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26、 方敏的最后一招 方敏坐

　　方敏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的CAD图纸，已经整整十分钟没有动过鼠标了。
　　她的目光虽然是落在屏幕上的，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她在想郁徵阑——想他那句"这是我的原则"，想他转身离开时毫不留恋的背影，想他提到"我女朋友"时那种自然而笃定的语气。
　　她入职大半年了，从来没有对哪个同事产生过这样的兴趣。郁徵阑是第一个。
　　他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强，性格沉稳，不抽烟不喝酒不参与办公室八卦——在建筑设计院这个男性占大多数的环境里，他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低调却无法忽视。
　　她原本以为，只要有机会接近他，凭借自己的外貌和社交能力，总能慢慢拉近距离。
　　她不是没有成功过——以前在上一家公司，她也用过类似的方法，对方很快就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主动的关心。她以为郁徵阑也会一样。
　　但她错了。
　　他不仅没有主动靠近她，反而在她试图拉近距离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后退了。
　　他甚至搬出了"女朋友"作为挡箭牌，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让她连装傻的余地都没有。
　　方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算了，没必要在一个有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她方敏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睁开眼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脑屏幕上，开始认真地画图。
　　但到了下午，她的决心又开始动摇了。
　　起因是她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路过郁徵阑的工位。他正低头看图纸，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好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握着铅笔在图纸上标注着什么，动作专注而从容。
　　方敏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的门口，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看着他。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很吸引人。不只是外表，更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沉稳和克制。
　　她见过太多男人在被示好的时候或明或暗地享受那种优越感，可他不。他连一丝暧昧的余地都不肯留，干净利落到近乎残忍。
　　她收回目光，走进茶水间，倒了一杯水，靠在窗台上喝了一口。她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里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方面，她知道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义，甚至可能会让自己难堪。他已经明确地拒绝了她，而且他有女朋友，她再往前凑，就是不自量力了。
　　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不甘心。她不是输给了奚泠呦——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比奚泠呦差什么。
　　她只是输给了时间，输在了"先来后到"这四个字上。如果她比奚泠呦更早认识郁徵阑，也许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她了。
　　她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水槽里，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行，她就彻底放弃。
　　周五下午，方敏做了一件她之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她直接去了郁徵阑的办公室。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在电梯口制造"偶遇"，也没有找什么"没带伞"之类的借口。她直接敲了他办公室的门，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走了进去，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郁徵阑看到是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有事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欢迎的成分，就像是在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同事。
　　方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郁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郁徵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说。"
　　方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而认真。她看着他，目光坦诚而直接，和之前那种带着试探和迂回的态度完全不同。
　　"首先，我想跟你道个歉。"她说：
　　"之前几次蹭你的车，还有请你喝咖啡，确实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后来回想了一下，我的做法可能确实有些不太妥当，让你误会了。"
　　郁徵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他的目光很稳，没有躲闪，也没有审视，就像在听一份项目汇报。
　　"我想说的是——"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个人品质，都让我很欣赏。所以我想争取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他的反应。
　　郁徵阑的表情依然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厌烦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听着。
　　方敏继续说道："但我也知道，你有女朋友，而且你们感情很好。
　　我之前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明白了——你对她很认真，我插不进去。"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纠缠你，也不是为了表白。我是想跟你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以后不会了。"
　　她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郁徵阑开口了，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一些："我知道了。谢谢你能这么说。"
　　"不用谢。"方敏摇了摇头，"是我该说谢谢——谢谢你没有直接投诉我，也没有在同事面前让我难堪。说实话，换做别人，可能早就翻脸了。"
　　郁徵阑淡淡地说："我没有那么小气。"
　　方敏看着他，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更多的话要说，然后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然后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你女朋友很幸运。"
　　郁徵阑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我很幸运。"
　　方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带着一丝苦涩，但也带着一丝放下之后的轻松。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不是炫耀，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这反而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机会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郁徵阑坐在原位，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奚泠呦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方敏来找我了。】
　　奚泠呦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她又蹭车了？】
　　【不是。她是来道歉的，说以后不会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了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她真的这么说的？】
　　【真的。】
　　【她没有别的目的？】
　　【她说她对我有好感，但知道插不进来，所以放弃了。】
　　这一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然后奚泠呦的消息弹了出来：【她倒是挺坦白的。】
　　【嗯。所以我也没有为难她。】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知道了。】
　　【就这？】
　　【还说了——我很幸运。】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他点开一听，是奚泠呦的笑声，清脆而愉悦，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害羞："你这个人真是……算了，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今晚请你吃好吃的。"
　　他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不是一个喜欢处理复杂人际关系的人。方敏这件事，虽然不大，但确实让他困扰了一段时间——不是因为她有多难缠，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能既不伤人又不留余地。
　　现在，她自己想通了，主动退出了，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拿起笔，继续画图。
　　而此时的方敏，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删掉了她收藏夹里那个"翡翠湾到公司的驾车路线"的页面。
　　她又把手机里偷拍的那张他车的照片也删了——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按下删除键，清空了最近删除。
　　她看着那个页面消失在屏幕上，然后关掉了浏览器，打开了CAD图纸，开始认真地工作。
　　她告诉自己，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她知道，这是对的選擇。
　　有些人的世界，你挤不进去，就不要硬挤了。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