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33、 郁家的午饭 奚泠呦

　　奚泠呦坐在郁家的客厅里，手里捧着那杯温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的郁徵阑穿着一件蓝白色的校服，头发比现在长一些，表情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倔强和青涩，和现在这个沉稳内敛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是他高二那年拍的。”郁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那时候比现在瘦，也比他爸高出一个头了。”
　　奚泠呦转过头，发现郁爸正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她笑了笑，说了一句：“他现在也瘦，我总觉得他吃饭吃得太少了。”
　　郁爸听了这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郁徵阑，哼了一声：“他从小就挑食，他妈做的菜，合胃口的就多吃两口，不合胃口的就扒拉几口饭完事。为这事，他妈没少念叨他。”
　　“爸。”郁徵阑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你就开始揭我的短？”
　　“我说的是事实。”郁爸面不改色地说，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奚泠呦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突然觉得，郁爸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严肃——他只是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需要一点时间来热起来。而刚才那段关于郁徵阑挑食的吐槽，就是他释放善意的信号。
　　厨房里传来郁妈的声音：“徵阑，过来端菜！”
　　郁徵阑站起来，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盘红烧排骨走了出来，放在餐桌上。
　　紧接着又是一盘清蒸鱼、一盘蒜蓉西兰花、一盘凉拌木耳，最后郁妈端着一大碗玉米排骨汤走了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说：
　　“好了好了，开饭了！泠呦，快过来坐，别客气！”
　　奚泠呦走到餐桌前，发现桌上的菜比她想象中要丰盛得多。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散发着浓郁的酱香；清蒸鱼上铺着葱丝和姜丝，淋着滚油激发出的豉油；蒜蓉西兰花翠绿欲滴，看起来清爽可口；玉米排骨汤冒着热气，汤色清澈，飘着玉米的甜香。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鱼有肉，既丰盛又不铺张，恰到好处。
　　“阿姨，您做这么多菜，太辛苦了。”奚泠呦在餐桌前坐下来，有些过意不去地说。
　　“不辛苦不辛苦！你第一次来，阿姨当然要做几个拿手菜给你尝尝。
　　”郁妈在她对面坐下来，热情地招呼她，“快尝尝这个红烧排骨，徵阑说你喜欢吃，我特意学的！”
　　奚泠呦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郁徵阑。他正低头给自己盛汤，表情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他妈刚才说的话。
　　她收回目光，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香浓郁，咸甜适中，和外面餐馆做的相比也毫不逊色。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道，“阿姨，您这个排骨做得太好吃了！”
　　“真的？那就多吃点！”郁妈笑得合不拢嘴，又给她夹了一块：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阿姨经常给你做！”
　　奚泠呦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想起昨天晚上郁徵阑在电话里跟他妈说的那句：
　　“她喜欢吃红烧排骨”——原来他妈不仅记住了，还特意去学了怎么做。
　　这顿饭吃得比奚泠呦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郁妈很健谈，从菜的做法聊到了附近的菜市场，又从菜市场聊到了她退休前在学校里教过的学生。
　　她的话题天马行空，但不会让人觉得尴尬，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把话头抛给奚泠呦，让她也能参与进来。
　　郁爸话不多，但偶尔会插一两句，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郁妈话里的漏洞，然后被郁妈瞪一眼。
　　奚泠呦看着他们夫妻俩这种默契的互动，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就是郁徵阑长大的环境，一个虽然不算富裕但充满温暖和烟火气的家。
　　吃完饭后，奚泠呦主动帮忙收拾碗筷。郁妈一开始拦着不让，让她帮忙把碗筷端进厨房。
　　厨房里，郁妈正在洗碗，奚泠呦站在旁边帮忙擦干碗碟。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气氛比在客厅里更加轻松自然。
　　“泠呦啊，你跟徵阑在一起多久了？”郁妈问。
　　“一年半了。”
　　“一年半了……”郁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他第一次跟我提起你的时候，还是去年夏天的事。他说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很有意思。”
　　奚泠呦愣了一下。她从来不知道郁徵阑那么早就跟他妈提起过她。
　　“他那个人啊，从小就不爱说话。”
　　郁妈继续说道：
　　“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不高兴也不说，高兴也不说。他能主动跟我提起你，说明他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
　　奚泠呦低着头，擦着手里那个已经擦得很干净的盘子，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阿姨，”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谢谢你今天做这么多菜。”
　　郁妈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谢什么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奚泠呦低下头，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从厨房出来之后，郁爸坐在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看手机。他看到奚泠呦走出来，放下手机，说了一句：“小奚，会下棋吗？”
　　奚泠呦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棋。
　　“围棋。”郁爸补充道，“会不会？”
　　奚泠呦有些为难地看了郁徵阑一眼。她会下围棋，但水平仅限于“知道规则”的程度，和一位下了几十年的老手对弈，无异于自取其辱。
　　郁徵阑接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开口说了一句：“爸，她第一次来，你就拉着人家下棋？”
　　“下棋怎么了？下棋也是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郁爸理直气壮地说，“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她。”
　　奚泠呦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请叔叔多多指教了。”
　　郁爸满意地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围棋，摆在茶几上。奚泠呦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面前那副棋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确实不太会下围棋。但她想，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学习的热情，郁爸应该不会为难她。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郁爸并没有因为她水平低就轻视她，反而很耐心地给她讲解基本的布局思路和攻防技巧。
　　他的讲解简洁清晰，偶尔还会穿插一些围棋史上的典故，听起来一点也不枯燥。
　　奚泠呦学得很认真，虽然下到中盘的时候已经明显落了下风，但她没有放弃，一直在努力思考每一步的可能性。
　　最终，她以大比分落败。
　　“输了。”她看着棋盘上自己被蚕食殆尽的领地，有些沮丧地说。
　　“不错了。”郁爸给出了一个让她意外的评价：
　　“第一次下成这样，已经很有天赋了。主要是你中盘的时候那几步走得不太对，不然还能多撑一会儿。”
　　他说着，捡起几颗棋子，在棋盘上重新摆了一遍刚才的局面，指出了她更好的走法。
　　奚泠呦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把那些要点记在心里。
　　郁徵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打扰他们，就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女朋友围着一副围棋，认真地讨论着某一步的得失。
　　他想起小的时候，他爸也是这样教他下棋的。同样的耐心，同样的专注，同样的——在指出错误之后，会补上一句鼓励的话。
　　他突然觉得，这一幕比他想象中要美好得多。
　　临走的时候，郁妈又塞了一袋东西给奚泠呦——一盒自己做的桂花糕，还有几块红糖，说是朋友从乡下带回来的土货，让她带回去喝。
　　“下次再来啊！”郁妈站在门口，拉着她的手说，“下次来，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奚泠呦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阿姨，叔叔阿姨保重身体，再见。”
　　郁爸站在郁妈身后，没有说话，但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回程的车上，奚泠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郁徵阑问，“还紧张吗？”
　　“不紧张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你爸你妈人都好好。”
　　“嗯。”
　　“你妈做的红烧排骨真的好好吃。”
　　“嗯。”
　　“你爸教我下棋的样子，跟你好像。”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哪里像？”
　　“就是——很认真，很有耐心，而且不会嫌我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他年轻的时候教我，也是这样的。”
　　奚泠呦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车窗外的路灯光影中忽明忽暗，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今天见过了他的父母。他们都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们。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