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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流言 戈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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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晚风卷着细沙,呜呜掠过连片军营,帐内却被烛火烘得暖意融融。连日西行,空气愈发干燥,可只要彼此相伴,路途再荒芜,心底也满是清甜。
歇下休整时,夏以昼将人圈在身前,先前在外定下的规矩,他还要再细细叮嘱一番。
“在外人面前,万万不可再唤我哥哥。”他神色认真,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如今世人皆以为夏家小妹早已离世,这个称呼一旦出口,便是祸端,也会给旁人可乘之机。”
夏夜乖乖点头,这些利害她心里通透,自然会守得严丝合缝。
见她听得明白,夏以昼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弛,语气也柔和下来,添了几分纵容:“不过私下里无妨。你自小这般唤我,多年习惯改不掉,我也听惯了。”
从小相伴长大,一声声“哥哥”早已刻进岁月里,成了独属于两人的亲昵,他不愿彻底斩断这份旧情分。
话音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与占有欲,故意板起脸,补充道:“但有一点,你要记牢。往后除了我,不许再叫旁人哥哥。”
这话里的指向再明显不过。
夏夜眸光一转,瞬间便懂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抿唇偷笑。
她想起从前在北境,偶尔谈及南国使团的过往,说起她与秦彻对外以假兄妹相称。那时夏以昼只是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可眼底的沉郁、周身淡淡的冷意,骗不了人。有一回她随口提起往日和秦彻相处的片段,模仿着旁人的叫法唤了一声,彼时夏以昼当场就沉了脸,一整天都没怎么主动和她说话,连递来的吃食都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幼稚又好笑。
原来这事,他竟耿耿于怀到现在。
“我晓得啦。”夏夜故意拖长了语调,望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旁人自然是旁人,我只唤你一人。”
说着,她顺势凑近,软糯的声音在帐内响起:“知道了,哥哥。”
这一声呼唤,熟稔又亲昵,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彼此心底翻涌的情意。
夏以昼眸色一深,方才那点因旧事而起的小醋意、小别扭,尽数化作浓烈的情愫。他不再多言,俯身便吻了下去。
起初的碰触热烈又急切,带着失而复得的贪恋,还有一丝方才暗藏的占有欲。唇齿相依,呼吸交缠,积压了一路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情宣泄。帐内的氛围瞬间升温,方才几分诙谐打趣的轻松,慢慢沉淀下来,化作如水般绵长的缠绵。
热烈褪去锋芒,余下的是入骨的温柔与缱绻。
夏以昼伸手将她牢牢拥入怀中,掌心缓缓抚过她被风沙磨得微微粗糙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吻也变得细碎绵密,从唇角落到下颌,再缓缓游走在颈间,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十足的珍视。
旅途的颠簸、荒漠的寒凉、外界的纷争,全都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营帐之外。
夏夜放松地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全然交付。多年相伴的情分,跨越分离的执念,还有此刻独属于二人的安稳,交织在一起。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从年少懵懂到如今心意相通,这份纠缠早已深入骨血。
过往和秦彻假扮兄妹的经历,不过是旁人眼中的假象,哪里比得上眼前朝夕相守的真切。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才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夏以昼感受着怀中人的温顺,心底那点残存的醋意彻底烟消云散。他清楚她的心意,也明白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插足他们之间。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映在帐布之上,温柔缱绻,久久未曾分开。
大漠风声依旧在帐外回响,而帐内,两心相依,万般情意,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缠绵。
西戎边境风沙连绵,大军在此驻扎已满一月。
