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同》求玄心

10、此心同 小公主萧瑶

　　小公主萧瑶康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缠着沈鹿笙。
　　“笙姐姐！笙姐姐！陪我放风筝！”
　　萧瑶今年十岁，正是最活泼的年纪。她拉着沈鹿笙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沈鹿笙不忍拒绝她。
　　“好。”
　　御花园里，春风和煦。
　　萧瑶举着风筝在前面跑，沈鹿笙在后面跟着。风筝是一只燕子形状的，画得很精致，尾巴上还系着两条红绸带。
　　“笙姐姐你看！飞起来了！”萧瑶兴奋地大叫。
　　沈鹿笙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是她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个下午。
　　没有宫斗，没有算计，没有读心。只有春风、风筝、和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萧瑶在前面跑，裙角飞扬，笑声清脆。她回头看沈鹿笙，眼睛弯成月牙：“笙姐姐你也来呀！”
　　沈鹿笙摇摇头，站在原地看她。
　　她想起了现代的时候，她也有过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小时候在院子里放风筝，妈妈在旁边笑，爸爸在后面追。那些日子，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不要想过去。看着现在。
　　萧瑶又跑了一圈，风筝飞得更高了。春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荷香。阳光落在沈鹿笙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然后——
　　风筝线断了。
　　“啊！我的风筝！”萧瑶急得快哭了。
　　风筝飘飘摇摇，落在了御花园的高墙上。那堵墙有两丈多高，风筝正好挂在墙头的瓦片上。
　　“笙姐姐，帮我拿下来嘛！”萧瑶央求。
　　沈鹿笙看了看那堵墙，咽了口口水。
　　她怕高。
　　从小就怕。
　　在现代的时候，她连二楼的阳台都不敢靠近。
　　“让太监去拿吧……”她试图推脱。
　　“不要！他们手脚太重了，会弄坏我的风筝！”萧瑶拉着她的手，“笙姐姐你最厉害了，你帮我去拿嘛！”
　　沈鹿笙看着小公主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
　　“好吧。”
　　她爬上梯子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
　　梯子是竹子做的，每一级都会发出“嘎吱”的响声。沈鹿笙的手紧紧抓着梯子两边，指节发白。
　　她爬到一半，往下看了一眼。
　　天旋地转。
　　她的腿瞬间软了。
　　内心疯狂OS：“天哪我为什么要答应！我恐高啊！这墙怎么这么高！我要下去！可是小公主在下面看着我，我不能丢脸啊！”
　　她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两级，她又往下看了一眼。
　　这次更晕了。
　　内心OS：“不行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了。我的腿在抖，我的手也在抖，我整个人都在抖。我要是现在掉下去，会不会摔成残废？会不会穿越回现代？不对，摔成残废了穿越回去也没用——”
　　她趴在梯子上，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萧衍来了。
　　他正好路过御花园，听到了沈鹿笙的心声——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
　　“天哪我为什么要答应！我恐高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抬头一看，沈鹿笙正趴在梯子上，脸色煞白，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
　　福安在旁边：“陛下，要不要……”
　　萧衍：“不用。”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她。
　　嘴角微微上扬。
　　沈鹿笙心里不由得咒骂萧衍，她自己的恐高症发作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内心OS继续疯狂输出：“萧衍你个暴君！全都怪你！你要是在肯定就站在那里看戏！觉得很好笑！”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低头一看——
　　萧衍就站在梯子下面，抬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他的嘴角——
　　他在笑。
　　很轻，很淡，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纹。
　　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风吹起他的衣袂。那一瞬间，沈鹿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高。
　　是因为那个笑容。
　　萧衍走上前，伸出手。
　　“下来。”
　　沈鹿笙愣住。
　　“朕说，下来。”
　　沈鹿笙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下面的高度，又看了看萧衍的手。
　　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稳稳地伸在那里。
　　她松开了梯子。
　　跳了下去。
　　萧衍接住了她。
　　她落在他怀里，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
　　他的怀抱比她想象的温暖，也比她想象的瘦。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起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
　　她的心跳也很快。
　　两个人的心跳，在那一刻，重叠了。
　　沈鹿笙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衣料下微凉的体温。他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很稳。
　　她想起在现代医院里，第一次被人接住是什么时候？是实习的时候，从梯子上拿病历时差点摔下来，被师兄一把接住。师兄说：“小心点，摔坏了谁来写病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怀抱，没有师兄的调侃，没有同事的笑声。
　　只有心跳。
　　很快的心跳。
　　就在这一刻——
　　沈鹿笙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她自己的心声：“他的心跳好快。”
　　另一个是萧衍的心声：“她的心跳好快。”
　　沈鹿笙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衍的眼睛。
　　萧衍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沈鹿笙的心声：“他……能听到？”
　　萧衍的心声：“她……能听到？”
　　沈鹿笙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他能听到我的心声……
　　那我之前在心里骂他的话……
　　他全都听到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心里骂过的那些话——
　　“暴君。”
　　“萧衍你个混蛋。”
　　“你就不能对我笑一下吗。”
　　“你长得真好看。”
　　“美强惨。”
　　“顶流。”
　　“纳税人的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像一只煮熟的虾。
　　萧衍看着她红透的脸。
　　他的心声：“她……脸红了？”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他的表情恢复了冷淡，但沈鹿笙读到了他心中的波澜——
　　“她能听到……原来如此。”
　　“所以那些话——'暴君长得真好看'、'美强惨'、'顶流'——都是她心里想的。”
　　停顿。
　　“……还挺有趣的。”
　　沈鹿笙的脸更红了。
　　小公主跑过来：“皇兄！笙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转头，同时说：“没什么。”
　　萧瑶歪着脑袋看了看他们两个，一脸疑惑：“你们的脸怎么都这么红？”
　　两人同时说：“没有。”
　　萧瑶更疑惑了。
　　萧衍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
　　沈鹿笙看着他的背影，读到了他最后的心声——
　　“此心同……原来，真的有人能听到。”
　　她愣住了。
　　此心同。
　　这三个字，和穿越那天她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当晚，沈鹿笙回到住处，坐在窗边发呆。
　　她把今天的事反复想了无数遍。
　　双向读心是真的。从第一天起，她在他心里的所有想法，他都听到了。
　　她在心里骂他“暴君”，他听到了。
　　她在心里吐槽“纳税人的钱”，他听到了。
　　她在心里说“他长得真好看”，他听到了。
　　她在心里唱“两只老虎”，他也听到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是害怕？是羞耻？还是……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不敢想。
　　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
　　她想起了萧衍接住她时的那个怀抱。想起了他心跳的声音。想起了他说“下来”时的语气——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像是担心。
　　又像是无奈。
　　她又想起了萧衍最后的心声——“此心同……原来，真的有人能听到。”
　　那句话里有一种她听不懂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不要想了。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
　　她从药箱里翻出那块残缺的玉佩，放在手心里。
　　玉佩温润，上面刻着一个不完整的图案。她一直以为这只是穿越时带来的普通饰品。
　　但今天，当她靠近萧衍时，玉佩微微发热了。
　　她看着玉佩，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块玉佩……和萧衍的那块，是一对的吗？
　　如果是——
　　那她和萧衍之间的读心能力，是不是和这块玉佩有关？
　　她握紧玉佩，感觉到它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窗外的月亮很圆。
　　和穿越那天晚上一样圆。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听到她的心声。而她，也能听到他的。
　　不管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未来会怎样——
　　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她把玉佩放回药箱，躺下来，闭上眼睛。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萧衍的心声：
　　“此心同……”
　　她微微笑了。
　　在月光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