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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决裂 咱俩完了 ...


  •   早晨七点,闻晟在含含糊糊中被李双奚吻醒。

      “我走了,今天晚些回来,月底忙,又要开会。”李双奚柔声道,“早饭在微波炉里,你起来热下再吃。”

      闻晟乱七八糟地点着头,困得半死不活,没半分钟,又昏睡过去。

      李双奚回国以后清闲下来,好像是联系了从前的导师,似乎有意再读个博士。闻晟实在是敬佩得五体投地,外加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自找苦吃,不过也不敢多说,他知道这人从前也是导师的心肝宝贝级别的,当年不读博多半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于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除此之外,闻晟又在公司给他挂了个职,本意是让李双奚也能领点工资,不至于靠那点微薄的博士生补贴过活,谁料李双奚真是好用极了,一个人能掰成三瓣用,堪称一头核动力驴。

      他索性把一应破事都交给李双奚打理,遥控着李双奚做这做那,自己打着伤还没好的旗号在家躺了好几天。

      实在是毫无事业心了。

      ——

      睡到中午,闻晟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到卫生间洗漱。

      望了眼镜子里的人影,闻晟忽地感觉,自己是有些瘦了,怎么脸颊都凹下去了些。李双奚没骗他。昨晚事后,李双奚把他抱在怀里,仔细地托着他的背一寸寸摸下来,说他瘦了很多。闻晟当时还不以为意,说瘦了吃回来就好了,又不是胖了还要减。他从小就是个瘦骨伶仃的体格,是成年后有意锻炼,加上李双奚的喂养,才有了点看得过眼的肌肉和脂肪的。

      闻晟心不在焉地刷着牙,另一手玩着手机,不知不觉间,牙膏的泡沫顺着牙刷流了满手,滑溜溜的,连牙刷都几乎要从手里滑出去。

      叮、当、当、当——

      什么声音?

      听着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了,还弹了几下。

      闻晟低下头,随意瞥了几眼地上。什么都没看到啊。

      他直起身子,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泡沫,水流逐渐变得清澈,毫无阻碍地透过张开的五指——

      靠!

      戒指!

      闻晟猛地关了水,心里祈祷着不要掉进下水道、不要掉进下水道,艰难地伸一根指头进排水口里掏,当然是一无所获。

      他彻底慌了神,不顾形象地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趴下来,打着手电一点一点地找,竟然毫无所获。

      去哪儿了……

      ——

      闻晟足足找了半小时,戒指就像掉进次元夹缝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真的是掉进下水道里了。

      李双奚说得真没错,他是瘦了,曾经正好的戒指戴在手上竟然有些松了。

      闻晟懊恼至极,咬着下唇,狼狈地蹲在地上给李双奚发信息。

      ——我好像把戒指弄丢了。

      他犹豫半晌,在句子前面加了个“小溪”。对着输入框看了半天,又全删掉了。

      这可怎么开口。

      闻晟想了又想,踌躇许久,最后决定,干脆等李双奚回家了再对他说吧。到时候自己态度好点,撒撒娇,李双奚才不会怪他。

      打定主意后,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来一个电话。

      钟恪。

      闻晟站起身来,活动活动已经蹲麻了的脚,到底还是接了,懒洋洋道:“什么事啊?”

      “老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和我说一声?有没有良心啊!”

      “你就说干嘛吧。”

      “喝酒。”钟恪笑嘻嘻道,“给你接风,我还叫了俩人,晚点来我家,怎么样?”

      闻晟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门,满意地看看李双奚给他留的早餐,塞回去加热,“都谁啊?”

      “我,老何,还有老何对象。”钟恪顿了顿,笑说:“谢蕴也来,你不想他啊?你俩好久没见了吧?”

      谢蕴也来?闻晟有点新鲜了,不知道钟恪怎么把他叫来的。谢蕴和谁关系都不怎么近,只有闻晟和他关系最好,是实打实的发小。钟恪说对了,他们倒是很久没见了。

      “行吧。”

      “那说定了啊!”钟恪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

      下午,闻晟专门拾掇了一下自己,打理了头发,出门。

      钟恪飞一般地过来开门,刚要扑进闻晟怀里,被闻晟一闪身躲开了。

      “去去去。”闻晟嫌弃道。

      钟恪也不恼火,给他拿来拖鞋。

      闻晟进了门,吧台边坐着的两个男人,见了他都高兴地挥手招呼。

      是电话里说过的何宏宇和他的对象。

      闻晟在两人对面坐下,钟恪本来在厨房里醒酒,见他坐下了,立刻拎着酒瓶噔噔噔跑过来,挤在闻晟身边,迫不及待道:“聊什么呢?”

