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阳光小太阳捡到心外科倔强小纸片》文科龟

3、社死现场 两分钟

　　两分钟不到，赵楠就像在走廊尽头忽然冒出来一样，推着平车冲了过来。
　　一看到程陆驰怀里那个死死抓着白大褂的昏睡身影，赵楠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天哪，小陌！真的是你！”
　　程陆驰被这声尖叫震得缩了缩脖子，边起身边把周陌抱起来，女孩瘦的只有皮包骨似的身体，硌得他一皱眉。
　　赵楠连忙在旁边帮着把周陌安顿在平车上。周陌的手依然死死攥着程陆驰的白大褂。
　　程陆驰无奈，索性把那件沾满鼻涕和眼泪的“战损版”白大褂脱下来让她攥着，然后转身看向赵楠：“你认识她？”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赵楠一边推着平车往电梯走，一边盯着周陌，“早让她别这么拼，看把自己熬的！”她的眼圈有点红。
　　两人把平车推进电梯。
　　开关门的冷风让周陌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那个周扒皮！”赵楠自顾自说着，“就会欺负人！欺负小陌刚定科，天天使唤她干活！还什么‘年轻人就要多练练’，简直臭不要脸！”
　　程陆驰默默听着没说话。
　　“还有那个石昊翔！天天翻着他那个大白眼珠子，真不明白小陌看上他啥！这不！把小陌甩了……”
　　话音未落，电梯停在一楼。
　　两人推着平车快速赶去急诊科。
　　石昊翔。
　　程陆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扫过在平车上昏睡的周陌。
　　嗯……被甩了，倒也不见得是坏事。
　　急诊大厅的喧嚣由远及近。
　　程陆驰刚想感叹终于又能在自己的地盘分清东南西北的时候，迎面撞上今晚一起值班的李医生。
　　李医生刚想吐槽“你这又是到哪个走廊迷路‘历劫’去了”，一眼瞥见平车上的周陌，马上皱眉：“什么情况？”
　　“楼上捡的，累晕了。”程陆驰一边回答，一边回头吩咐赵楠：“先推留观室做个基础检查，测血压血糖，挂个葡萄糖。”
　　赵楠点点头，推着平车匆匆离开。
　　程陆驰转头看向李医生：“李哥，不好意思，又让你自己顶了这么老半天，一会儿的夜宵我包了！”
　　李医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记得备注送到这里，要是让你去门口取，估计我这晚上饿死也吃不上了……”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大夫！我要死了！”
　　一个看起来两百多斤，满身酒气的壮汉冲进急诊大厅，一屁股坐在抢救室的椅子上，他满脸通红，眼泪糊了一脸，两只蒲扇一样的大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哭得声嘶力竭：“呜呜呜……大夫！刺……扎进去了！完了啊！太疼了！我要死啦，我孩子还小……”
　　程陆驰马上示意护士把壮汉带进处置室，刚刚还和李医生开玩笑的脸瞬间变得严肃。他顺手从桌上拿起医用头灯戴上，洗手，戴手套，“啪”地一声按亮开关，一束白光照在壮汉嘴上。
　　“大哥，张嘴！”
　　壮汉还在拼命掐着脖子摇头：“疼死了啊！疼……”
　　话音未落，程陆驰的左手迅速捏住壮汉的下颌骨，还没等壮汉反应过来，右手的压舌板已经抵住了他的舌根。
　　“唔唔唔”壮汉被迫张大嘴。
　　程陆驰的动作行云流水，转身从治疗车上拿起一把长镊子，探进壮汉的喉咙。
　　他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安抚：“深呼吸，别咽口水，对，就这样。”
　　紧接着，他手腕微微一转，镊子夹住，一抽，一根带血的鱼刺被镊子夹了出来。
　　“好了！”程陆驰摘下头灯，又切换成阳光小太阳开朗脸，甚至还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大哥下次吃鱼注意点。别哭啦，死不了！”
　　壮汉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感到一阵轻松，他打了个酒嗝：“嗝……这就完了？”
　　“完了。”程陆驰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张单子，“去交个费，再开点儿消炎药。”
　　接下来又是一通忙，在接治了一个做拉伸扭了腰，包扎了一个起夜不开灯撞破头，接了两个车祸，四个醉酒，还为一个调皮熊孩子取出“做实验”塞进耳道的跳跳糖以后，时间来到了早晨五点。
　　终于能喘口气了。程陆驰伸了个懒腰，望着窗外蒙蒙亮的天，忽然想起那个在心外走廊捡到的小纸片。
　　也不知道她现在醒了没有……
