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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段对话,也是我的人生   我在痛 ...

  •   我在痛苦吗?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人生第一次转折,在小学的三年级,我上学早,那时候应该是七周岁,起因是我的母亲说,要带我和我的哥哥去姥姥家,但是我放学回家却没有见到他们,我的爷爷说他们先走了,让我在家吃饭,我很生气,还委屈,感到我被抛下了,然后我骑上自行车,去了我的姥姥家,当时正值盛夏,玉米长得很高,去姥姥家要经过很长一段的玉米地。
      我妈妈感到惊讶,后怕,因为我独自穿过了那片危险的地方,走过了一长段路找到她,也许还有一点不满,我没有听她的,还打乱了她的计划?
      然后我妈妈和我的父亲商量之后决定让我转学。
      那个学校离我家很远,远到我没办法自己走回去,远到我的母亲没办法在放学的时候去接我回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系的,但总之我被送到了托管班,一个星期回家一次。
      我第一天去的时候其实很乖的,但是第二天早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托管班的老师告诉我说要去拿板凳吃饭,我去的时候板凳没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对着路过的人笑一下,那个人说,笑什么笑。
      那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我突然就崩溃了,我哭了一场,托管班老师来找我,让我跟他回去,我不愿意,然后我的父母来了。
      我已经有点忘了那天中午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扑进我妈妈的怀里,一直哭,我的父亲可能在和老师交谈,我记得我妈妈做出了很多承诺,他们要带我去去吃一顿饭,然后回家。
      然后我被送回了托管班。
      我们在外面吃了一顿饭,然后我回到了托管班,我的父母回家了。
      在新的学校,我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但是我在原本的学校里是有好朋友的,我甚至和老师的关系很好。
      我曾经向我的母亲倾诉过,我说我不想再在那里上学了,我想回来,我妈妈问我为什么,我没说出口,我说就是不想在那里待着。
      我其实很不习惯,我原本的学校刚开始教英语,那个学校已经讲了更多。
      在初中,我遇到一群很讨厌的男的。
      应该说基本所有女生都不喜欢他们,他们会对老师开黄色笑话,他们会取笑别人,甚至有一个男的在自习课拿着从打火机上拆下的电火花机去电女生,夏季校服短袖的布料不好,贴着皮肤从外边可以看到内衣的颜色,他们就故意在自习的时候一个一个地凑过去看,然后大声说出来。
      我记忆最深的是一个看起来正常一点的男的,我试图发展一些正常的同学之间的联系。
      他取笑我胖,腿粗。
      我愣了一下,试图理解,然后给予回复,我说他黑。
      他攻击了我。
      他攻击了我的腹部,在我们都挂着笑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力度不算重,我没有受伤,淤青,但也不轻,我感到了疼痛,然后他说这是他的报复,对于我说他黑。
      后来我觉得所有男性的靠近都令我不自在,即使他只是问路甚至只是路过地无意靠近。
      我会避开。
      我往后不再接触男性。
      后来我因为看小说近视了,我很多次向我的母亲说,我看不清,我想配眼镜。
      我妈妈指责我都是看闲书看坏的。
      现在我想,那时候,从小学到初中,我的妈妈关注点一直在我哥哥身上,我哥哥比我大六岁,他那时候正在读高中,要考大学,要选专业。
      后来初三,我有了第一幅眼镜,我妈妈告诉我,下课就把眼镜摘了,不然会越来越近视,但是我在追我的朋友,时间太紧了,我下意识直接去追了,戴着眼镜。
      后来我还是一个人,但是眼镜在脸上,摘不掉了。
      我妈妈一直想让我摘掉眼镜,但是我害怕那个模糊的世界。
      也许我只是不再习惯,不再想回到过去那个世界。
      后来我上了高中,有一个同桌,我们两个会互相请教,虽然不是好朋友,但我觉得她是我的朋友。
      后来第一次月考,分班了,我们没有在一起。
      后来她抑郁了,有时候她会来找我,我们就一起说说话,我安慰安慰她,然后抱抱她。
      后来高二期中考试,我考的很好,全校理科生第十名,生物单科第一,我妈妈来了,来参加表彰。
      那天其实我很不舒服,我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低烧,也可能是别的,我很想回家。
      后来我和我妈妈独处,我说我想回家,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想回家,我说了很多次,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想回家,我毫无理由地崩溃了。
      后来我的班主任也来了,她和我的母亲一起安慰我,最后我的母亲松口了,她说:“我今天可以带你回家,但是你要想好了,高中阶段我只允许你请一次假回家”
