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96、 双线作战 贺允衡

　　贺允衡通过阮妈“面试”的消息，很快就在两边传开了。
　　奚泠呦是从阮俏然那里听说的，郁徵阑是从贺允衡那里听说的，而双方的家长——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也很快就知道了。
　　消息传播的速度之快，让奚泠呦不禁怀疑，这些妈妈们是不是有一个专门的微信群，用来实时共享子女们的动态情报。
　　“我觉得她们一定有一个群。”奚泠呦靠在沙发上，对郁徵阑说：
　　“群名可能叫‘儿女动态监控中心’或者‘催婚催生交流群’。”
　　“有可能。”郁徵阑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
　　“而且群成员可能还包括你妈、我妈、阮俏然的妈，以及贺允衡的妈。”
　　“那这个群应该很热闹。”
　　“每天都在刷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贺允衡通过面试之后，阮妈的催婚攻势立刻就上线了。据阮俏然描述，她妈现在的日常操作是这样的——
　　每天早上，阮俏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她妈的微信消息。
　　消息内容通常是这样的：
　　“俏然啊，妈昨晚想了一下，你们要是结婚的话，是在酒店办还是在户外办？妈觉得户外好，空气新鲜，拍照片也好看。”
　　或者：“俏然啊，妈今天路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那件婚纱好好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又或者：
　　“俏然啊，妈帮你算了一下，明年三月有个好日子，宜嫁娶，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
　　阮俏然把这些消息截图发给奚泠呦，配文是：【我妈已经进入全面备战状态了。】
　　奚泠呦回复：【我妈也是，不过她催的是生孩子。】
　　阮俏然回复：【那我们俩是在两条不同的战线上作战。】
　　奚泠呦回复：【但敌人是同一个阵营的。】
　　与此同时，贺允衡那边也没闲着。
　　贺允衡的妈妈得知儿子通过了“未来丈母娘面试”之后，也开始发力了。
　　她的战术和阮妈略有不同——她走的是温情路线。
　　她开始频繁地给贺允衡发微信，内容通常是这样的：
　　“儿子啊，妈昨天给你织了一条围巾，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或者：“儿子啊，妈煲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你周末带俏然回来喝吧。”
　　又或者：“儿子啊，妈昨天去商场看到一套特别好看的婴儿服，小小的，可爱极了，妈差点就买了——不过想着你们还没结婚，买了也用不上，就先忍住了。”
　　贺允衡把这些消息截图发给郁徵阑，配文是：【我妈也开始暗示了。】
　　郁徵阑回复：【暗示什么？】贺允衡回复：【暗示我赶紧结婚，然后赶紧生孩子。】
　　郁徵阑回复：【同款妈妈。】贺允衡回复：【同病相怜。】
　　四个人的处境，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这样的背景下，四个人决定召开一次“反催联盟”会议，共同商讨对策。
　　会议地点定在奚泠呦和郁徵阑家里，时间是周六下午。
　　阮俏然和贺允衡准时到达，四个人在客厅里围坐下来，茶几上摆着零食和饮料，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一场高层战略会议。
　　“我宣布，第一届反催联盟会议现在开始。”阮俏然率先发言，手里端着一杯奶茶，表情庄重：
　　“首先，请各位汇报一下近期被催的情况。”
　　“我先来吧。”奚泠呦说：
　　“我妈上周给我寄了一箱补品，里面有叶酸、维生素、红枣、枸杞、阿胶糕……她说让我提前补补身体，为怀孕做准备。”
　　“我妈上周来我们家了，带了一件手织的小毛衣。”郁徵阑说，“粉色的，说是以后用得着。”
　　“我妈现在每天早上给我发微信，问我今天有没有考虑结婚的事。”
　　阮俏然说：
　　“她说她昨晚又梦到我结婚了，梦里我穿着婚纱特别好看，然后她醒来之后就睡不着了，觉得我应该早点把这事办了。”
　　“我妈上周让我带俏然回家喝汤。”贺允衡说：
　　“然后喝汤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说她前几天去商场看到一套婴儿服，差点买了，但想着我们还没结婚，买了也用不上，就先忍住了。”
　　四个人汇报完毕之后，同时沉默了。
　　“总结一下目前的形势。”阮俏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泠呦和徵阑那边是催生，我和贺允衡这边是催婚。四条战线同时开火，火力密集，频率稳定，且有逐步升级的趋势。”
　　“你有什么应对方案吗？”奚泠呦问。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必须主动出击。”阮俏然说：
　　“我们要给家长们树立一个合理的、可预期的时间表。这样他们就有了一个明确的期待，就不会天天追着我们问了。”
　　“比如呢？”
　　“比如——我们说两年之内结婚，三年之内要孩子。这样他们就知道我们是有计划的，不是拖着不办。”
　　“那如果两年之内没结婚呢？”
　　“那就再说。”
　　“……你这不还是拖延吗？”
　　“拖延也是一种策略。”阮俏然理直气壮地说：
　　“而且是一种有效的策略。你想啊，如果我们说‘我们还没想好’，他们就会一直追问。但如果我们说‘我们计划两年之内结婚’，他们就有了一个明确的期待，就不会那么焦虑了。”
　　“那两年之后呢？”贺允衡问。
　　“两年之后，我们再根据当时的情况，制定新的计划。”
　　“你这不就是把问题推迟了两年吗？”奚泠呦说。
　　“对，推迟两年。”阮俏然说：
　　“但这两年时间里，我们就不用天天被催了。这不就是一种胜利吗？”
　　奚泠呦想了想，发现阮俏然的逻辑虽然听起来不太靠谱，但好像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最终，四个人制定了各自的“挡箭牌计划”——
　　阮俏然和贺允衡的统一口径：“我们计划两年之内结婚，现在正在攒钱买房。”
　　奚泠呦和郁徵阑的统一口径：
　　“我们计划三年之内要孩子，现在正在调理身体。”
　　“好，那就这么定了。”阮俏然拍板道：
　　“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人统一口径，互相配合，坚决执行这个计划。”
　　“如果有人问细节怎么办？”奚泠呦问。
　　“细节模糊化处理。”阮俏然说：
　　“比如说‘正在看房子’但不要说看的是哪里的房子，说‘正在调理身体’但不要说调理到什么程度了。总之，要给对方一个确定的预期，但不要给对方追问细节的机会。”
　　“你这套话术是哪里学的？”贺允衡问。
　　“跟我妈学的。”阮俏然说：
　　“她每次催我的时候，都是用这套话术——给出一个确定的预期，但不给追问细节的机会。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四个人又讨论了一些具体的应对策略，然后散会。阮俏然和贺允衡离开的时候，奚泠呦送到门口，阮俏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加油，战友。”
　　“加油，你也一样。”
　　关上门之后，奚泠呦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郁徵阑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她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觉得我们这个计划能成功吗？”
　　他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能撑一段时间。”
　　“然后呢？”
　　“然后再说。”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现在的口头禅是不是‘然后再说’？”
　　“可能是被你传染的。”
　　“我可没有这个口头禅。”
　　“你有，只是你没注意到。”
　　她笑着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她突然觉得，虽然被催婚催生很烦，但有郁徵阑、阮俏然和贺允衡这三个战友一起面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九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