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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洗衣房 华人超市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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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超市回来以后。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
至少表面上如此。
上课。
写作业。
看文献。
和Ryan一起抱怨教授。
偶尔和Emma去喝奶茶。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周三晚上。
许知远坐在书桌前。
盯着电脑屏幕。
论文已经打开一个小时。
标题写好了。
第一段写了三句话。
然后再也写不下去。
传媒理论课的第一份阅读报告远比想象中困难。
二十多页英文文献。
每个单词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凌晨一点。
许知远终于认输。
他合上电脑。
决定去洗衣服。
美国公寓的洗衣房在一楼。
二十四小时开放。
这个时间。
通常没什么人。
许知远抱着洗衣篮走进去。
洗衣房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暖黄色灯光落在瓷砖地面上。
空气里带着淡淡洗衣液味道。
他把衣服塞进洗衣机。
投币。
启动。
然后坐到角落长椅上。
低头刷手机。
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南京此时应该已经是下午。
妈妈大概刚下班。
爸爸可能正在学校开会。
微信聊天框停留在昨晚。
母亲发来一句：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许知远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
忽然有些想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洗衣房的门被推开。
许知远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愣了一下。
是Ethan。
不知道为什么。
原本因为论文和时差而烦躁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许知远自己都怔住了。
Ethan为什么会让自己高兴？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只是低下头。
假装看手机。
“Hi.”
“Hi.”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又同时安静下来。
许知远低头笑了一下。
Ethan今天穿着灰色卫衣。
黑色运动裤。
头发比平时更乱一些。
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手里拎着一个洗衣袋。
他走到旁边机器前。
开始整理衣服。
动作很熟练。
白色T恤。
牛仔裤。
灰色卫衣。
全部叠得整整齐齐。
和Ryan把衣服团成球扔进洗衣机完全是两个世界。
许知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Ethan弯腰放衣服的时候。
卫衣下摆微微向上滑了一点。
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很快又重新被衣服遮住。
许知远立刻移开视线。
低头看手机。
几秒后。
发现自己根本没看进去一个字。
洗衣机开始运转。
Ethan坐到对面长椅上。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距离。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奇怪的是。
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放松。
“论文？”
Ethan忽然开口。
许知远抬起头。
对方看了一眼他腿上的电脑。
“嗯。”
“写不出来？”
“有一点。”
Ethan点点头。
“正常。”
说完。
继续低头看手机。
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不知道为什么。
许知远忽然觉得没那么烦了。
洗衣机发出规律的轰鸣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许知远偷偷抬起头。
发现Ethan正低头回复消息。
暖黄色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高挺的鼻梁。
利落的下颌线。
卫衣袖子卷到小臂。
露出结实的手腕。
还有微微凸起的青筋。
许知远忽然想起Ryan说过的话。
“那家伙长得像电影明星。”
当时他觉得夸张。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Ryan好像没有说错。
“你在看什么？”
Ethan忽然抬起头。
许知远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没什么。”
回答得太快。
反而显得有些可疑。
Ethan看了他两秒。
轻轻挑了下眉。
没有继续追问。
许知远耳朵有点热。
幸好对方重新低下头。
否则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
Ethan的手机亮起来。
屏幕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明显。
许知远本来没有打算看。
目光却还是扫过去。
Lucas。
只有一个名字。
没有备注。
熟悉得不需要任何解释。
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忽然有点发闷。
像喝了一口没熟的柠檬汁。
酸涩得莫名其妙。
许知远低下头。
甚至有些恼火。
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
Lucas只是朋友。
Ethan也是。
而且他们认识很多年。
自己呢？
认识不到两个星期。
想到这里。
那种烦躁反而更明显了。
Ethan接起电话。
走到门外。
隔着玻璃。
许知远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灯光下面。
偶尔低头。
偶尔笑一下。
很淡。
却还是被看见了。
许知远收回目光。
继续刷手机。
过了几秒。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五分钟后。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看进去任何东西。
Ethan重新走进来。
坐回原来的位置。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朋友？”
许知远装作随意地问。
“嗯。”
“认识很久了？”
“很多年。”
许知远点点头。
没有再继续问。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觉得洗衣机的声音有点吵。
半小时后。
洗衣机停止运转。
两人同时站起来。
又同时伸手去拿烘干机推车。
动作顿了一下。
指尖短暂碰到一起。
时间仿佛停了一秒。
Ethan率先松开手。
“你先。”
“谢谢。”
许知远低头把衣服放进去。
耳朵却莫名有点发热。
他不确定。
是不是只有自己注意到了刚刚那一瞬间。
烘干机开始运转。
两人重新坐下。
依旧没有太多对话。
可许知远忽然觉得。
时间过得有点快。
快到他甚至希望烘干机再慢一点。
这样就不用那么快离开。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地面。
没有再继续往下想。
四十分钟后。
烘干机发出提示音。
Ethan站起身。
“晚安。”
“晚安。”
门被推开。
又轻轻关上。
洗衣房重新安静下来。
许知远低头收拾衣服。
过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
自己把刚叠好的T恤又重新叠了一遍。
他看着手里的衣服。
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把脸埋进柔软的棉布里。
洗衣液的味道很淡。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开始期待下一次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