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青春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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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往往是短暂的，而属于我和陈韵雪的青春，却更要短暂。
我叫叶棠明。名字温和，性子却冷。名字是爷爷取的，说“棠”是海棠，柔润，“明”是明朗，盼我活得清亮。
从小我便不爱说话，不爱靠近人，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对周遭的一切保持距离。家里总是冷清，我也渐渐活成了冷清的样子。不主动，不热络，不轻易让人走进来。
我以为初中三年也会这样过去，安静读书，低调度日，不与人深交，不生事端，安安稳稳就好。
可我活了十二年，只把日子过成了一潭死水的凉。
父母在我六岁那年离婚，我跟着爸爸，爸爸早出晚归是常态，家里的客厅永远摆着擦得发亮的茶几，却很少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弟弟叶瑾在两岁的时候被小姨接走，从此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
我一直想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离婚。
听说妈妈病逝了。
哦，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六岁前。
我卧室的书桌上堆着整整齐齐的习题册，旁边放着一杯温了又凉的牛奶，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的痕迹。
我没学过怎么跟人亲近，也没兴趣学。
幼儿园时别的小朋友凑在一起玩积木，我蹲在角落翻绘本；小学课间大家追着跑打闹，我趴在桌上写作业；放学路上有人勾肩搭背地聊天，我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独自从人群里穿过去。
我习惯了独处，像习惯了呼吸一样自然。清冷不是我的选择，是我摸索出的、最能让自己舒服的生存方式——不主动靠近，就不会被拒绝；不敞开心扉，就不会被伤害。
我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从小学到初中，再到以后的高中大学，安安静静，波澜不惊。
直到初中开学那天。
夏末的风裹着最后一丝燥热，卷着香樟的落叶扑在脸上，教学楼前的广场挤满了人，家长牵着孩子的手，叽叽喳喳地叮嘱，少年少女们三五成群，笑着闹着，分享着暑假里偷偷藏起来的漫画和零食，空气里满是青涩又喧闹的气息。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避开人群，拖着书包往教学楼深处走，专挑那些人少的楼梯，想早点找到教室，找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很讨厌这样的热闹。
初一（3）班的教室在三楼，我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课桌摆得整整齐齐，新的校服堆在桌上，粉笔在黑板上留下淡淡的痕迹。我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里空着，是整个教室最安静的地方，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桌面，不会太晒，也不会太暗。
我快步走过去，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拉开椅子坐下，便拿出语文课本摊开，假装认真阅读，实则只想把自己藏在这片小小的安静里。周围的喧闹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我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也不想听清。我指尖摩挲着课本的纸页，心里默默盘算着：三年，熬过去就好。不惹麻烦，不交朋友，成绩稳住，毕业就走。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林，扎着低马尾，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在讲台上念着花名册，安排座位，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我垂着眸，盯着课本上的“春”字，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座位安排——第三排，靠窗。
不算最角落，却也离人群远，勉强合我心意。
我抱着这样的心思，直到林老师念出“陈韵雪”，抬手朝我旁边的空位指了指。
“叶棠明旁边就空着呢，陈韵雪，你坐那儿吧。”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像是精心搭建的积木被人抽走了一块，瞬间塌了一角。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身旁的空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脚步声从远处慢慢靠近，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轻快的节奏，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我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指节微微泛白，视线不肯离开书页，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身影在我身边停下。
然后是书包放下的轻响，布料摩擦过桌面的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橘子糖混着阳光的味道，悄然飘进我的鼻腔。
我没抬头，也没打算抬头。我向来如此，对陌生人的靠近，要么无视，要么冷淡以对，从未例外。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他开口搭话，我就只说两个字，然后继续低头看书，让他知难而退。
可我低估了那个人。
“你好呀！”
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夏日里刚拧开瓶盖的冰镇汽水，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直直撞进我的耳朵里。我顿了顿，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格外干净的脸。
少年坐在我身旁，身形清瘦，不算高，刚好到我的肩膀。
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的冷白，却透着一股鲜活的气。他的眼睛很大，亮得像盛了初秋的星光，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嘴角陷着一对浅浅的梨涡，连带着眉眼间的神情，都变得软乎乎的。他穿着和我一样的蓝白校服，领口整理得整整齐齐，头发软软的，被阳光晒得泛着浅金色的光，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额头，显得格外乖巧。
他正看着我，脸上带着毫无保留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热忱，没有半点刚开学的陌生和拘谨，像是我们早就认识了一样。
我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语气冷得像窗外的秋风：“叶棠明。”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报了个名字，便重新低下头，把视线落回课本上，仿佛他不存在。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以往我只要摆出这副样子，不管是谁，都会识趣地不再打扰。
小学里有个想跟我做朋友的男生，我连续三天没理他，他便再也没靠近过；暑假补习班有个同学想跟我换座位，我只说了句“不喜欢”，他便默默换了回去。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陈韵雪不一样。
他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收敛笑意，也没有因为我的疏离而退缩。他只是“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惊讶，随即自顾自地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他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崭新的文具盒、课本、笔记本，摆得整整齐齐，还特意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中间挪了挪，留出一点空间，像是在刻意跟我分享桌面。
“你的名字真好听，”他忽然开口，侧过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像小说里男主角的名字。”
我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缘。
“我叫陈韵雪，韵律的韵，雪花的雪。”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怕我记不住，还特意用手指在桌面上写了这三个字，“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请多关照！”
我瞥了一眼他写在桌面上的名字，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陈韵雪。
像雪一样的名字。可眼前的人，却像一团火，烫得我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我都在刻意忽略身边的人。林老师讲着开学的注意事项，我假装认真听讲，实则脑子里乱糟糟的。身边的少年很安静，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会翻一翻课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着，发出细微的声响。我以为他终于安分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下课铃响。
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安安静静的同学们，一下子活跃起来，有的凑在一起讨论暑假的趣事，有的跑去认识新同学，有的趴在桌上补觉。喧闹声瞬间填满了整个教室，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窗边靠了靠，想把自己缩得更紧一点。
就在这时，身边的陈韵雪又开口了。
“叶棠明，你早上吃早饭了吗？”他侧过头，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面包，递到我面前，“我妈妈早上给我装的，是牛奶味的，你要不要吃？”
我抬眼看向他，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面包的包装袋上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还带着一点余温。
我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淡：“不用。”
“可是我吃不完，”他皱了皱眉，把面包往我面前又推了推，眼神里带着点认真，“浪费了多可惜呀。你就吃一点嘛，很好吃的。”
我看着他坚持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勉强，只有纯粹的善意。我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像是被人强行闯入了自己的领地，心里的冷清被搅得乱七八糟。我没再说话，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我不饿。”
空气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他会放弃，可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猛地僵住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碰我。
不是不小心的碰撞，是刻意的、轻轻的触碰。那温度透过校服的布料传过来，烫得我胳膊上的皮肤瞬间发麻，像是有电流窜过。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想要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冷得更甚：“别碰我。”
我皱了皱眉，表情里难以掩饰的烦躁。
陈韵雪的手顿在半空，眼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他收回手，把面包放回自己的桌上，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却没有丝毫的生气。
我看着他低下头，默默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有点闷闷的。
我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烦躁，还是愧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我别过脸，没再看他，重新看向窗外。
海棠树在窗外晃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边的少年安静地吃着面包，偶尔会翻一翻课本，再也没有主动跟我说话，也没有再靠近我。
那节课的课间，过得格外漫长。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以为他会从此安分，不再打扰我的生活。可我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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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晴
认识一个话痨，叫陈韵雪，长得很好看的一个男生。是我的同桌。我习惯了一个人，可是他非要和我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