军营上下人人都看得真切,平日里治军严苛、杀伐果决的夏以昼,唯独对身边这位神秘女子百般呵护。朝夕相伴的亲密模样一目了然,将士们私下都心照不宣,只当她是将军放在心尖上的心上人,言谈间多是善意打趣,并无半分恶意。
可这份短暂的平和,终究被远方伸来的阴毒之手击碎。
长公主安插的眼线早已摸清底细,得知随行女子容貌与多年前故去的夏家嫡妹高度相似。她根本无意查证真伪,只借着这一丝形似,大肆散播流言。
一时间,细碎的耳语在军营里飞速蔓延,越传越离谱,字字句句都淬着毒:有人说将军私藏故人,身边女子正是早已“离世”的亲妹;有人肆意编排二人悖逆伦常、行不轨之事。流言借着风势四处流转,意图将夏以昼彻底钉在污名之上,毁去他的兵权、声望与仕途。
营帐之内,帐帘被穿堂的风沙吹得轻轻晃动。关于外界的流言,夏夜早已听得一清二楚。但她神色平静,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怯懦与慌乱。
两年逃亡蛰伏、步步筹谋,见过朝堂倾轧、人心险恶,区区口舌非议,根本乱不了她的心。她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笃定身边之人的心意,世俗眼光、旁人诋毁,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抬步走到夏以昼身侧,从容自若,不见丝毫惶然。
而夏以昼立在原地,周身气场沉凝如寒潭,心底早已掀起巨浪。
那些刺耳的流言,像一把把生锈的旧刀,重新剖开过往的伤疤。他忘不了两年前,正是礼教束缚、流言非议、朝堂算计层层施压,硬生生逼得夏夜孤身逃离,在异乡颠沛流离。这两载岁月,他踏遍四方寻觅,尝尽了咫尺天涯的煎熬,也恨透了这些仅凭闲言碎语便能毁掉一个人的规则。
如今旧事重演,对方摆明了要借“兄妹伦常”这顶大帽子置他于死地。
夏以昼的掌心悄然收紧,指节泛白。功名、兵权、爵位、家族声望、半生沙场挣来的一切……在他心中飞速掂量。
这些东西,曾是他立身于世的根基,是他守护一方疆土的依仗。可如今他无比明晰:所有权势荣光,都不及身边这个人半分重要。
他绝不能再让夏夜被流言、被规则、被旁人的算计逼走。一次别离,已是蚀骨之痛,他此生绝不容许第二次。
大不了卸下兵甲,辞去将军之位。
从此远离朝堂纷争,舍弃朝野名利,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相守度日。世人想如何诋毁,便任由他们去说;朝廷要如何降罪,他一力承担。
他唯一的底线,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守住夏夜,再也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将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心中拿定破釜沉舟的主意,夏以昼周身的冷硬渐渐散去。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坦荡的女子,眼底翻涌着疼惜与坚定。
“外面的话,你都听见了。”他开口,嗓音低沉。
夏夜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从容淡然:“听见了。不过都是旁人捕风捉影的闲话,不值得放在心上。”
经历过风雨的她,心智早已淬炼得无比坚韧。流言能困住虚名,却困不住两颗相依的心。
见她这般镇定,夏以昼心头稍安,却也愈发坚定了护她到底的决心。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拢在自己怀中:“我知道你心性坚韧,可这流言背后是刻意算计,意在将我们逼入绝境。”
“哥哥。”夏夜顺着往日的习惯轻声唤他,语调自然亲昵,没有半分局促。
这一声呼唤,是刻在岁月里的习惯,也是独属于二人的温存。
夏以昼低头望着她清明的眼眸,郑重地许下承诺,语气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我已经想好了。若流言无法平息,朝堂执意追责,这镇边大将军,我便不做了。”
“半生功名,尽数抛却也无妨。我唯独不会再放开你的手。谁也不能借着这些虚无的名分、世俗的规矩,再来拆散我们。”
夏夜闻言,眼底漾起暖意,却依旧保持着从容。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我不怕流言,也不怕前路坎坷。从选择留在你身边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她从不是需要被一味庇护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风骨与底气。哪怕前路风雨漫天,她也会陪他一同面对。
夏以昼望着她沉静又果敢的模样,心中柔情翻涌。他俯身,吻落在她的额间,动作温柔缱绻。外界的风波、旁人的恶意,都被隔绝在这一方营帐之外。
起初的触碰带着一丝因流言而起的紧绷与占有,片刻后便化作绵长的温存。唇齿相依,呼吸交融,两年分离的思念、相守至今的珍惜、共渡难关的默契,尽数融在彼此的依偎里。
帐外风沙呼啸,流言汹汹,杀机暗藏。
帐内二人心意相通,彼此支撑,无畏无惧。
夏以昼揽着怀中之人,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纵是舍弃一身荣华,背负万千骂名,他亦要与她并肩而立,岁岁相守,至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