      我犹豫了好久,我没有回去,我没舍得。
      我妈妈问我的班主任,这孩子怎么了,我的班主任猜测,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她的英语不大好,然后我母亲就好像一切都有了源头,很,欣慰地笑笑,说英语不好有什么啊,压力别那么大啊。
      我不知道,我真正的源头是英语吗?我不知道压力是什么感觉,我不喜欢自己选择的学科,考了好成绩也只是我坐在那里,我在听课,我没有那种我想要考好的欲望,,我就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我习惯了。
      后来我开始没有缘由地生病,突然的高烧,三十八度七,我打电话请假了,我说我不会错过第一节晚自习,我妈带我去医院打了一针,我又回到了学校。
      后来高烧变成了低烧,脑袋昏昏沉沉的,慢慢涨涨的,呼吸带着烫,指尖却带着凉,我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持续低烧,半个月,我第一次发低烧持续了半节课的时间我都忍不住,我打电话请假,我说我想去打针退烧。
      我请了一晚上的假,回去包药吃,白色的小药片,绿色的,黄色的糖衣药片,还有两个花花绿绿的胶囊,杯子里冲了颗粒,甜腻到发苦,发腻,我每顿都要吃的,我的桌洞里面塞满了药盒,我维持着我的正常生活,我希望不要再生病了。
      但是药没有用,我还在低烧。
      后来我开始吊水,在那个再一次因为生病而回家的晚上,我开始吊水,我妈妈神神秘秘地告诉我,她去求了签,签告诉她,我被吓着了,过不了几天,去了晦气就好啦。
      后来呢,我挂了一个星期的水,我妈的签没有治好我,我每个下午放学的时候都会错过晚自习,我要回家吊水打针呢。
      但是吊水也没有用,我妈妈带我去医院,那个老医生判断我是重感冒了,但是还没好全,给我开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胶囊药片和布洛芬。
      然而布洛芬也失效了,水银计像一颗顽固的石头,无论水怎么滴它都不肯被滴穿。
      然后我的父亲带我去找了他的师傅,一个专精于针灸的老师傅,他会把脉,会开药,我收到了一剂甜甜的药水,这位我该叫爷爷的老师傅说,我感冒了,但是没好全,身体里有火气,毛杏干,没去皮的老笨枣,还有一撮草木灰成了我第四次的药。
      这剂药是有用的,它让我的身体安生了一天。
      然后身体开始反扑。
      然后我的父母从市里带回来了一味药,牛黄。
      我请了连续的两天假,在家,吃药。
      不知道是因为休息的那两天,还是因为昂贵的牛黄,我的身体停下来了。
      后来我去复读了,交到了一个朋友。
      我和她聊我看过的小说,我聊我创作出的文章和片段,我们聊成绩,我们聊老师。
      我听她倾诉自己家庭里的烦恼,听她说自己的梦想期望,我送给她我做的毛绒小狗,我在她生病了之后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没有向她谈过我的家庭。
      我其实觉得我是幸运的,我的那个朋友,她的家庭其实不太好,我同情她,也希望她可以摆脱那种,期待,被压迫感,紧迫感,还有愧疚,她算是家庭中的旁观者和受益者,她承认自己确实受益,也看到了她的母亲一直在承受着她父亲的,暴力,不,是无力而胆小的自负,她说她很同情她母亲这样的人,我很同情她,我没办法讲述自己的家庭,我承受了一些痛苦,但相比来说似乎不多,我做不到详谈我,因为我感到她其实比我承受的更多。
      其实我觉得她很厉害,我没有看到过她崩溃的样子,但她在那个时候已经可以很平静地说出来这些,我真的,真的觉得她很厉害,这段关系里看似是我在主动,是我在安慰,是我在试图逗笑她,她觉得我像小猫,她觉得我很可爱,但其实我一直在攀附她,我在学习她,我倚靠着她,我在不自觉中借着她的直立试图安慰我自己。
      再后来,我考上了大学,虽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办大学。
      我的朋友去了远方。
      我在一个新的开始,原本是该高兴的,因为我和别人站在了一起。
      军训,半个月之后,一次普通的出行,在和室友分开的十分钟内,我被车撞了。
      撞得其实不算太重,我自己下意识站起来了,手机没有摔碎,手肘上被蹭破了一大片皮,衣服蹭脏了,裤子被磨破了,那个司机,一个五十岁的男的,盯着我。
      那个男的骑得是电动车,我觉得他的目光不太友善,站起来之后我看到他松开了把手,让车子倒下,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去扶了一下,我说对不起,他说的话是方言,我有点听不懂,我说对不起,然后他离开了。
      我站了一会儿,想起来我为什么要出来,我要拿快递的,我假装自己正常,就只是狼狈了一点儿,我去取了快递,我发现自己流血了,肾上腺素在起作用,我那时候还没有感到疼。
      然后我的舍友找到了我,我们本来就约好干完事情一起回去的,甚至在出门的时候我在倾听安慰她,因为那时候对她很好的一位老师去世了,她刚刚得到那个消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时,其实藏得挺好的,我们本来还不算太熟悉,但是我开始觉得有点走不动路,我有点想让她陪我去药店看一看小臂上那一大片擦伤,我觉得脚可能是扭到了。
      我说,你能帮我拿一下快递回宿舍吗?我想去药店看看,我刚刚被车撞了一下,手上擦破了。
      她说原来你受伤了,那个药店在哪里,我需要扶着你吗?你还能走吗?
