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靠啃老苟到最后》Hejost

16、或是故人之姿 日头慢

　　日头慢慢向西斜去，天台的风褪去正午燥热，染上几分柔和的凉意。

　　佐助同鹿丸安静吹了许久晚风，心里乱糟糟的烦闷稍稍舒缓些许，估摸着时间不早，便同鹿丸道别，独自折返自家狭小公寓。

　　指尖轻推木门，屋内干净整洁，窗边的木桌还摆着先前他没喝完的半杯凉茶。

　　柱间一听见开门动静，立刻转过虚化的身形，脸上挂着一贯爽朗温和的笑意，扬声迎了上来。

　　“佐助，你回来啦！跟鹿丸待着还算舒心不？”

　　佐助轻轻点了下头，下意识越过柱间，目光径直落在窗边静立的扉间身上，眼底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探究。

　　往日里的千手扉间素来冷硬克制，言语简洁、神色淡漠，对待自己总是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僵硬疏离，佐助早已习以为常。

　　他从柱间口中听过往事，清楚自己的眉眼、轮廓和斑逝去的弟弟泉奈极为相像，扉间对着这张酷似宿敌的面孔，心绪复杂难平，态度生硬一点，佐助全都能够理解。

　　长久相处下来，他也能隐约察觉到，这位二代火影并非冷漠，只是习惯把关心藏在严苛的提点与无声的守护里，从未直白流露半分柔软。

　　可今日的扉间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那双素来锐利、藏着算计与冷静的眼眸，此刻落在佐助身上时，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惜，柔和得过分，像在注视一只无家可归、受尽委屈的弱小幼猫。

　　那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悲悯扑面而来，突兀又直白，佐助只觉得后颈一麻，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后微缩半步，错开了扉间的目光。

　　这种不加掩饰、光明正大的怜惜，实在太过违和，让他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足无措。

　　柱间一眼瞧出佐助浑身僵硬、躲闪扉间视线的模样，连忙打圆场，飘到两人中间隔开视线，大大咧咧地笑着缓和气氛。

　　“怎么了这是？扉间就是刚想通些事，看你独自在外总憋着心事，心疼你而已，你别躲呀。”

　　镜…

　　说起来宇智波都是复制粘贴的吗？都长得差不多，尤其是脸。

　　扉间回过神，察觉到自己方才流露的情绪太过外露，收敛了眼底浓烈的怜惜，重新扯回几分平日里的冷淡，只是语气依旧比往日柔和数倍，没有半分往日的严苛。

　　“没什么，只是方才同兄长聊了许多旧事，想到你一路走到现在，扛下太多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重压。”

　　佐助垂着视线，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摆，低声发问，心底的疑惑越积越深：“你们中午单独留在家里，到底在聊什么？方才我一进门，你的眼神很奇怪。”

　　柱间闻言顿了顿，和扉间悄然对视一眼，两人默契达成一致，绝不能把团藏、根、人体实验那些阴暗可怖的真相告知佐助，一旦让这本就活在恐惧里的少年知晓，只会彻底击溃他仅存的安稳心态。

　　柱间干脆绕开核心隐秘，随口编了温和的说辞搪塞过去：“就是聊些当年宇智波和千手之间的陈年旧怨罢了，扉间想起他和泉奈当年的处境，再看看你现在孤零零一个人，难免心生感慨，所以看你的眼神才反常了些，你不用多想。”

　　这话半真半假，既贴合扉间过往的心结，又避开了团藏的阴私算计，听起来合情合理。

　　毕竟扉间和泉奈的关系，早在他千手柱间嘴里被美化了八百倍再讲给了这个与泉奈相似的宇智波末裔。

　　佐助半信半疑，抬眼飞快瞥了扉间一眼。

　　确实，泉奈是横亘在扉间心底最深的一道坎，自己又生得和那人相像，触景生情生出怜悯，逻辑上说得通。

　　可心底那股微弱的违和感始终散不去，他隐约能察觉到，两位先祖藏着更深、更沉重的秘密，绝不仅仅只是千手与宇智波的旧日恩怨。

　　扉间看穿了他眼底未消的疑虑，却没有解释分毫，只是缓步上前，虚化的指尖轻轻悬在佐助头顶，没有触碰，语气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护持。

　　“往后不必凡事独自闷在心里，若是害怕、烦闷，不必强撑。有我和兄长在，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应对所有麻烦。日后外出同鸣人、鹿丸他们结伴，切记时刻留意四周动静，万事小心。”

　　往日扉间叮嘱修行、警戒之时，语气永远带着严厉的提点，此刻却软了太多，那份直白的关切再度让佐助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轻轻“嗯”了一声，慌忙侧过身收拾桌边的苦无，借此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镜以前也是这般模样。水红色的眼眸微眯，闪过一丝悲哀。

　　柱间见少年局促窘迫的模样，连忙转移话题，说起白日里构思的修行方案，试图冲淡屋内微妙压抑的气氛。

　　“对了佐助，明天第七班就要正式开始持续的小队任务了，卡卡西的训练方式刁钻，我和扉间琢磨了一套兼顾火遁与躲闪的配合思路，等下慢慢讲给你听，下次和鸣人、小樱组队也能用上。”

　　一谈起修行，佐助的注意力果然被稍稍吸引，紧绷的身体放松少许，安静坐落在桌边，静静听柱间讲解忍术搭配的技巧。

　　扉间安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少年单薄的侧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复杂心绪。

　　一想到团藏满心鄙夷佐助的天赋、还在暗处不停搜罗宇智波族人的写轮眼做残忍实验，甚至暗中盯紧第七班伺机动手，他心中便满是愤懑与后怕。

　　他实在无法想象，倘若佐助知晓这一切，知晓昔日先灵有一位徒弟视自己为隐患、视宇智波血脉为实验材料，本就深陷灭族阴影、恐惧鼬的少年，会崩溃成什么模样。

　　也正因如此，方才看见佐助推门归来，他才没能克制住心底翻涌的怜惜与心疼，流露了太过直白柔软的情绪，反倒让佐助心生不适。

　　这些阴毒肮脏的真相，他和柱间会永远藏在心底，独自承担这份沉重。

　　他们会时时刻刻紧盯根的所有动向，提前拦下团藏一切算计，拼尽全力护住眼前这个一无所知、勉强抓住一点同伴暖意的少年。

　　佐助听着柱间滔滔不绝讲解战术，偶尔抬头，总能撞上扉间那道过于悲悯温和的视线，每一次都让他尴尬地迅速低下头。

　　他说不清心底的感受，一边清楚两位先祖是真心实意护着自己，一边又无法适应扉间这份突如其来、浓烈到刺眼的怜惜，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疑虑，如同细小的尘埃，静静堆积，久久无法散去。

　　窗外暮色彻底笼罩木叶，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狭小公寓内一派平和的闲谈景象，唯有两道跨越生死的灵体，各自背负着不能言说的黑暗秘密，默默守在少年身侧，替他隔绝暗处汹涌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