　　周陌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头很疼，还很晕，她想坐起来，但身子像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
　　手里抓的是什么，她微微抬手，白大褂？
　　那件白大褂皱巴巴的，还沾着大片的污渍。
　　“小陌，你总算醒了”。赵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陌转头：“楠楠……”
　　赵楠走到床头：“你可吓死我了，昨天直接晕在走廊！”
　　周陌努力回忆昨晚，她连熬了三个大夜，发着低烧回家刚想补个觉，就被主任的夺命连环call叫来，说她负责的一个大爷的术后管理出了问题，又忽然扯到她最近的手术缝合很糟糕，接着不由分说把她一通骂。
　　等她处理完这些棘手事，已经快到凌晨，走在走廊上，冷风一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楠楠眼圈通红：“祖宗！你吓死我了！这都第几次了！再这么拼下去，你就不怕变成照片挂墙上？”
　　紧接着她又猛拍自己的嘴：“呸呸呸！乌鸦嘴乌鸦嘴！”
　　周陌虚弱地眨着眼，又看看手里抓着的白大褂。
　　赵楠一边把一个电子体温计塞进周陌的腋窝，一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都干了啥？……胳膊夹紧，别掉出来啊。”
　　周陌一边乖乖夹住体温计，一边疑惑地摇摇头。
　　赵楠的语气带着点兴奋：“我们科的程陆驰你知道吗？之前和你说过爱迷路那个，昨晚就在你们科室走廊，正瞎转悠呢，就看见你在那倒着，本来好心蹲下看看你，谁知你上去就揪着人家的衣领子不放。”
　　周陌皱着眉仔细回忆，忽然瞪大眼睛。
　　她想起来了，昨天下午，石昊翔干脆利落地把她甩了，晚上，她拉着石昊翔的衣服，厉声质问他为什么要甩了她……
　　等等！难道不是石昊翔？
　　认错人了？
　　她的心里升起一阵恐慌。
　　赵楠好像没注意一旁闺蜜窘迫的样子，自顾自说着，“我推着平车接你的时候，你正靠在程医生怀里睡大觉，后来把你放上平车，你还死死攥着人家衣服，程医生没办法，只好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攥着。”
　　周陌呆呆地望着白大褂被崩掉扣子那里的线头。
　　她想找个洞钻进去。
　　这时，程陆驰推门进来。他看见周陌醒了，眼睛一亮，随即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医生醒了？”
　　赵楠回头：“程医生。”
　　什么，他就是程医生？
　　周陌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机械地对上程陆驰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感觉怎么样？”程陆驰站在床前，赵楠拿出体温计，“还好，热度退了。”
　　程陆驰看着体温计，嘴上多了一抹笑意：“既然周医生好点了，接下来……”他盯着那件白大褂。
　　周陌的脸红了：“程医生，那个……我给你洗……啊不是，赔一件新的也行……”
　　程陆驰没看她，继续盯着白大褂，“那你得好好洗，毕竟这件衣服上的‘成分’有点复杂。”
　　周陌的脸更红了，连带耳根也烧起来。
　　救命啊！杀了我吧！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怎么从这个社死现场解脱，然后……
　　她猛地双眼一闭，头一歪，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又晕过去了。
　　只要闭上眼，刚才发生的就是幻觉。
　　幻觉幻觉幻觉……
　　赵楠和程陆驰同时愣住了。
　　程陆驰微微一笑，轻轻俯下身，在周陌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别装了，周医生，眼睫毛抖得跟装了小马达似的。”
　　周陌把眼睛又使劲闭了闭。
　　看着她闭眼拧眉的样子，程陆驰觉得更有趣了，他继续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过，你骂周扒皮那段，骂得漂亮！”
　　周陌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着程陆驰。
　　脑海里瞬间闪过“死老头”“脑袋被门夹”……
　　完了完了，她以为是做梦乱说的，难道……都被他听去了？
　　程陆驰直起身，看着床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和被子融为一体的小纸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