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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把枕头当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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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坐在饭桌的两端,中间隔着两碟菜和一碗汤。
阿香低头扒完最后一口饭,谭巧音说:“沈老板送了张邮轮的票,过几日出发,第三天就回来。阿香青黑着一张脸,她想问林晚意会不会去,但答案呼之欲出,便只点了点头说:“好的,妈妈好好玩。”
谭巧音看了她一样,从手包里拿出一些钞票放在饭桌上:说买多点好吃的,多个人多张口。
阿香正在收拾桌面,没听清,抬头问:“什么。”
谭巧音张了张嘴,停了一下说:“没什么。”
晚上,阿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点残留的体香。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是谭巧音正解开旗袍领口的盘扣,修长的双指一捻,一脸禁欲地把汝尖塞进她嘴里,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耳根却红透了。
她不由得把那枕头的一角当作是女人白皙的脖颈,狠狠地咬着,双腿缠住了枕头。她眼睛半阖,眼神迷离:还不够,还不够。她用力把枕头往身体那凹进去的曲线使劲磨,小臂上的青筋随着她的抖动在那紧致的肌肉上跳动。
“谭巧音…妈妈”她压着声音,低低地唤着。
最终她身体一紧,像掉在水里的落花,失力在汗水里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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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谭巧音从外头回来,看见阿香正从巷口走进来,脚步拖沓,手里的帆布书袋的一角拖在地上磨。
谭巧音皱着眉头帮她拿起来拍了拍:“”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下学?”
阿香说:“帮阿玲整理资料,耽搁了。”
谭巧音点了点头:“你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
阿香嗯了一声,往楼上走。谭巧音站在天井里看着她的背影,手里那支烟斗搁在嘴边,忘了点。
事实上今天阿香是去找张敏了。下学后无人的教室里,阿香把话一句一句说清楚:“对不起,我没办法喜欢你,我们的尝试终止吧。”
张敏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她说完,眼眶红着但还是笑着:“好,我知道了。我们还是好友。”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才回到骑楼,饭桌上两人各怀心事,谭巧音看着她食量很少,一脸憔悴。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多吃饭吃休息,有情不能饮水饱。”
阿香一愣,又说:“好的,妈妈。”收拾了就回房间了,谭巧音看了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第三天傍晚谭巧音收到的电话:“妈妈,我今晚不回来了,阿玲国文比赛最后一环的资料要整理,作为老友一定要帮的了,有可能搞通宵。”
谭巧音握着听筒说:“好,别太累了。记得吃多点饭。”
挂了电话,她在天井坐了很久。
通宵。
她想,阿玲,她很熟,从小看到大的。
阿香,自己的宝贝孩子,从来没试过外宿。
阿敏,那孩子温柔小意,她很喜欢,阿香应该也很喜欢吧。
香儿会不会是为了她,外宿不回家呢。
谭巧音一夜无眠,卯时便起来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隔壁牌坊阿玲家骑楼的楼下,阿玲的妈妈珍嫂正在倒塔,看见谭巧音:“八姑甘早啊,散步呀。”
谭巧音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问:“小孩昨晚功课做得很晚吧?”
珍嫂语气心疼:“是呀,我阿玲讲整理什么材料,快寅时才回来。我话之后带回来家里整理好过,一个女仔夜麻麻回来,我都不知道多担心。”
谭巧音闻言眉头一皱:“阿玲一个女仔夜麻麻回家?”
珍嫂不明所以,只是又说现在的孩子让人不省心之类的,谭巧音和又她聊了几句,便回家了。
一路上,谭巧音心情郁闷,还有些气赌在心口:阿香没在阿玲家?她去哪了,是去和那个女孩一起吗?为什么不和妈妈直说呢?就算你把恋人带回家里住,妈妈也不会反对的。就这么不信任妈妈?
她心里空落落的,有种道不清的难过。
昨天晚上,阿香和阿玲约好回家整理资料,阿敏说也要帮忙,索性三人留在教室里。
当事情做好时已是寅时,阿玲打了个哈欠说一起回去。阿香说,她还想在教室里温习,反正快天亮了。还没等阿敏犹豫着想说陪她,阿玲便拉着她回家去了。
阿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对着黑板发了很久的呆。黑板上有英文老师写的板书,Seeing you, how could my heart not rejoice?
译作: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她盯着那行字,念了几遍,然后把英文课本拿出来念。
快到辰时,阿香才回到家,一到家便累得连学生衫都没换,直接栽倒在床上。
谭巧音推门进来时,被子只盖了半边身子,鞋也没脱。
她走过去帮她脱了鞋,把被子拉好,弯腰时看见阿香的眼圈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痕,脸颊比前几天更瘦了。
她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把阿香额前的碎发拨开,这孩子连睡着了都皱着眉头。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嘴唇碰到眉头时,阿香眉头松了些,没有醒。
女人在心里叹了口气。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就这么开心吗,开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可她也知道阿香不是那种会把热情随便给出去的人,一旦给了,就会给得很彻底。
她不意外,但她心疼。心疼这孩子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谈恋爱就要把自己熬成这样。
她在床沿上坐了很久,直到晨光照在阿香终于舒展了些的睡脸上时,她才轻轻带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的上午,谭巧音站在门口准备出发,今儿她穿着一件深红色暗纹旗袍,点翠珍珠耳环轻轻晃荡。发髻上插一支素银簪子。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在旗袍下若隐若现。
阿香拎起她的皮质行李包时对她笑说:“谭巧音,你就放心吧,好好玩,这几天你不在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女人走在她前面,没说话。这旗袍穿在她的身上,后腰收得极好,走路时腰肢摇摆间风韵流转。
阿香看着她的背影感概:“你养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出去玩过一次,这次一定要好好享受。”
谭巧音看着她的笑脸,心里却揪了一下:香儿在催我走。她是觉得我不在家更方便了?她是不是想趁这几天跟那个女孩多待一会儿。
女人弯眉笑了笑,接过了行李包,不路山水:“那我走了。”
阿香站在走廊上对她挥了挥手,说玩得开心。
谭巧音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阿香的笑脸就一点一点地收起来了。
她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趟栊门心里尽是空虚烦闷,她走下楼,去敲了西洋蔡先生的房门。借走了他的二八大杠去珠江边转转。
西洋蔡这部车他宝贝得不得了,虽然车把都有些歪了。阿香跨上车座蹬了出去,迎着长堤一路骑行,江边的风夹着岭南春季时的绵绵细雨迎面扑来。
她骑了很久,细雨突然变大,又急又猛,雨点砸在江面上,落在车把上,流进了她眼里。她并不想躲掉这场雨,冷雨天她不想归家,不想归只有她的家。
她骑得更快了,她想起那个雨夜,她们仿佛像真正的爱侣一样在雨中接吻。
那一刻的触感和温度连同皂角的味道,少女仰起脸让雨水打在脸上,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双臂,想要拥住这一切。
车把歪了,单车前轮碾过一块湿滑的石头,整个车身猛地往旁边一倾。
她连人带车摔在堤岸上,膝盖磕在石板上,手掌蹭破了一大片皮,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水和血痕的手掌,大笑了起来。她站起来扶起单车,一瘸一拐地推着车往回走。
回到家时西洋蔡看见阿香浑身湿透、一瘸一拐地推着车进来,连忙翻出半瓶跌打药酒递过去。阿香接过药酒道了谢,自己上楼回房。
她把湿衣服脱下来扔在盆里,小心地避开伤口冲凉。膝盖上的擦伤在热水下刺痛,她咬着牙忍住。窗外的雨还在下,她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预计错误,应该下章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