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23、 雨天的顺路请求 周二傍

　　周二傍晚，奚泠呦正在工位上对着一个改了六版的建议发呆，窗外突然暗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原本还亮堂堂的天空，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一层厚厚的乌云覆盖，像是有人在天上拉上了一块灰色的幕布。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第一滴雨就砸在了窗户上。紧接着，雨点变得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短短几十秒之内，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水幕之中。
　　奚泠呦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她今天自己开车来的公司，倒是不用担心淋雨的问题。她拿起手机给郁徵阑发了一条消息：【外面下大雨了，你带伞了吗？】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带了。你开车回去小心点。】
　　【知道啦，你也是。】
　　发完消息之后，她继续埋头改方案，又花了大约半小时才把最后一版改完。关了电脑，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她的车停在C区，走过去大概需要三分钟。她上了车，发动引擎，打开雨刷，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雨很大，路面上的积水在车轮下溅起一片片水花。她开得比平时慢一些，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开了大约十分钟，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然后她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正停在右转车道上。
　　是郁徵阑的车。
　　她愣了一下，正想给他发消息说"我看到你了"，然后她看到副驾的车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女人从车上走了了下来，站在路边，弯腰对着车窗内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区。
　　奚泠呦握着方向盘，目光在那个女人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看了看那辆熟悉的车。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按喇叭，她回过神来，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她没有给郁徵阑发消息说看到他了。
　　她也没有多想什么——同事之间顺路捎一程，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自己偶尔也会捎同事一段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的心里，还是下意识地记住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当天晚上，她和郁徵阑通电话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我今天下班的时候，好像看到你的车了，在翡翠湾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郁徵阑的声音传来："嗯，今天捎了一个同事，她住那边。"
　　"男的女的？"
　　"女的。同方向的，叫方敏。她没带伞，在电梯口遇到了，就问能不能顺路捎她一程。"
　　"哦。"奚泠呦应了一声，语气很平常，"那还挺巧的。"
　　"嗯，是挺巧的。"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别的，然后挂了电话。奚泠呦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相信郁徵阑，也相信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帮助。她没打算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方敏正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逐渐远去的车尾灯，嘴角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她今天确实没带伞。但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回家——她可以叫网约车，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甚至可以找同楼层的其他同事帮忙。但她选择了等在电梯口，选择了那个她观察了很久的目标。
　　郁徵阑。
　　建筑设计院最年轻的主创建筑师，也是这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合伙人。
　　他是已经拿下了两个省级设计奖项，去年参与投标的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直接让公司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更重要的是，他长得极好——身高腿长，五官利落，平时穿着永远是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衫和西装裤，走在公司走廊里，连前台的小姑娘都会偷偷多看两眼。
　　这样的男人，若是能攀上关系，哪怕只是传出一点暧昧的风声，都够她在公司甚至在这个圈子里"身价倍增"。
　　方敏入职半年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近他——他太冷了。
　　平时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几乎不和任何人多说话。茶水间偶遇，她试着搭过两次话，他都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视线甚至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
　　其实，郁徵阑在公司里"难搞"是出了名的。上个月，财务部的林姐想给自家侄女介绍对象，特意借着送报表的机会。
　　半开玩笑地问他："郁工，这么优秀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啊？我认识个姑娘特别合适。"
　　结果他直接回了句：
　　"工作太忙，没空考虑私事。"
　　当场把林姐噎得脸色发青，后来逢人就说他"情商低、不懂人情世故"。
　　还有一次，一个合作方的女经理在饭局上故意坐到他旁边，频频敬酒，他全程公事公办，最后甚至借口接电话提前离席，连面子上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也正因为如此，今天他的"破例"才让方敏如此兴奋。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郁徵阑的习惯。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尤其是车。
　　上个月有个女实习生因为加班晚了，壮着胆子问他能不能送她一段，他直接拒绝了，语气冷淡：
　　"不顺路。"
　　可今天，她只是站在电梯口，装作有些焦急地翻包，小声嘀咕了一句:
　　"完了，伞忘在会议室了，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他就主动开口了：
　　"我去翡翠湾，顺路的话，可以带你一段。"
　　那一刻，方敏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愿意在雨天顺路捎她一程。这说明他并不是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有软肋，也有可以被"顺路"撬动的时刻。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里，拿起手机，翻到了同事群，找到了郁徵阑的微信头像。
　　她没有加他好友——贸然添加太刻意了，但他车子的型号、颜色，甚至那串她刚才特意记下的车牌号，都已经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她甚至开始盘算下一次的"偶遇"。
　　下一次下雨，她还会出现在电梯口的。
　　下一次，她会"恰好"没带伞，会"恰好"提着一个很重的样品袋，会"恰好"露出一点为难又不好意思麻烦他的表情。
　　她就不信，他还能次次都铁石心肠地拒绝。
　　方敏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任由脑海里那些画面翻涌上来。
　　她想象着自己某天挽着郁徵阑的手臂，出现在公司年会现场。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她穿着一条精心挑选的香槟色长裙，两个人并肩走入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他们身上。
　　财务部的林姐会瞪大眼睛，茶水间那些爱嚼舌根的小姑娘会窃窃私语，连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设计总监都会主动起身打招呼——"郁太太来了？快请坐。"
　　"郁太太"三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是一颗糖在舌尖化开，甜得她几乎要眯起眼睛。
　　她想象着以后自己的工位会被搬到他办公室隔壁，同事们经过时都会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羡慕和忌惮。
　　她想象着自己以"老板娘"的身份参加各种商务宴请，坐在他旁边，得体地微笑，偶尔在他耳旁轻声提醒一句什么，引来周围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她想象着以后有人问起他们的关系，他不再冷淡回避，而是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淡淡说一句："这是我太太。"
　　那种站在他身边的神气，那种被所有人暗中羡慕的感觉——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第一步，先让他习惯她的存在。电梯口的偶遇、雨天的顺路、茶水间的寒暄——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不逾矩，却足够让他记住她。
　　第二步，等他对她卸下防备，再慢慢渗透进他的生活。第三步，等时机成熟……
　　她不知道的是，郁徵阑从来不吃这一套。
　　而另一边，郁徵阑挂断电话后，并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
　　他其实并不喜欢顺路捎同事。
　　尤其是女同事。
　　这两年，公司里关于他的传闻不少，明里暗里的示好他见得太多。
　　有的借着送咖啡的机会往他办公室里钻，有的在聚餐时故意坐到他旁边，还有的，像今天这样，制造各种"巧合"。
　　他向来处理得干脆——保持距离，公事公办，从不给人留任何幻想的空间。
　　今天答应捎方敏，纯粹是因为她当时站在电梯口，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带着汗，看起来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他只是做了他觉得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他拿起手机，点开奚泠呦的头像，看着她们上次去海边时他帮她拍的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不会让这种"巧合"再发生第二次。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