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他好端端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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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霁光消停了，老实安分写完作业，时间也来到饭点。他本来想厚着脸皮蹭饭，但在邹勤越来越黑的脸色里还是怂了。
叶钰在荀霁光这几日的教导下，做些普通的家常菜是没什么问题了，虽然卖相还是一如既往的差，但是吃到嘴里都差不多。
反正对于叶钰来说，炒菜就是把食材切烂了丢进锅里炒熟，再复杂的他不会做，也懒得做了。
叶钰一边切菜，余光看见邹勤走到他旁边，他勾着嘴角问荀霁光下午才问过的问题：“你说实话，你真的不恨他啊？”
叶钰了解邹勤，他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白白被虐待了十六年，过了十六年的苦日子，除非真是活佛在世，不然谁能这么大度真的一点也不怨恨。
但他没想到，邹勤居然说不恨，甚至连怨都没有，匪夷所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邹勤说。
叶钰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被毛春春夫妻虐待得这么惨，哪里来的福？”
要不是碰不到邹勤，他真想伸手摸一摸这个大傻子的额头，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邹勤没回答他的问题，撇开了话题：“你都做了这么久的饭了，怎么手艺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一派胡言！”叶钰喝道，他拿起锅铲从锅里铲了一铲子菜，正想用自己毕生所学好好吹捧一下自己，但铲子上的菜色却实在是有些不堪，酱油放多了，乍一看跟糊了似的。
他舔舔嘴唇，找补道：“菜不在美，好吃就行。”
邹勤笑笑，没戳穿他。
“几点了？”叶钰问。
他的工作算是全年无休了，即便是周末也得老实上工，而且因为是周末，上工时长还要比工作日更长些。
邹勤抬头看一眼钟，说：“五点半，还早呢。”
叶钰说：“你看了那么多书，有找到夺人身体的邪术吗？”
“没有。”
叶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那个冒牌货是怎么把你身体给抢了的，真是邪门。而且当时你又不是首富公子，他好端端夺一个穷鬼的舍干什么呢？”
邹勤没说话，任由叶钰腹诽他，只伸手狠狠在叶钰的后脑勺揉了一把。
叶钰只觉得脑后一凉，一回头，只看见邹勤已经走到餐桌前继续研究了。
叶钰把菜装盘放到餐桌上，看见书已经被电扇翻到最后一页了，邹勤坐在书前看着桌子不说话。他伸手在邹勤旁边敲敲：“生气了？”
“没有。”邹勤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没见到其他的鬼呢？”
叶钰也才后知后觉，好像确实有些荒诞。若世间有鬼，不可能只有一只吧？但好像从始至终，他见过的也就只有邹勤这一只鬼。
真是邪了门了。
“是不是因为仪式问题？”叶钰猜，“是因为我家里只有你一只鬼，所以那天在家里做法之后我也只能看得见你？就像荀霁光只有在我家才能看见你一样，当时用的是我的血，所以我在哪里都能看见你。这个术法只作用在这间屋子和你我之间？”
邹勤说：“但我是鬼，没理由受术法束缚吧。就算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也没见过任何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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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叶钰的上班时间了，他收拾好东西出门，荀霁光一早等在门外。今天是周末，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得很，索性去叶钰工作的酒吧放松放松，正好蹭着叶钰朋友的身份还不需要低消。