      闻晟不着痕迹地闪开了些,皱了皱眉,有点后悔来了。

      钟恪身上的香水味道很重,他怕回家之后李双奚闻到要不高兴的。

      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闻晟看了看表,问道:“谢蕴呢?他还没来?”

      桌子对面的何宏宇的表情一顿,钟恪倒是面不改色道:“他说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你也知道他什么脾气,除了你叫得动,我是请不来的了。”

      闻晟的脸色沉下来,已是一副要发作的样子:“你……”

      撒这么低级的谎,拿他当傻子呢?

      钟恪立刻换上一副笑模样,道:“好了好了,我承认的,骗你的还不行吗?不拿他当借口骗得出来你吗?我自罚三杯,原谅我呗?”

      说着,他连干三盅威士忌,都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喝完后,钟恪那张脸上立刻浮起一大片不自然的酡红,他抱着闻晟的手臂摇晃起来:“原谅我呗——”

      闻晟甩开他的胳膊,给自己倒了杯酒。

      何宏宇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喝酒!”

      ——

      这一喝就喝到了十一点多,闻晟尚且还记得给李双奚发个消息说和朋友吃饭,让李双奚不必等他了。只是半天都不见对面回复,闻晟心想,可能是在忙吧。

      一晚上各种酒兑着喝,他已经有些醉了,困意一点一点漫上来。

      钟恪走到窗边,一拉开窗户,进了满室的凉风冷雨,他惊呼一声:“下雨了!哎——你们留下住吧,有两个卧室呢,够住了。我和老闻挤一挤,你们俩睡那间吧。”

      何宏宇和对象已不省人事,互相搀扶着进了卧室,倒头就睡。

      闻晟这时忽然意识到钟恪的苦心来。

      假如一开始就告诉他只有四个人,另外两人还是一对,只留他和钟恪单独相对的话,他是不会来的。

      他想出门,钟恪却极力留他,说喝完最后一点再走。

      闻晟于是耐着性子在桌边坐下了。

      潦草喝完两杯,钟恪点了根烟,自己深吸了两口,顺手递给他。

      “不要。”闻晟推开了。

      钟恪夹着那支烟,头趴在桌子上,醉得满面飞红,眯着眼睛从烟圈里惺忪地望着闻晟:“嫌弃我了?做都做过了,嘴都亲烂了,你现在嫌我脏了?”

      闻晟最不爱听他提这个,嫌恶道:“多少年前的破事了,你也拿出来说。”

      钟恪哼笑一声,“有些事发生过就一直存在,改变不了的。”

      他把烟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小指翘着,动作十足优雅,好像那只手是只欲飞的白蝴蝶,白蝴蝶把烟送到他一张一合的殷红的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呼出个烟圈。

      “你想不承认么?再不承认,我也是你的初恋,改不了的。是不是?”

      钟恪长了张娃娃脸,笑起来有酒窝,此刻一看,样貌竟然还和数十年前高中时相差不远。

      闻晟皱了皱眉:“我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废话那么多。”

      钟恪笑了一阵,笑完,忽地坐直了,把脸贴得离闻晟极近,“说说,你最近又和谁搞上了?谁让你转性了?嗯?”

      他夹着烟的手指去勾闻晟的衣领:“说啊。告诉我是谁这么有本事。”

      闻晟的领口被向下卷了些,果然,露出来满脖子的咬痕和吻痕。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的衣服。钟恪一看便知。

      闻晟只觉得颈间被香烟的灼热熏着,不适极了,“啪”地拍掉钟恪的手,站起身来。

      他不欲多言,匆匆地收拾包要走,钟恪仍坐在桌边冷眼看着,也不挽留。

      闻晟快要出门的时候,钟恪忽然道:“希望你的新欢能忍得了你。”

      闻晟闻言转过头,冷冰冰地看他一眼。

      钟恪就注视着他,笑道:“之前那个李双奚,人死了以后你魂都快丢了,也不耽误你在他活着的时候和我睡啊。可见新的这个手段更高明了。以后带来给我看看啊。”

      钟恪对他举杯。

      他说的事情发生在数年前,闻晟刚包了李双奚没多久时。有一天酒后,他从钟恪的床上醒来,钟恪说他们昨晚酒后乱性了,是笑着说的。说这话时是早上,李双奚正在旁边,是来接闻晟的。

      闻晟冷冷道:“我告诉你,咱俩完了。滚!”

