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微信表情符号遇到的缘分》和烨谷米

109、 阮俏然的生产 从农家

　　从农家乐回来之后，奚泠呦觉得自己像是充满了一次电。
　　虽然催生的电话依然会来，她妈的补品依然在寄，郁妈的婴儿房提议依然时不时被提起，但她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那么焦虑了。
　　也许是在山里那两天让她想通了一些事情，也许是因为郁徵阑说的那句“顺其自然”。
　　她开始学着把这些压力放在一边，专注于当下。
　　而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阮俏然的预产期快到了。
　　预产期前一周，阮俏然住进了医院。奚泠呦请了假去医院看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阮俏然正靠在床上，一手扶着隆起的肚子，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
　　她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就是行动明显迟缓了很多，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你来啦？”阮俏然看到她，放下手机，“快坐快坐，正好陪我聊聊天，我都快无聊死了。”
　　“贺允衡呢？”
　　“回家拿东西了。”阮俏然说：
　　“他说要回去拿我的待产包，还有一些日用品。他已经检查了不下十遍了，生怕漏掉什么东西。”
　　“他那是在紧张你。”
　　“我知道，但他紧张得有点过头了。”阮俏然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说‘我想起来一件事，宝宝的指甲刀忘记买了’。我说‘宝宝还没出生呢，你买指甲刀干嘛’。
　　他说‘出生了就要用啊’。我说‘那明天再买也不迟’。他说‘不行，万一明天就生了呢’。然后他真的半夜爬起来下单了。”
　　奚泠呦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是提前进入了爸爸模式。”
　　“他早就进入了。”阮俏然说，“从我怀孕第四个月开始，他就进入了爸爸模式。现在他已经进入了超级爸爸模式。”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阮俏然突然安静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奚泠呦，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泠呦，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生产的过程。”阮俏然说，“我听很多人说过，生孩子很痛。虽然现在有无痛分娩，但我还是有点怕。”
　　奚泠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怕是正常的。但你要相信，你能挺过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挺过去？”
　　“因为你是阮俏然。”奚泠呦说：
　　“你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人。大学的时候翻墙看流星雨，你敢；毕业的时候一个人去陌生的城市找工作，你敢；现在生孩子，你也一定敢。”
　　阮俏然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我敢。”
　　预产期前两天，奚泠呦正在上班，突然收到了贺允衡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俏然进产房了。】
　　奚泠呦看到这条消息，心跳漏跳了一拍。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跟领导请了假，然后开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的时候，她看到贺允衡正坐在产房门口的椅子上，双手交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了？”奚泠呦在他旁边坐下来。
　　“进去一个小时了。”贺允衡抬起头，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医生说一切正常，但还要等。”
　　“那你还好吗？”
　　“不好。”贺允衡诚实地说，“我感觉比我自己做手术还要紧张。”
　　“你做过手术吗？”
　　“没有，但我觉得应该没有现在紧张。”
　　奚泠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指，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偶尔传出几声阮俏然的叫声，每一次叫声都让贺允衡的身体绷紧一分。
　　他不停地看手表，又不停地放下，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叫得好大声。”他说。
　　“生孩子本来就痛。”
　　“我知道，但我听着心疼。”
　　奚泠呦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表情不多的男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最深处的柔软和担忧。
　　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容：“恭喜，是个女孩，六斤八两，母女平安。”
　　贺允衡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慢慢地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护士把婴儿轻轻放进他怀里：“来，爸爸抱抱。”
　　贺允衡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她的脸皱皱的，眼睛闭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一只刚从壳里孵出来的小鸟。
　　他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襁褓上。
　　奚泠呦站在旁边，看着贺允衡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她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一个新手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哭得稀里哗啦。
　　她知道，这张照片，以后一定会成为他们家的珍贵回忆。
　　过了一会儿，阮俏然被推出来了。她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她的精神还不错。
　　她看到贺允衡抱着孩子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哭什么？又不是你生的。”
　　贺允衡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我高兴。”
　　阮俏然笑了，然后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奚泠呦。她朝奚泠呦招了招手，奚泠呦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泠呦，你看到了吗？”阮俏然说，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这是我的女儿。”
　　“我看到了。”奚泠呦说，声音有些哽咽，“她很漂亮。”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阮俏然虚弱地笑了一下，然后握紧了奚泠呦的手，“泠呦，你要当干妈了。”
　　奚泠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握着阮俏然的手，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当一个好干妈的。”
　　阮俏然被推回病房之后，奚泠呦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一幕——阮俏然躺在床上，虽然疲惫但嘴角带着笑意。
　　贺允衡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女儿，低着头，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那个小小的婴儿，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安静地睡着，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她拿出手机，
　　给郁徵阑发了一条消息：【俏然生了，母女平安。】
　　过了一会儿，郁徵阑回复了：【恭喜。你也快了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复了一句：【快了。】
　　（第一百零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