路上，叶钰将他的猜想也跟荀霁光说了，多一个脑子兴许能想到什么他们遗漏的点。
果不其然，荀霁光两眼一转就想到了个歪主意：“想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的鬼这还不简单？找个闹鬼或者经常死人的地方，再用一次你那个仪式不久得了？”
经常死人的地方不就是医院？但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怕不是会被人当场给抓到警察局，叶钰虽然说算不上什么三好学生，但并不想蹲局子。
叶钰问：“哪里闹鬼？”
荀霁光属于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平时没少刷这些都市异闻，叶钰问他算是问对人了，他打开自己的收藏夹挨个展示道：“这个酒店听说老有租客反应闹鬼，半夜灯和电视自己会开；还有这个郊区的废弃精神病院，听说一到半夜就有鬼活动；还有这个四中老校区，听说是每年都有学生跳楼，后面太阴了学校整个改地址搬走了……”
荀霁光说得口-干-舌-燥的，最后问叶钰决定去哪里。
叶钰的考虑因素很简单：“你导航一下，哪个近就去哪个，今晚行动。”
荀霁光居然觉得有几分热血沸腾，巴不得现在就行动，可惜叶钰还要上班。
叶钰下发指令：“我今晚十一点才下班，怕到时候店铺关门了。我待会给你个单子，你去买好东西，然后我们直接过去。”
“好！”荀霁光激动道，但很快他就想到重要的事，“万一那些鬼没有邹勤那么……额……友善，我们怎么办啊？”
他开始觉得他们像鬼片里作死的主角了。
叶钰说：“那就让邹勤上。”
“万一邹勤打不过呢？”荀霁光说，“邹勤这种新鬼，连东西都碰不到，搞不好打不过那些死了很久的鬼怎么办？别最后我俩的身体也被鬼抢了就尴尬了……”
荀霁光的担心不可谓无道理，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鬼夺舍人的条件是什么，如果单纯因为好奇心把自己作没了就尴尬了。
“算了，那下次。”叶钰说。
“不用下次。”邹勤说，“不需要弄什么见鬼仪式，我过去了看一看不就知道有没有鬼了吗？反正也没人能再夺我的舍了。”
叶钰道：“那也行。”
不在叶钰家里，荀霁光看不到邹勤，也听不见邹勤说话，有些懵：“行什么？邹勤说什么了吗？”
叶钰复述了一遍邹勤的话，计划就这么定了。
这个计划因为邹勤鬼的身份，实行起来方便多了。作为一个鬼，他走路的速度可以说是随心所欲，想快就快想慢就慢，不想走了还可以随便搭一辆顺风车，比人快多了。
邹勤记性好，从荀霁光那里要了好几个著名闹鬼地点的地址，趁叶钰上台演出的时间挨个跑遍了。
但事实却出乎意料，这几个地方除了看上去荒凉，鬼更是一只没有。
邹勤陷入了沉思，什么情况？
因为自己的存在，他对网上那些见鬼的传闻也是很相信的，虽然其中应该有些是发布者为了热度胡编乱造的，但评论区那么多人信誓旦旦地在其中添油加醋，想必其中应该有真的。
可怎么会，所有传说闹鬼的地方全部都空无一鬼。
要不是相信自己的记忆力，邹勤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最后到的地方是四中老校区。因为很久没人维护，教学楼的外墙掉漆掉得很厉害，有几处还漏出了里面的钢筋，俨然是栋危楼。学校大门也摆明了标识“危楼勿入”，更给空旷的校园增添了诡异气息。
邹勤很有耐心地穿墙走过每一间屋子，无论是教室还是厕所他都进去了。如果他是人，恐怕真要相信这里闹鬼。但可惜他就是鬼本鬼，再清楚不过，这栋昏暗的建筑里，压根什么鬼都没有。
外头天色已经黑了，楼道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一点也不影响邹勤的视力。
老旧教学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足有七层楼。邹勤挨个走遍，来到顶楼。从顶楼看下去，远远看见有两个人打着手电，吵吵嚷嚷地往学校里面走。
邹勤懒得爬楼下去，直接从顶楼一跃而下，正好降落在那两个人中间。
为首举着手机的人开始搓自己的胳膊：“家人们！不愧是灵异老四中，才刚进来就觉得好冷。”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胳膊往屏幕前举，“大家看我的汗毛，真的不是演的！怎么办主播已经有点害怕了！”
后头的小助理也有点怂了，抓着主播的书包带说：“哥，不会真有鬼吧？我感觉后背发凉，我今天请假行不行？”
