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29、 老祠堂与星空 回程的

　　回程的路上，奚泠呦一直抱着那袋柿饼，时不时打开袋子闻一下那股混合着阳光和秋天气息的甜香，然后心满意足地盖上。
　　“你知道吗，”她说：
　　“我今天本来以为会是超级倒霉的一天——堵车、跟错车、陷进泥坑——结果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是最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郁徵阑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我也是。”
　　“你也觉得今天是最近最开心的一天？”
　　“嗯。”
　　她侧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他说的是真话。她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奚泠呦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你好，我是陈大爷的儿子□□，刚才那位大哥给我的名片上加了你的微信。”
　　她愣了一下，通过了申请。对方很快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奚小姐你好！刚才我爸打电话跟我说了，说你们对村里的祠堂很感兴趣。我爸让我加一下你的微信，说如果你们下次有空再来玩的话，可以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准备饭菜。】
　　奚泠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回了一句：
　　【好的陈大哥，谢谢你和陈大爷王奶奶今天的招待，我们下次一定再来！】
　　她放下手机，转头对郁徵阑说：“陈大哥加我微信了，说欢迎我们下次再去玩。”
　　郁徵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奚泠呦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回到家之后，奚泠呦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她拍了陈大爷家的柿子树、王奶奶做的菜、村里的古井和老榕树，还有那座老祠堂。
　　她翻到祠堂的照片时，停了一下，然后打开微信，给郁徵阑发了一条消息：
　　【你说，我们下次真的还会去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了：【你想去吗？】
　　【想。那个村子让我觉得很舒服。】
　　【那下次就去。】
　　【不堵车的话。】
　　【不堵车的话。】
　　她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放下了手机。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下次”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得多。
　　两周后的一个周五傍晚，奚泠呦正在家里追剧，突然接到了陈大哥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陈大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奚小姐！好消息！县里文化局的人来看过我们村的祠堂了，他们说这座祠堂确实有很高的保护价值，已经列入初步的考察名单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奚泠呦也跟着高兴起来。
　　“这还得感谢你男朋友！”陈大哥说，“他那天给的建议太关键了，我们按照他说的去联系了相关部门，人家一听就重视起来了。我爸说了，让你们这周末务必再来一趟，他要亲自下厨，好好感谢你们！”
　　奚泠呦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日历——这周末确实没什么安排，而且她也确实想再去那个村子看看。
　　“好的陈大哥，我跟徵阑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之后，她立刻给郁徵阑打了过去，把陈大哥的话转述了一遍。郁徵阑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就去吧。”
　　“你也想去？”
　　“嗯。上次那个祠堂的梁架结构我还没看仔细，这次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奚泠呦忍不住笑了出来。别人去一个地方是为了风景、为了美食、为了放松——他去一个地方是为了研究古建筑的梁架结构。这就是郁徵阑，永远保持着他那独特的关注点。
　　“那就这么定了！周六出发，周日回来？”
　　“好。”
　　周六早上，两个人再次出发，驶向了那个两周前意外闯入的村庄。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遇到堵车，也没有再跟错车。导航顺利地指引他们到达了村口，陈大哥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来了来了！”陈大哥笑着迎上来，“我爸一大早就起来杀鸡了，说今天一定要让你们吃好喝好！”
　　奚泠呦下了车，深吸了一口乡村清晨的空气——混合着草木的清香、泥土的气息和远处飘来的炊烟味，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
　　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充裕的时间。
　　上午，陈大哥带他们去看了村里另外几处有历史价值的建筑——一座清末的私塾旧址、一座保存完好的明代石桥、还有一处藏在竹林深处的古墓遗址。
　　郁徵阑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或者蹲下来观察某个细节。
　　奚泠呦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觉得比自己看风景还有意思。
　　中午，王奶奶又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这一次比上次更加隆重——不仅有土鸡炖蘑菇和红烧鱼，还有一大锅猪肚鸡汤和一碗梅菜扣肉。
　　奚泠呦吃得撑得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王奶奶，你再这样喂我，我回市区就要胖三斤了。”
　　“胖点好！你太瘦了！”王奶奶又给她夹了一块扣肉，“多吃点！”
　　下午，陈大爷带他们去了村后的山坡。山坡不高，但视野很好，可以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青瓦白墙的房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中，炊烟袅袅升起，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用淡墨渲染出来的山水画。
　　山坡上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金黄色的扇形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树的金币在风中摇晃。树下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像是天然形成的座椅。
　　“这个地方真好啊。”奚泠呦在石头上坐下来，看着眼前的景色，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郁徵阑在她身边坐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的山峦。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的风景，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过了一会儿，奚泠呦开口了：“你说，如果我们以后老了，找一个这样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住在这样的地方？”
　　“想啊。有一个小院子，种一棵柿子树，养几只鸡，每天晒晒太阳、种种花、看看书——多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我要在院子里给你搭一个秋千。”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秋千？”
　　“嗯。你上次在公园里看到秋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脚下的落叶，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记得她在公园里看秋千时的眼神。他记得她每一个不经意的小表情。他把这些都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说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山峦，轻声说了一句：“好。那你要给我搭一个最牢固的秋千。”
　　“好。”
　　“要能荡得很高的那种。”
　　“好。”
　　“要刷成白色的。”
　　“好。”
　　她转头看着他，笑了。阳光透过银杏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笑容在金黄色的落叶映衬下，显得格外灿烂。
　　傍晚时分，他们告别了陈大爷一家，踏上了回程的路。这一次，陈大爷和王奶奶给他们准备的东西比上次更多——不仅有柿饼，还有一坛自家酿的米酒、一袋新米、一罐腌好的酸菜，还有一捆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蔬菜，上面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太多了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奚泠呦推辞着。
　　“吃不完分给同事朋友嘛！”王奶奶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进了后备箱，“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做艾叶粑粑！”
　　车子驶出村子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橘红色和紫粉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化作深浅不一的剪影，村庄的屋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在晚风中缓缓飘散。
　　奚泠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村庄，心里涌上一股不舍。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她问。
　　“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那下个月？”
　　“好。”
　　“下下个月也来？”
　　“好。”
　　“每年都来？”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好。”
　　她满意地笑了，收回目光，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外，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突然觉得，生活中最好的事情，往往都是那些意料之外的。
　　比如那天的高速堵车，比如那条错误的小路，比如那个误打误撞闯入的村庄——还有那个陪她一起迷路、一起陷车、一起在银杏树下许下诺言的人。
　　她伸手，轻轻覆在了他握着档杆的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反手握住了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驶入了暮色渐浓的远方。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