤然剧痛。
他懂她所有委屈。
太懂了。
世人无底线污蔑,他们守着清白,反倒受尽折磨、被迫分离、满身风雨。
可他咬牙克制,从来不是怕自己身败名裂。
他是怕彻底毁了她。
他可以万劫不复,但他要她余生,永远留一分清白退路。
屋内气氛瞬间僵持。
极致温存过后,是极致的对峙。
一边是隐忍数年、护她周全、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克制与深爱。
一边是积怨已久、不甘委屈、不愿再自我束缚的执拗与深情。
两人呼吸滚烫,两两相望。
空气彻底凝固。
方才缠绵未尽的余热还滚烫在肌肤上,呼吸交织的暧昧尚未散去,却硬生生被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压得死死的。
夏夜双臂依旧牢牢箍着他的脖颈,不肯松手、不肯退让、不肯再像从前那样懂事顺从。
她眼底带着未干的情动湿意,也带着积压了数年的执拗与委屈。
“哥哥,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锋利,直直扎进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我们忍了这么多年,守得这么干净。”
“别人没放过我们,流言没放过我们,朝堂没放过我们,命运也没放过我们。”
“明明什么都没做,污名已经背得彻彻底底。”
“你为我杀人、树敌、对抗长公主、不惜毁掉半生仕途。你什么都敢,偏偏唯独不敢碰我?”
“为什么?”
这一句质问,是她藏了太久、忍了太久、从未真正问出口的心里话。
每一次温存、每一次濒临越界、每一次他果断抽身,她都乖乖配合。
她懂他顾虑、懂他克制、懂他想护她清白。
可经过这一场漫天污名、无妄诋毁、硬生生分离一月的折磨——
她再也不懂、再也不甘、再也不愿。
夏以昼僵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
他胸膛起伏,眼底情欲滚烫、隐忍破碎、痛楚翻涌。
他从不是不想。
从年少懵懂心动,到后来刻骨相思、失而复得,他对她的贪恋早就深入骨髓、刻入魂魄。
每一次缠绵,每一次濒临底线,他比她更失控、更沉沦、更想彻底拥有。
可他次次退、次次忍、次次硬生生剖开自己的心意。
今夜,被她逼至绝境,他终于再也藏不住,把隐忍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真心话,全盘托出。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声音沙哑、沉痛、克制到极致:
“阿夜,你以为我是怕自己身败名裂?”
“你以为我是怕世俗、怕伦常、怕朝堂追责?”
“我不怕。”
“我不怕丢官、不怕夺权、不怕万人唾骂、不怕千古骂名。”
“我这一生杀伐无数、罪孽满身、早无清白可言,我什么都扛得住。”
他眼底发红,死死凝着她:
“我怕的从来不是毁了我自己。”
“我怕的是——彻底毁了你。”
一句话,震得夏夜浑身一僵。
夏以昼字字沉重,剖心沥血:
“你还不懂吗?”
“世人骂我、辱我、咒我,我全可以一笑置之、铁血抹平。”
“可你不一样。你是女孩子,你这一生、你的名声、你的清白、你的后路,半点毁不得。”
“只要我不跨最后那一步——”
“流言再脏、世人再骂、长公主再构陷——”
“法理上、道义上、干干净净的从来都是你。”
“你依旧是那个只是被兄长过分疼惜、被恶意造谣、被朝堂算计的受害者。”
“可只要我越界一次。”
“只要我们彻底跨过最后一线。”
“你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你会从被污蔑的无辜之人,变成真正坐实禁忌私情、永世抬不起头的人。”
“我可以万劫不复。”
“但我不能,让你陪我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