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61、 搬家的决定 火灾发

　　火灾发生后的第十天，奚泠呦正式决定搬家。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在那十天里，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不是被噩梦惊醒，就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到凌晨两三点才勉强入睡。
　　即使睡着了，也总是梦见那晚的火光，梦见那个小小的担架，梦见那个女人瘫坐在地上的哭声。
　　她白天上班的时候精神萎靡，组长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只能勉强笑笑说：
　　“没事，最近没睡好”。
　　她知道，继续住在这里，她永远无法摆脱那晚的阴影。
　　周五晚上，郁徵阑过来看她。
　　他带了一袋水果和一杯她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进门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奶茶递给她，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接过奶茶，在他旁边坐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热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芋泥的香甜和波波的Q弹，让她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我想搬过去。”
　　她说的是“搬过去”，不是“搬家”。两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搬过去”是指搬到他们的新家——
　　那栋他们一起挑选家具、一起决定配色方案、一起规划了每一个角落的房子。
　　郁徵阑没有问她：
　　“你确定吗”，也没有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我来安排。”
　　“周末能搬吗？”
　　“可以。”
　　她看着他，他回答得那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他早就知道她会做出这个决定，仿佛他一直在等她说出这句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周六一早，郁徵阑就开车过来了。他带来了一卷胶带和几支记号笔，进门之后二话不说。
　　开始帮她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分类打包，在纸箱上标注类别。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打包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你不用做这个，我叫了搬家公司。”她说。
　　“搬家公司负责搬，我负责帮你整理。”他头也不抬地说：
　　“你那些书，搬家公司的人不会帮你分类，到时候搬到新家还是一团乱。”
　　她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蹲下来和他一起打包。
　　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奚泠呦打开门，看到阮俏然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旧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手里拎着一袋外卖。
　　“我来帮忙了！”
　　阮俏然扬了扬手里的外卖：
　　“顺便带了午饭，先吃饱再干活。”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贺允衡，也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衣服，手里拎着一捆编织袋，朝奚泠呦笑了一下：
　　“我也来帮忙。”
　　奚泠呦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愣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四个人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忙碌了一整天。阮俏然负责打包厨房的零碎物品——
　　碗碟、杯子、调料瓶、锅碗瓢盆，她用报纸把易碎品一件一件地包好，整齐地码进纸箱里，动作比她平时做任何事情都要认真。
　　贺允衡负责拆家具——书桌、书架、床架，他把螺丝和零件用小袋子装好，贴上标签，以免搬到新家之后找不到。
　　郁徵阑负责最繁琐的工作——打包奚泠呦的衣服和杂物。
　　他把衣服按照季节分类，叠好，装进编织袋里，在袋子上标注“夏装”“冬装”“春秋装”。
　　他打开衣柜顶层的一个收纳盒时，里面装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电影票根、景点门票、几张拍立得照片、一条褪色的手链。
　　他看了一眼，没有多问，把收纳盒盖好，封上胶带，在上面写了一个“杂”字。
　　傍晚的时候，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编织袋，几乎无处下脚。
　　奚泠呦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快两年的地方，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房间见证了她很多重要的时刻——她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在这里和阮俏然视频通话到深夜，在这里接到了郁徵阑的第一通电话，也在这里度过了那晚火灾后的不眠之夜。
　　“舍不得？”
　　阮俏然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环顾了一圈房间。
　　“有一点。”奚泠呦说，“毕竟住了快两年了。”
　　“正常，我在上一个出租屋搬走的时候也这样。”
　　阮俏然说：
　　“但你知道吗，我搬走之后，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知道，下一个地方会更好。”
　　奚泠呦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只是平时懒得说。”
　　阮俏然理直气壮地说。
　　奚泠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反驳她。
　　郁徵阑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差不多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搬家公司的人过来搬东西。”
　　“好。”
　　那天晚上，四个人在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了晚饭。饭桌上。
　　阮俏然恢复了往常的活力，一边吃一边吐槽贺允衡打包技术太差——
　　“你看看你包的碗碟，报纸裹得那么松，搬的时候一颠簸准碎”——贺允衡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那你教我。
　　”
　　阮俏然就真的拿起一张报纸，示范给他看正确的包裹方法。
　　奚泠呦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头碰头地研究着如何用报纸包碗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降临。
　　街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街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她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不安了。
　　周日早上八点，搬家公司的人准时到了。三个穿着工装的师傅动作麻利地把打包好的纸箱和编织袋一件一件地搬下楼，装进车厢。
　　奚泠呦站在房间里，做着最后的检查——抽屉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柜子后面有没有掉落的物品，卫生间里还有没有没收起来的洗漱用品。
　　确认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完毕之后，她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楼下那棵老樟树，对面那栋爬满爬墙虎的红砖楼，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她在这里住了快两年，看过这扇窗外的春夏秋冬，看过清晨的朝阳和深夜的灯火。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房间。
　　锁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为这段居住的时光画上一个句号。
　　她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那是她提前跟房东约好的交接方式——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
　　楼下，郁徵阑站在车边，正在和搬家公司的人确认物品清单。他看到她走出来，合上手中的清单，朝她走了过来。
　　“好了？”他问。
　　“好了。”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那个唯一剩下的手提袋，然后侧头看了她一眼：
　　“走吧，回家。”
　　她跟着他走向车子。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初春特有的温柔和清冽。
　　她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看着后视镜里那栋逐渐远去的旧楼，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心里默默地想——再见了，那个住了快两年的地方。
　　你好，新家。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