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愈》亦菱

12、第 12 章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把英华中学的操场照得透亮。

　　经过昨晚那场雨夜的交心，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不用刻意试探，不用反复拉扯，不用害怕靠近。
　　一种心照不宣的温柔，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

　　梦昭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周舒远带早餐。
　　温热的牛奶、松软的三明治，准时出现在七班靠窗的桌角。
　　只是现在，周舒远不会再默默收下不说话，会在梦昭转身时，轻声说一句谢谢。
　　偶尔还会在课间，递回来一颗水果糖、一包温热的小零食，笨拙又认真地回应。

　　两人走得近，全校很快就传开了。

　　英华中学谁不知道——
　　清冷孤僻、生人勿近、谁靠近就冷脸怼回去的年级第一周舒远，
　　最近被三班那个阳光温柔的梦昭，彻底“拿下”了。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八卦。
　　“哎你发现没？梦昭天天给周舒远送吃的。”
　　“放学他俩总是一起走，走那条没人去的老巷。”
　　“周舒远居然会给梦昭讲题！以前谁问都不理的！”

　　后来越来越多人亲眼撞见，流言蜚语越传越广。
　　走廊上，梦昭笑着跟周舒远说话，周舒远难得会低头听，耳根泛红。
　　下雨天，梦昭撑着一把大伞，大半都偏向周舒远那边。
　　体育课自由活动，所有人扎堆打闹，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坐在操场角落的长椅上，一个刷题，一个陪着。

　　这些画面，在喧闹的英华中学，格外显眼。

　　三班的教室，课间永远挤满八卦的同学。
　　林宇一边扒着梦昭的桌子，一边啧啧惊叹：“可以啊梦昭！全校最难捂热的冰山，被你给捂化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年级都在说，你是唯一一个能靠近周舒远的人。”

　　梦昭握着笔，耳尖微红，嘴角却压不住上扬。
　　“就是同学，顺路一起走而已。”

　　“得了吧，谁信啊。”周围同学哄笑起来，“周舒远什么时候跟谁顺路过？”

　　梦昭不辩解，只是低头笑。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在乎周舒远会不会在意。

　　他偷偷抬眼，望向对面七班的窗口。
　　周舒远正低头写作业，像是感知到他的目光，忽然抬起头。
　　隔着整个操场，遥遥对上视线。
　　少年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极淡地弯了弯唇角。

　　一瞬间，梦昭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

　　七班的风言风语更直接。
　　周舒远是七班的“禁区”，没人敢跟他开玩笑，更不敢提梦昭。
　　可大家全都心知肚明。

　　以前周舒远的桌子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现在桌角永远放着温热的牛奶，抽屉里塞满梦昭给的零食、暖宝宝、润唇膏。
　　有人不小心碰到，周舒远会第一次冷着脸提醒：别碰。

　　以前下课他永远独自坐着。
　　现在只要梦昭出现在门口，他会主动起身，走出去跟他说话。
　　声音很低，语气柔和，和平时判若两人。

　　有个胆子大的男生，课间忍不住打趣：“舒远，你跟三班梦昭关系很好啊？”

　　空气瞬间安静。
　　全班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周舒远冷脸。
　　毕竟以前有人敢这么调侃，早就被无视到底。

　　可周舒远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眸，淡淡应了一声：
　　“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炸得全班鸦雀无声。

　　全校都知道的偏爱，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照不宣。

　　周五下午，月考成绩公布。
　　周舒远依旧稳居年级第一，梦昭进步飞快，冲进年级前二十。

　　放学铃响，人群涌动。
　　梦昭收拾好书包，习惯性看向七班门口。
　　周舒远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黑色书包，清瘦挺拔，眉眼温柔，安安静静地等他。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引来一路侧目。
　　路过操场时，隔壁班几个男生靠在栏杆上，低声起哄：
　　“哟，周大神又等梦昭呢！”
　　“这偏爱也太明显了吧！”

　　换做以前，周舒远会直接冷脸加快脚步，避开所有目光。
　　可今天，他没有。
　　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梦昭。

　　梦昭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发红。
　　周舒远忽然放慢脚步，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不用在意。”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颗定心丸。
　　他在告诉梦昭——
　　别人怎么说都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愿意被所有人看见，我对你不一样。

　　走到那条熟悉的老巷，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暖融融的。

　　梦昭侧头看他，认真问：
　　“最近大家都在说我们，你会不会不舒服？”

　　周舒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夕阳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眼底清澈又认真。
　　“不会。”
　　“能被你靠近，我很开心。”

　　直白、笨拙、又滚烫的告白。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是少年最真诚的心意。

　　梦昭心口一震，心跳骤然加快。
　　他看着周舒远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清冷眉眼间藏不住的温柔，轻声开口：
　　“我也是。”

　　能靠近你，能陪着你，
　　是我最幸运的事。

　　巷口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全校皆知的偏爱，终于有了双向奔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