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愈》亦菱

14、第 14 章 冬日的阳光

　　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风掠过湖面，带起细碎的波纹，卷起枯黄的落叶，慢悠悠落在脚边。

　　公园很安静，几乎没有游人。
　　偌大的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梦昭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
　　周舒远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褪去了校服的拘谨和校园里的清冷，此刻的他干净又柔软，少了满身尖锐的防备，多了少年该有的温顺。

　　梦昭的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这段时间的靠近、陪伴、雨夜的交心、巷口的同行……
　　他早就清楚自己的心意。
　　不是简单的同学关心，不是一时心软的同情。
　　是心疼，是牵挂，是不由自主的在意，是满心满眼只想偏向他一个人的偏爱。

　　只是他不敢急。
　　周舒远被伤得太深，太敏感，太自卑。
　　他怕自己直白的心意，会吓到对方，会让好不容易融化的冰层再次冻结。
　　所以他只能慢慢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温柔，把心意藏在日常的陪伴里。

　　而周舒远的心事，也早已不再隐秘。

　　他转头，悄悄看向梦昭。
　　少年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盛着一整个春天。

　　周舒远的耳根又悄悄泛红。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梦昭的感觉，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学。
　　是依赖，是安心，是贪恋，是只要看见这个人，心底就会踏实。
　　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滚烫又酸涩的心动。

　　他不懂这份感情该怎么形容，只知道——
　　他只想靠近梦昭，只想和他待在一起，只想被他温柔对待。
　　只想抓住这束唯一照进自己灰暗世界里的光，再也不放手。

　　“在想什么？”梦昭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笑问。

　　周舒远猛地收回视线，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微微蜷缩，小声摇头：“没什么。”

　　梦昭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了然地弯了弯唇角，没有拆穿。
　　他从包里拿出温热的牛奶和小面包，递到周舒远面前：“吃点东西吧，晒着太阳吃，很舒服。”

　　周舒远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心底也跟着暖起来。
　　他小口咬着面包，安静地吃着，阳光落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困。
　　这是他十七年来，过得最安稳、最放松的一个下午。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压抑，只有阳光、微风，和身边温柔的人。

　　两人就这样安静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并肩晒着太阳。
　　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伪装情绪，不用硬撑冷漠。
　　简单、干净、安心。

　　过了许久，梦昭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柔软：
　　“周舒远，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开心一点了？”

　　周舒远抬眼，对上他澄澈的目光。
　　他沉默几秒，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有。”
　　“因为你。”

　　直白、笨拙，却滚烫到极致。

　　梦昭的心猛地一颤，胸口像被温水灌满，又酸又软。
　　他看着周舒远清冷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依赖，轻声问：
　　“那……以后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周舒远的呼吸微微一滞。
　　阳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悸动。
　　他直直看着梦昭，没有躲闪，没有退缩。
　　沉寂了十七年的心，彻底被揉得柔软滚烫。

　　良久，他轻轻开口，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好。”

　　“一直陪着我。”
　　“不要离开。”

　　这是他最大的心愿，也是最深的不安。
　　怕温暖是幻觉，怕陪伴是短暂，怕自己再次被抛下。

　　梦昭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牢牢包裹住他。
　　他看着周舒远的眼睛，郑重又坚定：
　　“我不会走。”
　　“永远都不会。”

　　阳光正好，微风温柔。
　　两个少年的心事，在暖阳下，彻底明朗。
　　不再是隐秘的、小心翼翼的暗恋，是双向奔赴，是彼此认定，是往后漫长岁月里，永不消散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