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50、 群聊与暗涌 周一的

　　周一的早上，奚泠呦是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四人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了。
　　她点开一看，消息记录从上往下翻，大部分都是阮俏然和贺允衡的对话，时间跨度从昨晚十一点一直延续到今天早上七点。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没错，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早上七点，阮俏然和贺允衡在群里断断续续地聊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昨晚十一点零三分，阮俏然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她今天在海边拍的一张日落，配文是：
　　“整理照片的时候又看到这张，好想再去一次。”
　　过了大概五分钟，贺允衡回了一条：
　　“这张拍得不错，是你拍的还是奚泠呦拍的？”
　　阮俏然回了一句：
　　“当然是我拍的！泠呦那个时候在跟男朋友卿卿我我，哪有空拍照片。”
　　奚泠呦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两个人从这张照片开始，聊到了海边的日落。
　　又从日落聊到了其他地方看到的日落，从日落聊到了旅行，从旅行聊到了各自去过的地方。
　　从去过的地方聊到了想去但还没去的地方……话题一个接一个，像是永远聊不完一样。
　　到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阮俏然发了一条：
　　“不行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贺允衡回了一句：“好，晚安。”
　　阮俏然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奚泠呦以为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她继续往下翻，发现凌晨两点十七分的时候。
　　贺允衡又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家窗外的夜景，配文是：
　　“睡不着，起来喝了杯水。”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阮俏然回了一条：
　　“我也没睡着。”
　　然后两个人又聊了起来，从失眠的原因聊到了各自缓解压力的方法，从缓解压力的方法聊到了最近在看的书和电影。
　　从书和电影又聊到了童年时期的爱好……一直聊到早上七点多，贺允衡说要去上班了，阮俏然也说该起床了，对话才终于停了下来。
　　奚泠呦看完整个聊天记录，握着手机，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
　　她认识阮俏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任何一个男生有这样的耐心和热情——聊到凌晨两点多还不睡。
　　第二天还要上班，这完全不符合阮俏然“美容觉比天大”的人生信条。
　　她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在默默地盘算着一件事——她要想办法撮合阮俏然和贺允衡。
　　但她也很清楚，阮俏然这个人，越是有人刻意撮合，她就越是会抗拒。
　　所以这件事不能做得太明显，要不动声色，要顺其自然，要让他们自己觉得是“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
　　她漱了口，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二晚上，奚泠呦给郁徵阑打了一个电话，聊完装修的进度之后，她话锋一转，开始打听贺允衡的情况。
　　“你那个朋友贺允衡，他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郁徵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嘛。”
　　“你是在帮阮俏然问的？”
　　奚泠呦愣了一下——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就猜到了。她只好承认：
　　“……也算是吧。你不觉得他们俩挺合适的吗？你看昨天在海边，他们俩聊得多开心啊。”
　　郁徵阑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贺允衡这个人，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心里很有数。他如果真的对阮俏然有意思，他会自己行动的。”
　　“那万一他行动太慢，被别人抢先了呢？”
　　“那就说明缘分还没到。”
　　奚泠呦对他的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她也没有再追问。
　　挂了电话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给阮俏然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阮俏然回复了：【还没。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你——你觉得贺允衡这个人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奚泠呦点开一听，阮俏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刻意：
　　“什么怎么样？就……还行吧，挺能聊的。”
　　“只是还行？”
　　“那不然呢？我才认识他两天，能有什么深刻的评价？”
　　“但你昨晚跟他聊到凌晨两点多。”
　　对面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阮俏然的声音再次从语音消息里传来。
　　带着一丝被抓包后的心虚：
　　“那不是……刚好睡不着嘛……而且他先在群里发消息的，我就顺便回了一下……”
　　“他发消息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你凌晨两点还没睡，你在干嘛？”
　　“……我在看剧。”
　　奚泠呦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没有再追问，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阮俏然对贺允衡，绝对不只是“还行”的程度。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在默默地计划着下一步。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公寓里，贺允衡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阮俏然的微信头像发呆。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了今天傍晚——他发了一张在公司楼下拍的晚霞照片，她回了一句“好看”，他回了一个“谢谢”，然后对话就断了。
　　他在想，要不要再发点什么。
　　但又觉得，如果发得太频繁，会不会显得太刻意？如果发得太少，会不会显得太冷淡？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因为要给一个女生发消息而纠结这么久。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他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昨天在海边的画面——她站在礁石上，张开双臂，迎着海风，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笑容比背后的海景还要耀眼。
　　他睁开眼睛，又拿起手机，点开她的头像，打了一行字：
　　“明天天气预报说要降温，记得多穿点。”
　　然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太刻意了。像一个老父亲。
　　他又打了一行字：
　　“睡了吗？”
　　又删掉了。太普通了，像群发的。
　　他又打了一行字：
　　“你昨天说的那个电影，我今晚看了一下预告片，好像确实不错。”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点击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心跳得有些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女生聊过天。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一条消息都要斟酌半天。
　　过了大概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她回复了：
　　【你也去看预告片了？我觉得正片应该更好看，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去看？】
　　贺允衡盯着那行字，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平静一些，回了一句：
　　【好啊，这周末？】
　　【这周末我有空，你定时间。】
　　贺允衡握着手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欢呼。
　　然后他爬起来，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
　　【那就周六下午？我请你看电影，你请我喝奶茶。】
　　【成交。】
　　他看着那两个字，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约会。但他知道，他很期待周六的到来。
　　（第五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