      说罢,摔门而去。

      ——

      闻晟冒着雨,在路边打了辆车。

      下了出租车,雨丝毫没见小,反而更大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偶尔还劈下一道闪雷。闻晟踉踉跄跄地跑到家门口,全身已经湿透了。

      刚打开门,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室内漆黑一片。

      李双奚呢?还没回来吗?

      他在玄关脱下已经贴在身上的外套,脱了已经湿透的鞋,赤着脚走向浴室。

      路过客厅时,闻晟忽然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起了一身冷汗,僵硬地转过头。

      “你还知道回来。”

      一片黑暗中,面前的沙发上,李双奚单手撑着头,幽幽道。

      ——

      闻晟松了口气,按亮了灯,随口道:“和朋友喝了点酒。”

      面前的李双奚看着却有些异样,似乎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竟一动不动地僵坐着,眼睛里也遍布着红血丝。

      闻晟向一旁的地上瞥去,竟看到一个摔碎的杯子,碎片和水洒了一地。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脚底似乎踩到了玻璃碎片,开始钻心地疼,脚趾也蜷缩起来,李双奚却看都不看一眼。

      闻晟无端地感觉到一种委屈。

      过了许久,李双奚慢慢地道:“闻晟,你还是这样。”

      “我怎样?”闻晟一股无名火起,“你把话说清楚,我怎样?”

      “我出去也给你发了消息说过了,怎么,我连朋友都不能见了是吗?”

      李双奚冷笑一声,以一种奇怪的语气重复着他的话:“朋友?”

      “上过床的叫朋友?亲过嘴的叫朋友?想被你操的想□□的叫朋友?”

      “那我也是你的一个朋友了?”

      闻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炸开了。

      “你——你他妈——”闻晟怒极,随手抓过自己今天背出门的包,对着地面倒了一地,“你他妈挺有本事啊李双奚!监听我?!”

      果然,包里掉出来个不属于他的黑色小圆盒子。

      那东西在地上啪地摔了一下,裂开了,露出里面的小块电路板来。

      “没完了?!”闻晟被怒火烧得劈啪作响,“李双奚你有病是吧?!”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你今天才发现?”

      李双奚猛地站起来,步步逼进:“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人,所以你连承认都不敢?嗯?和他是初恋是吧?跟我玩够了又觉得他好了?他比我对你好?比我惯着你?——那你他妈不跟他过一辈子来招惹我干什么?!”

      他已经站在闻晟面前,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说完最后一句,忽然扭过头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声音似乎也有些哽咽了。

      闻晟的心立刻就软了,有些生硬道:“行了,别哭了,别哭了——我以后不见他了行了吧?”

      他挪到茶几边上,抽了张纸丢给李双奚,生疏地哄着:“擦擦吧。”

      李双奚没接,忽然冷冷道:

      “你的戒指呢?”

      闻晟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李双奚抵着压在了地上,对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捏得他的腕骨发疼。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似乎踢到了李双奚,但对方死死压在他身上,根本不肯松开他。

      “为了去见他把戒指都摘了,是吗?”

      “丢了!”闻晟梗着脖子道。

      李双奚嗤笑一声,冷冷道:“就那么怕被人知道你不是单身?又想和谁上床了?你的□□怕不是滑动解锁的吧闻晟?你就那么随便?”

      “老子说丢了!”闻晟怒吼道。

      李双奚伸手去扯他裤子。

      闻晟没硬气几秒,声音就变了调:“我操你大爷的李双奚……滚……滚啊……我不想和你动手,你放开我……你敢动我咱俩就彻底完了,听见没!滚……”

      他被按住了,翻了个面,脸压在冰凉的地上,彻底看不见李双奚了。

      “好啊。”李双奚的声音在他头顶说:“正好,咱俩也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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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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