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的夏天》喵喵自许

13、失控 尤棂索性不

　　尤棂很尴尬，挠了挠脸颊，跑到前排去找黎绛他们玩了。
　　安长生从善如流地收好了药，锁进了尤桐给他的小药箱里。
　　药箱上有一些陈旧的刻痕。刻痕边缘处翻卷起来，由于时间的流逝而发黄，变得易碎。
　　周遭吵吵闹闹，安长生盯着这只残破的小药箱，想起了下午尤桐告诉他的话。
　　Alpha身形颀长，容貌精致，满身贵气。
　　可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上位者看待下位者的鄙夷眼神。
　　女孩子把这个小药箱珍重地递到他手里，告诉他，尤棂的易感期很严重，药一定要按时吃，不久就会恢复，他现在那个样子是因为他没有按时吃药。
　　安长生那时很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明明应该交给对尤棂更为熟悉的黎绛才对。
　　尤桐当时抱着臂冷哼。
　　“因为我和姓黎的是情敌，不愿意看见他。我今天还有一场演出，我哥就拜托你了安同学。”
　　记忆回笼，安长生仍旧有些恍惚。
　　最终还是和这些豪门世家牵扯上了。他的手指划过药箱的四周，指腹传来粗砺的痛感，他的视线在触及箱锁上的那些凹陷时猛然顿住了。
　　好像有什么不属于他的记忆冲进脑海，撞击声、咒骂声，还有孩童压抑的哭声。
　　他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和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都不见了。
　　应该是什么时候做的噩梦吧。
　　安长生这样想着，把药箱轻轻放回了桌洞。
　　从这一刻起，安长生每天的任务除了教尤棂做数学题，还多了一个——提醒他吃药。
　　日子在安长生每天威逼利诱尤棂吃药的过程中一天天过去。
　　第一次双周测，安长生又考了年级前十。
　　尤棂的欢呼声最大，几乎盖过了戴着小蜜蜂说话的余甘子。
　　安长生没说话，但是他因为白化病而常年苍白的脸也泛起了激动的红晕。
　　他没想到因为自己好成绩会让全班这么高兴，也没想到在一中这样的重点高中里自己也能考出不错的名次。
　　兜里手机振动两下，安长生没有去看，估计是陈昭和白绡缨他们发的。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噙着笑回复了他们。
　　这两个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胜负欲，总要跟他比比谁考得好。
　　*
　　双周测结束了，班里的话题转到了即将到来的秋季运动会。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教室拉出长长的光，参差不齐地落在这群兴奋的少年身上，镀出一层金色的边框。
　　安长生正撑着下巴做他的日常运动——发呆。
　　反正这种需要在阳光下暴晒的活动也没有他参与的份。
　　正想着，一份报名表突然被举到了他眼前，安长生吓了一跳，不满地看向罪魁祸首尤棂。
　　“我报不了。”
　　尤棂晃了晃薄薄的报名表，啧了一声。“啧，这不是运动员报名表，这是后勤组的，就是待在每个班都有的后勤组里，运动员下场的时候递水递毛巾就行了。”
　　安长生抬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有了一个奇怪的猜测。
　　“你是运动员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很希望我去吗。
　　尤棂咧嘴一笑。“当然啊！我报了男子三千米还有接力跑！”
　　安长生听完，接过了他手里那张纸，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尤棂看着安静乖顺的Beta，有什么记忆碎片被拼了起来。
　　那是不知道何时的一个夏天，小男孩坐在他面前的树荫下，由于嘴里刚换了牙齿而有些口齿不清，闷热的空气被推到脸旁，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笑。
　　这个人说什么呢？
　　“你怎么了？”
　　安长生填完表就看着面前这个人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发愣，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一声把尤棂从模糊的回忆里拉了出来，他几乎是把纸从安长生手里抢了回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到厕所里去了。
　　完球，要失控。
　　这几天的药他都没好好吃，趁着安长生转头的功夫吐掉了。
　　他不知道这奇怪的感觉是什么，难道易感期提前了？
　　安长生坐在位子上有些懵。
　　他只感觉鼻尖略过一点潮湿，而后这个人耳尖通红地逃跑了，只撂下一句“我去厕所”。
　　安长生转过头看向他离开的地方，周围的同学也跟着看过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班长只是闹肚子。
　　可安长生却皱了眉。
