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阳光小太阳捡到心外科倔强小纸片》文科龟

2、走廊捡到小纸片 这事过

　　这事过去没几天，程陆驰再次被那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的董医生”给“坑”了。
　　大晚上，本来和董医生一起去心外送病人，董医生一句“程哥，病人安全送到，我先走啦”，还没等程陆驰反应过来，就脚底抹油一溜烟儿地跑了。
　　深夜的心外科住院部，静得有点渗人，只能听见头顶白炽灯的嗡嗡声，程陆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白色迷宫，眨巴了两下眼睛。
　　他明明记得董医生走之前说的是“往前走，左拐，第三个病房旁边就是电梯”，可他已经在这个走廊绕了两圈，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就在他准备放弃挣扎，打算原地坐下等天亮，或者寄希望被谁路过“捡到”时，前方的走廊边缘，忽然出现了一个倒地的身影。
　　程陆驰瞬间切换工作模式，快步走上前，借着灯光一看，愣住了。
　　是那天在急诊见到的“白杨女孩”。
　　她穿着宽大的刷手服，纤细惨白的手臂暴露在灯光下，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促。
　　程陆驰立刻单膝跪地，熟练地探向她的颈动脉和额头。
　　滚烫。
　　像个火炉。
　　他先松了一口气：不是急性心梗和脑出血。但他马上意识到，这个状态看上去应该是高烧加体力透支。想想她那天在急诊科被主任骂得那么惨，平时估计也一直绷着。“啧！”他不满地咂咂嘴，病成这样还硬撑，心外科那个“把人当驴使”的周扒皮主任，果然名不虚传。
　　他正发呆，手边的女孩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她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迷离，在努力对焦。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焦距还是没对上。
　　突然，她猛地揪住了程陆驰白大褂的领子。
　　程陆驰下意识用手掌撑地才没向前倒下趴到她身上。女孩虚弱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石昊翔！你个……你个大混蛋！凭什么甩了我！昨天还舔脸让我给你写病历……不是分手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程陆驰挑了挑眉，心外的石昊翔？他在急诊见过几次，那家伙眼睛长在头顶上，从不正眼看人。
　　他其实很想吐槽一句“你口味挺独特呀”，但看着女孩这烧得通红的脸，还是憋着没说。
　　女孩一手拉着他的白大褂，另一只手在脸上随意胡噜了一把，然后毫不客气地用他的白大褂蹭蹭手，仿佛他是一条人形毛巾。
　　她的眼睛还是不对焦，只听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语气从愤怒转为困惑：“咦……你……你怎么变好看了……你平时不撇嘴的时候……看着还挺顺眼的……就是鼻孔有点大……”
　　不能笑不能笑。程陆驰咬紧后槽牙，在心中呐喊。
　　我鼻孔大吗？不行，一会回去要照镜子确认一下。
　　诶呀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在女孩奋力的拉扯中，扣子马上要崩飞，正要上去板住她的手……
　　女孩像是想起了更伤心的事，哭得更凶了，小手一使劲，程陆驰的扣子“砰砰”飞出去两颗。
　　“呜呜呜……周扒皮！你个更年期提前的死老头！……天天像脑瓜子被门夹了似的！就会骂我！我真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她咬着牙，眼眶通红，泄愤一样扯过眼前的衣摆擦眼泪，把那件洁白的白大褂蹂躏得皱皱巴巴，“不就是缝合吗……我闭着眼睛缝都比你缝得好！你凭什么说我不行……我才觉得膈应，还和你姓一样的姓……倒霉死了……”
　　她骂得太使劲，加上高烧虚弱，声音渐渐变小，不一会儿，就脑袋一歪，彻底不动了，但手还是死死抓着程陆驰的领子不放。
　　程陆驰感觉十分、非常、特别的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开的前襟，线头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昏睡过去，满脸通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麻烦精”。
　　“周陌……”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名字叫得挺轻松，咋活得这么沉重。他自觉无奈地摇摇头。
　　看样子，这是昏过去了，他再次把手按在她额头上。
　　似乎比刚才更烫了。
　　得！自己就当做好事，得赶快把她弄回急诊抢救。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坐等被人“捡到”好像不太现实，毕竟他自己刚才等了那么久都没被“捡到”，反倒“捡到”了另一个，还是个大嗓门的“祖宗”。
　　于是，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急诊科的内线号码。
　　接着，他足足瞪了拨号键半分钟。
　　真不愿意让科室那群人知道他又双叒叕迷路了。
　　可是，眼前这个“电量耗尽的大嗓门”，额头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按下了拨号键。
　　“嘟——”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护士赵楠利落的声音：“喂，急诊科，哪位？”
　　程陆驰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小赵，是我，程陆驰。”
　　“哟！程医生！”赵楠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你这是又在哪栋楼迷路了？派个直升机接你呀？”
　　“……闭嘴。”程陆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挂断的冲动，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我在十四楼心外住院部……东侧走廊尽头。”
　　“心外十四楼东侧？”赵楠愣了一下，语气瞬间充满了同情，“程医生，心外住院部的病房区全在西侧啊。东侧那是配药间，那边就有个消防通道，都这个点儿了，门早锁了吧？”
　　“我……”程陆驰张了张嘴，随即扭头看了看仿佛一眼看不到边的白色走廊，他想起自己明明念叨着董医生告诉他的路线，他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总感觉在同一个地方转圈了。
　　“行了行了，你就站在原地别乱跑，我马上过去。”赵楠在那头笑得喘不过气，像是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小孩。
　　“等等！”程陆驰连忙补充，这次的语气是真正的平静，甚至带着专业的冷静，“刚才走廊捡个人。女的，高热昏迷，意识不清，你推个平车过来。”
　　他还想加上“私自强行损坏他人衣物”，想想还是没说。
　　“女的？”赵楠的声音变得有点紧张，“好，我马上去”。
　　程陆驰挂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依然死死抓着他领子不放的周陌。
　　行了，等着吧。
　　他认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孩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思考一会儿怎么应对科室里那群损友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