“来都来了请什么假！”主播压着嗓子凑到小助理耳边呵斥道，“你要敢走，这两个月工资别要了。”
手机屏幕里，弹幕被刷得密密麻麻，流量比主播以往高上不少。
【游客213421：装的吧，四中我母校，当初搬校区是因为楼太旧，哪里有鬼啊。就应该报网警把你们这些造谣的抓起来。】
【非非飞飞：我路过那里，看起来真的有点吓人，说不定真有鬼呢？】
【上善喝水：那个新号说的是真的假的？我记得二十年前就有人说灵异老四中了，这人真是在老四中上过学的现在都多少岁了啊？还来看探险直播。】
【游客213421：爱信不信，这主播就是来骗你们这些傻子的。】
【鸣鸣就：我刚刚好像看到上面有个黑影掉下来……】
【hjskshdjk：我也看到了！】
【不吃香菜：我好像也看到了，还以为是错觉，主播记得上传回放！】
【游客213421：我服了你们这些傻-逼，是托吧，还黑影，能不能开智了再上网？】
主播虽然直播过许多传说中的鬼宅了，但也一次没遇到过鬼或者什么灵异事件，看见弹幕说什么看见黑影，虽然他也和游客213421一样觉得应该是错觉，但还是不由得有些害怕。
他将原因归结于身旁这个一惊一乍的小助理：“招你的时候不是说不怕鬼的吗？别一惊一乍的！”
小助理陪着笑，心里骂钱难赚屎难吃。
但他神色有些紧张地左右看，也奇怪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以前别的鬼屋探险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啊！
小助理抖着声音说：“我不行了！你自己去，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因为恐惧，他的声音有些大声，吓了主播一跳。
看他真要走，主播也急了。他一个人怎么直播啊！再说了，让他一个人待在这儿他也害怕啊！
两个人的反应让直播间里的观众越来越兴奋，甚至有人开始刷起了礼物。
榜一-大哥打赏完开始发弹幕，亮闪闪的id特效昭示着此人曾在别的直播间里一掷千金过：“每一间屋子都走一遍，结束了我给你刷十个嘉年华。”
“十个！”激动让主播声音都变了调，金钱冲昏了恐惧，现在就算这里真的有鬼他都要去闯一闯了。什么能比穷鬼可怕！他拽住小助理，“你和我进去，这个月工资给你多加一个零！”
邹勤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走，虽然他不看直播，但也知道刚刚那一会儿这个主播估计没少赚钱。
叶钰的母亲刚住院那会儿，叶钰也尝试过开直播唱歌，但却没什么人看，一连直播四五个小时也没什么人看，更别提打赏了。
他没想到，原来做这种探险直播居然这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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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老校区离顾兰的医院不远，邹勤在回酒吧之前，先去看了看顾女士。
顾兰躺在病床上还是一动不动，看上去没有一点好转。
对于自己的母亲，叶钰很舍得花钱，请的护工虽然算不上最好的，但也是他能力内能请到最好的了。顾女士闭着眼睛，头发被打理得很整齐，漏在被子外的手臂虽然有些肌肉萎缩，但并不厉害。
邹勤站在病床旁看了一会儿顾兰的睡颜，企图看出她苏醒的迹象，但结果还是如往常一样让人失望。
邹勤将头垂在顾兰的手边，喃喃道：“顾阿姨，快醒过来吧。”
在邹勤的心里，顾兰和叶良瀚比他的父母还像他的父母。小时候被邹岗揍完之后，他都觉得自己一定不是亲生的。这下好了，还真不是。
邹勤想起来荀霁光之前问过他的问题，他问自己怨不怨他。邹勤当时说不怨，也是真的不怨，要不是毛春春故意把自己掉包了，自己恐怕也遇不上叶钰。
但不怨荀霁光，并不代表他不怨恨邹岗和毛春春，也不代表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期待。
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的呢？一定会和叶叔叔跟顾阿姨一样好吧。
邹勤抓着自己认定的母亲的手，想象着自己亲生母亲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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