　　他同桌这明显的是易感期提前了。
　　尤棂待在男厕所隔间里，咬紧牙大气不敢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气味阻隔剂和抑制剂一个没带。
　　尤棂崩溃，尤棂绝望，尤棂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但是这是厕所，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忧郁的好地方。所以他选择了拿出手机找外援。
　　这次易感期来的突然，提前了快两周，他找黎绛江湖救急，却得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黎绛这小子告诉他，他同桌已经携着抑制剂和他的药杀到男厕所去了。
　　尤棂索性不挣扎了，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等死。
　　安长生走到男厕所，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
　　“尤棂？”
　　第三个隔间门响了一下，然后尤棂应了一声。
　　声音很低、很闷，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安长生弯下腰，把抑制剂、药瓶和矿泉水瓶从门板下的缝隙里给他递过去。
　　全程无话，上课时间厕所也没有人，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尤棂没有接。
　　安长生又递了递。他有些急，马上要上课了，这节是自习，他必须回去把今天的地理卷子做了。
　　“尤棂，你怎么样了？”
　　但眼下，他怕自己的同桌晕倒在厕所里。
　　隔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安长生还没来得及直起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他用力挣脱了一下，没挣开，于是转头去看尤棂。
　　后者眼眶泛红，整个人都紧绷着，周身泛着潮湿的气息，手臂青筋暴起，竭力去隐忍汹涌的失控情绪。
　　安长生看着他，尤棂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再不走，他怕自己生吞了安长生。
　　但他的这位同桌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眼神平静，像一块晶莹的粉色晶石。
　　然后他开口说：“尤棂，咬我的话会让你好受一点吗。”
　　“虽然我是个Beta，但如果这次之后你可以好好吃药，我可以不计较。”
　　“好吗？”
　　尤棂瞳孔微缩。
　　安长生是个Beta，并不见得理解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他是个Omega，这就是赤裸裸的性邀请。
　　他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推上隔间门，然后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把同桌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这个人的颈侧，显得迷蒙又暧昧。
　　“这些话，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说。”
　　他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着一个Beta说出这种话。
　　或许是信息素驱使，可安长生没有信息素，但他此刻迫切需要面前这个人来缓解自己的易感期。
　　安长生点了点头，背过身去，把稍长的发尾拨开，白皙脆弱的后颈就这样暴露在尤棂面前。
　　那里有Beta由于先天原因干瘪的腺体。
　　尤棂贴上他的后背，毫无章法地咬了下去。
　　疼，好疼。
　　安长生本来扶在墙上的五指猛地攥紧，指尖再大理石瓷砖上压得发白。
　　尤棂空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摩挲着。
　　陌生的信息素被注入本就干涸不堪的腺体，安长生小声呜咽了一下，又死死咬着下唇把声音咽下去。
　　这是一个漫长且有些痛苦的临时标记。
　　安长生的腺体里灌满了尤棂的信息素，尤棂放开他之前，舌尖轻轻扫了一下他红肿的腺体。
　　温热的，还很痒。
　　安长生有些腿软，此时的他还是被尤棂抱在怀里，感受着身后这个人逐渐变得平缓的呼吸。
　　“好点了？”
　　他小声问。
　　尤棂其实已经好多了，但这个临时标记让他对安长生产生了短暂的依赖性，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还是难受。”
　　安长生心说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难受个屁呢。
　　“难受把药吃了吧。”
　　“不想吃。”
　　“你刚刚答应我的。”
　　“那我明天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