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48、 日出与突袭 周日早

　　周日早上五点四十，奚泠呦被手机闹钟叫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在黑暗中躺了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的约定——看日出。
　　她翻了个身，看向隔壁床上裹成一团的阮俏然，只露出一撮头发在外面，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被她踢了一半到地上，一只脚露在外面。
　　“俏然，起床了。”她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阮俏然，看日出了。”
　　依然没有反应。
　　奚泠呦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那是阮俏然带来说要
　　“在海边看书陶冶情操”但根本没翻开过的杂志——卷成筒状，对着阮俏然露在外面的那只脚底板，敲了一下。
　　“唔……！”阮俏然猛地缩了一下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地震了？”
　　“看日出。你昨晚说的。”
　　阮俏然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我昨晚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提出这个建议……我能反悔吗？”
　　“不能。起来。”
　　阮俏然又哀嚎了几声，但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披上外套，走出了酒店。
　　清晨的海边安静得不像话。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还没有完全醒来。
　　空气清凉而湿润，带着咸咸的海风和泥土的气息，踩在沙滩上，沙子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两个人沿着沙滩走了一段路，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在沙滩上坐下来。
　　阮俏然抱着膝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最好这日出值得我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
　　“如果不值得呢？”
　　“那我就回去补觉。”
　　“那你大概率是要补觉了。”
　　阮俏然转头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力气反驳，因为她实在太困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等待着日出。天边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着——
　　从深蓝色到浅蓝色，从浅蓝色到淡紫色，从淡紫色到橙粉色。
　　海面上的雾气也在渐渐散去，露出平静如镜的海面。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点亮，每一分钟都比前一分钟更加明亮。
　　然后，在某个瞬间，太阳的边缘从海平面上探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道细细的金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变大，变成一个半圆，最后完全跳出了海面。
　　那一刻，整片天空和海面都被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光芒万丈，美得让人屏息。
　　阮俏然看着眼前的景象，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好吧，值得。”
　　奚泠呦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小段视频。
　　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光晕，她眯着眼睛看着远方的太阳，感觉这一趟来得值了。
　　看完日出之后，两个人回酒店吃早餐。
　　刚走进餐厅，奚泠呦的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郁徵阑打来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他平时很少这么早给她打电话。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了：
　　“起床了吗？”
　　“起了，刚看完日出，正在吃早餐。”她说：
　　“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差点把手机掉进粥里的话：
　　“我在你们酒店大堂。”
　　奚泠呦握着手机，整个人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你在哪儿？”
　　“你们酒店大堂。”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餐厅门口，往大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她真的看到了。
　　郁徵阑站在大堂中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黑色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正低头看手机。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贺允衡，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带着一种
　　“我也不想这么早起床但被硬拉来了”的无奈。
　　“你……你怎么来了？”奚泠呦走过去，声音里依然带着难以置信。
　　郁徵阑抬起头，看到她走过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过来看看你们。”
　　“看我们？这么早？”
　　“嗯。”
　　奚泠呦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贺允衡，贺允衡朝她举了举咖啡杯，算是打了招呼。
　　她的脑子里充满了问号，但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身后传来了阮俏然的声音：
　　“泠呦，你站在那儿干嘛？粥要凉了——”
　　阮俏然走过来，看到大堂里多出来的两个人，也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郁徵阑和贺允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懂了”的表情看着郁徵阑：“哟，查岗来了？”
　　“不是查岗。”郁徵阑的语气依然平静，“是来看海。”
　　“看海？”阮俏然嗤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还带了个帮手？”
　　贺允衡适时地插了一句嘴：“我是被绑架来的。”
　　阮俏然的目光落在贺允衡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贺允衡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奚泠呦站在四个人中间，感觉场面有些微妙。
　　她拉了拉郁徵阑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你到底来干嘛的？”
　　郁徵阑低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昨晚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
　　“朋友圈？我发什么了？”
　　“那张沙滩排球的照片。”
　　奚泠呦愣了一下，然后回想了一下——她昨天确实发了一张阮俏然打沙滩排球照片，背景里有一个身材很好的男生。
　　她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郁徵阑当时还点赞了，但没有留言。
　　“你是因为那张照片才来的？”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奚泠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沉稳、那么冷静的郁徵阑，居然会因为一张朋友圈照片，一大早就开车两个小时跑过来。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收住笑容，但嘴角依然带着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早餐吧。”
　　四个人在餐厅里坐下来，气氛从一开始的微妙逐渐变得自然起来。
　　阮俏然和贺允衡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个人都是那种不怕生的性格，很快就聊了起来。
　　“所以你真的是被他硬拉来的？”阮俏然问贺允衡。
　　“真的。昨晚我正在打游戏，他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明天陪我去翡翠湾’，我说去干嘛，他说‘看海’，我说你骗谁呢，他没回答，直接挂了。”
　　贺允衡端着咖啡，表情里带着一丝无奈：
　　“然后今天早上五点半，他又打电话过来了，说‘起床了，出发了’。我连脸都没来得及洗就被他拽上车了。”
　　阮俏然听完，看了郁徵阑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有些人啊，嘴上说不担心，身体却很诚实。”
　　郁徵阑假装没有听到，低头喝粥。
　　奚泠呦在旁边忍着笑，给阮俏然夹了一个小笼包：“吃你的饭吧。”
　　吃完早餐之后，四个人一起去了沙滩。
　　早晨的沙滩比昨天清净了很多，只有零星几个游客在散步或者跑步。
　　阳光斜斜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轻柔，和昨天中午的燥热完全不同。
　　阮俏然走在前面，踩着浪花，时不时回头招呼他们快点。
　　贺允衡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什么，看起来聊得还挺投机。
　　奚泠呦和郁徵阑并肩走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他们两个倒是挺聊得来的。”奚泠呦说。
　　“嗯。”
　　“你叫贺允衡一起来，是不是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伴？”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奚泠呦笑了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反握住了她的，没有说话。
　　四个人在沙滩上走了一段路，阮俏然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举起手机，对着他们四个人拍了一张合照。拍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不错，我发群里了。”
　　奚泠呦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阮俏然发在四人群里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四个人站在沙滩上，背后是蔚蓝的大海和天空，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笑容。
　　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原本只是她和阮俏然两个人的闺蜜之旅，现在变成了四个人的奇妙组合。
　　虽然和她最初计划的有些不一样，但意外的，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夏日的气息。
　　她侧头看了一眼走在她身边的郁徵阑，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阮俏然和贺允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周末，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