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31、 郁妈的电话 周三晚

　　周三晚上，郁徵阑正在书房里画图，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郁妈的声音就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热情从听筒里涌了出来：“徵阑啊，在忙吗？”
　　“在画图，不忙。妈，你说。”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上次说那个女朋友，谈了一年多了吧？我跟你爸都知道了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啊？”
　　郁徵阑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他妈会挑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发起进攻。
　　“妈，不着急——”
　　“还不着急？你都快三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会跑了！”郁妈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你是不是不想带回来？还是人家姑娘不愿意来？”
　　“都不是。”
　　“那是什么？你倒是说个理由啊。”
　　郁徵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怕你们吓到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郁妈的笑声：“你这孩子！我跟你爸又不是老虎，还能把人吃了不成？你放心，妈心里有数，肯定让姑娘舒舒服服的。”
　　郁徵阑握着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知道他妈虽然性子急，但在待人接物方面确实很有分寸。她既然说了“肯定让姑娘舒舒服服的”，那就一定会做到。
　　“那我问问她，看看她周末有没有空。”
　　“还等什么周末？明天就周五了，就这周六吧！我明天去买菜，你爸前几天还念叨说想喝排骨汤，正好炖一锅。”郁妈语速飞快地安排好了日程，完全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对了，姑娘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我提前准备。”
　　“……她什么都吃，不挑食。”
　　“那她喜欢吃什么菜？总有偏好吧？”
　　郁徵阑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她喜欢吃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好，记下了。”郁妈在电话那头念叨着，“再做一条清蒸鱼，炒两个青菜，煲个汤——够了够了，第一次来不用太隆重，免得姑娘有压力。”
　　郁徵阑听着他妈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地安排菜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从小就知道，他妈是一个用行动来表达爱的人——她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她会记住你随口提的一句“想吃红烧排骨”，然后在你回家的那天做上一大盘。
　　“妈，”他说，“谢谢你。”
　　郁妈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什么谢，你是我儿子。行了，不耽误你画图了，我挂了啊。记得跟姑娘说，周六中午，我在家等你们。”
　　挂了电话之后，郁徵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安静的夜色，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奚泠呦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了。”
　　“然后呢？”奚泠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好奇和警觉。
　　“她问我，打算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去给她看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奚泠呦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问问我女朋友愿不愿意来。”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她轻声问了一句：“你希望我去吗？”
　　“希望。”
　　他的回答很简短，只有两个字，但语气里没有犹豫。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了一句：“那我去。”
　　挂了电话之后，奚泠呦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她要去见他的父母了——那个生他、养他、把他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家庭，她很快就要亲眼看到了。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拿起手机，给阮俏然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只说了一句话：“他要带我去见他爸妈了。”
　　阮俏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声音：“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吗？！穿什么想好了吗？！他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周六。没准备好。没想好。不知道。”奚泠呦一口气回答了五个问题，然后瘫倒在沙发上，“俏然，我好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不紧张才不正常！”阮俏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我跟你说，第一次见家长，记住三条黄金法则：第一，穿得体但不要太隆重；第二，多听少说，多笑少紧张；第三，不用抢着干活，但嘴上要客气。”
　　奚泠呦从沙发上坐起来，打开备忘录，把这三条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还有吗？”
　　“还有——如果他爸妈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你就笑着说‘这得看徵阑的意思’，把球踢给他。千万别自己表态。”
　　“记住了。”
　　“对了，他爸妈是做什么的？”
　　“他爸是国企工程师退休，他妈是小学语文老师退休。”
　　“知识分子家庭。”阮俏然在电话那头总结道，“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知识分子家庭一般都比较讲理，不会为难人。你只要做到礼貌、大方、真诚，就没问题。”
　　挂了电话之后，奚泠呦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搜索“第一次见家长穿搭”。
　　她翻了好久，收藏了好几套，但又觉得每一套都不够完美——这件太正式了，那件太随意了，这件颜色不合适，那件款式太老气。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决定穿自己衣柜里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配浅卡其色风衣。
　　那是她最常穿的一套，也是她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人才会自信。
　　选完衣服之后，她又开始想礼物的问题。她打开微信，给郁徵阑发了一条消息：【你爸妈喜欢什么？我该带什么礼物？】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我妈喜欢花和茶，我爸喜欢喝酒。你随便带点就行，不用太破费。】
　　她想了想，觉得除了花、茶叶和白酒之外，或许还可以再加一套字帖——她记得郁徵阑提过他爸退休后在练书法。她又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字帖，选了一套口碑不错的，下了单。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放下手机，关了灯，躺下来准备睡觉。
　　但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反复预演着周六可能发生的各种场景——进门该说什么？坐下之后该聊什么？如果冷场了怎么办？如果他爸问了一个她答不上来的问题怎么办？
　　她越想越清醒，最后索性打开手机，给郁徵阑发了一条消息：【你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还没。怎么了？】
　　【紧张，睡不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她点开一听，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紧张。我爸妈都是普通人，不会吃了你的。而且——有我在。”
　　她听着那条语音，心里的紧张感莫名地消散了一些。她回了一条文字消息：【那你给我讲讲你爸妈吧，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于是那天晚上，郁徵阑破天荒地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讲了他爸妈的性格、习惯、喜好，还有一些有趣的往事。
　　他说他妈看起来温柔，其实是个急性子；他爸看起来严肃，其实心很软；他妈做饭喜欢放很多姜，但他爸从来不敢提意见；他爸退休后迷上了书法。
　　每天都要练一个小时，但写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个水平，他妈从来不点评。
　　奚泠呦看着这些琐碎的、带着温度的细节，感觉那对陌生的父母形象逐渐变得鲜活起来。她不再那么紧张了，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周六的到来。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睡着了。
　　（第三十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