      我们去了药店,但是我伤的可能有点重,药店阿姨告诉我们,我要去医院才能处理这件事。
      我的舍友联系了导员。
      导员说我需要联系我的父母,或者哥哥,任何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可以照顾我,作为监护人的人。
      我先联系了我的哥哥,他现在已经工作了,工作的城市离我上学的城市不算太远。
      我其实不知道他会不会接我的电话,他,他正被我的父母催婚,我的父母也会借着我的联系找他,他还有可能在上班,有可能正在回家的路上,还可能刚刚到家,还没有喘口气。
      他说,你先去医院,我马上过去。
      我的舍友问你不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吗?
      我当时不想跟他们说话,我需要一点时间平复我的情绪
      但我的妈妈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打来了电话,我的导员告诉了我的另一个哥哥,她以为那是我的亲哥,但其实那个哥哥只是我的堂哥的朋友,被我堂哥嘱托照顾我,然后我的堂哥告诉了我的父母。
      接到我妈妈的电话之后我就控制不住了。
      我很快把眼泪吞了回去,我吸气,呼气,跟着我妈教的那样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他们离得太远了,用不着为了我就来,不安全。
      我的情绪很快平定下来,然后被导员送去了医院,我甚至可以笑起来了,我的哥哥接着也来到了医院,我们两个互相拍照向我的妈妈和父亲报平安。
      医生拍了片子,说我的脚掌有点骨裂,他问我哥哥要不要给我裹上石膏。
      我不想裹石膏的,那时候我没有想清楚,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想裹石膏,裹上了石膏,我不能动了。
      后来我裹上了石膏,回到了家。
      我其实那晚上在酒店,我其实想洗澡,想洗头,我没办法清洗自己,连衣服都要别人帮我换,连上台阶都要别人抬着我拉着我。
      我那天晚上很久才睡着,事情太多了,睡着之后又很快被痛醒,那片大块的,我原本以为只要处理一下的擦伤,火辣辣地,一阵一阵地疼,疼的我睡不着。
      我睡不着了,我的大脑清醒了,我不想就这样躺着,我也不想去叫睡在隔壁房间的哥哥,我撑着那条好腿和好胳膊去够轮椅,一点点挪动,蹦跳,我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回到了床上,我那时候其实有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我躺下了,又起身,巡视这个小小的房间,疼痛像被挥走又不断试探着落下的苍蝇,我单腿站在房间中央,手扶着床沿,环视,又不知道在环视什么。
      我的父母来了,他们把我接回了家。
      我在一楼被设立了一张床,我的房间是在二楼,但我现在上不去,我家经营着一个小小的商铺,就在一楼,我那时睡在那里,我在回家的途中听妈妈絮絮地问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回到了家,安置好了累赘,她又忙起来了。
      隔壁在结婚,隔壁在哭丧,妈妈去帮忙了,一忙就是一个月,我不喜欢吃大锅菜,我们家的所有人都去隔壁忙碌,都去隔壁吃大锅菜了,我不喜欢,我很讨厌那种味道,我妈妈问我要不要吃饺子,很香,她说是我喜欢的茴香肉馅的饺子,中午的时候我的一个姑来给我送饭了,我很饿,但是不想吃,我笑着说,姑姑你放在那里吧我现在还不饿呢,我姑姑说,哎呀你快点吃吧,吃完了我把碗筷一收。
      我就吃了。
      那些饺子是隔壁为了招待来帮忙的人包的,我说了我不想吃饭,但是我姑姑还是被我妈叫来了,有时候不太理解我的妈妈,我是真的不想吃,她是真的忙到没空管我,我自己在那里挺好的,我姑姑是个好人,但是她看着我吃,我吃不下多少的,她还要收拾碗筷,她还要给我爷爷送饭呢,我爷爷不喜欢吃凉的呢。
      我那时候……,其实挺不体面的,我妈妈给我换上了一身睡衣,然后就去忙了,商铺还开着,我穿着这一身衣服在招待客人,我的头发油了,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我不好意思,但最后我受不了了,我说我要洗头,我想洗脸,我需要换衣服。
      我妈妈说,我太忙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看,你爷爷得我照顾,人家在结婚我得帮忙,另一家在死人,我是不是也得帮帮人家?现在你又在这里叫我,把你妈我劈成三瓣都不够忙的。
      于是我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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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篇文章没有什么好的,只是灰的,暗的东西,羽生是我的小时候,闻弦是我还有希望,觉得被温暖了的时候,而姜从容是我期望成为的样子,至于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烂成了什么东西。 也许它会往后写,也许不会,但是现在我想说,谢谢你看它,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一会儿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