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肆佚

13、13 标记 你为什么不

　　洗手间里。

　　叶江低下头，仔仔细细洗了个手。门口有人进来了。

　　他关上水龙头，刚要转身，抑制贴下的腺体猛然传来一股熟悉又钻心的痛。他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支撑自己的重量，一只手紧紧捂住腺体。

　　他躲进了隔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宛如白纸般。额头上直冒冷汗。叶江小口小口地呼吸，后颈处的腺体红肿发烫，不停抽痛。

　　空气中的苦艾愈发浓郁。

　　他蹲靠在门后，蜷缩身体，一点一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视线已经一片模糊。叶江眨了眨眼，找到熟悉的号码后，按下去。

　　脚步声响起在门外，不知道是谁。

　　叶江只能通过助听器判断外面的情况。

　　电话还没接。

　　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滑过脸颊，后颈的信息素慢慢从隔间往外溢开。

　　“什么味？怎么这么像信息素？”

　　“不会是有小O发|情了吧？”

　　助听器将两人的对话传到叶江耳朵里，还没思考好对策，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叶江看了看门把手的位置。

　　“不是这间，再试一试其他的。”

　　说话声再次传入，叶江分散精力，努力去辨认嘈杂助听器里的敲门声，他的肩膀抵靠在门后。

　　助听器里的敲门声出现了，跳动的心慢慢下沉，他放下手机，擦了擦手心的汗，随后拿起，紧握手机的三分之一处，眼睛死死着门锁。

　　“咚、咚、咚——”

　　背后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说：“有人在吗？”

　　另一个声音：“是发|情了吗？需要帮助吗？”

　　叶江没回应，绷直身体。

　　过了几秒，门被人猛地踹了一脚，巨大的冲击力让门后的叶江弯了弯身体，他咬紧牙关，脚尖抵在马桶上。

　　门外，两名男子对视了一眼，抬起腿，准备再次踢一脚。

　　两名穿着制服的人员，以及后面跟着一位身着晚礼服的女性挽着另一位西装革履的女性出现了。

　　“你好先生，我是工作人员，这里发生什么了？”

　　那两名男子穿着西装，看样子也是参加宴会的。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员，换了个表情，笑了笑，“这里应该是有人发|情了，你们刚快处理下。”

　　另一个人应和道：“对，我们敲了门，里面没人应，刚想踢门，你们就来了。”

　　工作人员的职业素养很高，“好的，我这边了解完了，请问两位先生是alpha吗？如果是的话，请不要待在这里。”

　　其中一人说道：“好的，麻烦你们处理好。”

　　走之前，两人瞥了一眼工作人员身后的人，两位女性也没避让，笑了笑。

　　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拍了拍门，“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是本店的工作人员，麻烦开一下门。”

　　来到洗手间的明渡看着门口有一位工作人员站着，没犹豫，跑了过去。

　　刚想进去，人就被拦住了，明渡看着里面，飞快地说：“你好，里面发生了什么？我要进去。”

　　“先生，alpha的话，不可以进去。”

　　“我认识里面的人！”

　　工作人员顿了一秒，给他喷了阻隔喷雾才允许进去。

　　“是叶江吗？”明渡拍了拍门，“我是明渡，开一下门，别怕，我来了。”

　　空气里的苦艾被喷雾稀释了不少，但距离近的，还是能闻到。

　　过了几秒，门开了条缝，苦艾浓郁了不少。明渡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叶江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着，浅蓝色的西装都被打湿了。

　　他抬起头，发丝被汗液打湿，黏在额头上，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嘴唇红嘟嘟的，像诱|人的果冻。

　　明渡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盖到他的头上，一把抱起他，不忘和工作人员说：“帮我找间房，他可能发|情了。”

　　微薄的空气让叶江呼吸变得困难，他动了动，调整姿势。

　　明渡察觉后，手指刚想要勾袖子，下一秒，腰被人抱住了。

　　叶江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用牙齿咬了咬他衣服，但因身体情况的影响，咬得力度大了些，不小心也咬到了明渡的肉。

　　细细麻麻的触感从某处传来，明渡吸了一口凉气，尽管喷了阻隔剂，但效果在目前看似乎大打折扣。

　　怀里的叶江松开了口。

　　没多久，凉意从刚才处传来，衣服好像被打湿了。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明渡说了声“谢谢”，把叶江放到床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去处理事情。

　　刚说完，腿被人踢了一下，原本盖在头上的西装被叶江扯了下来，头发散乱在脸上，遮住了不少谷欠|望。

　　抑制贴还在发挥作用，但还是抵挡不住那一直冒出来的信息素。

　　明渡滚动喉咙，眼底闪过一丝情|欲，他绷直身体，声音变得沙哑，“我先帮你月兑下西装。”

　　倒在床上的叶江摇了摇头，双手握住明渡的手臂，挣扎地要起来。明渡一时没反应过来，倒在了床上。

　　明渡小心拨开他脸上的发丝，捧着他的脸，慢慢往下。

　　突然，视线一片黑，叶江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明渡顿了顿，没停。

　　由于视线的遮挡，第一处落在了鼻梁上，紧接着到了眼睛，他kiss了几下，尝到咸味，停了下来。

　　几秒后，视线恢复了。

　　还没等他看清，下一秒，叶江一把拉下他的脖子，kiss上去。

　　柔软的，咸的，在彼此的大脑中浮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服散乱了一地。

　　瘦小的身身区趴在上，似乎没力了。

　　“砰砰砰——”耳边的助听器传来有力得跳动的声。

　　火只热的身体在怀里，明渡翻了个面，闭上双眼，用唇慢慢地描摹，如同六年前一般，全面的，细致的。

　　碰到了抑制贴，他睁开双眼，手慢慢抬起，刚要碰到抑制贴，身下的人动了。

　　指尖悬浮上方，明渡说了句：“只做临时标记，好吗？”

　　没回应。

　　抑制贴缓慢地被撕开，叶江紧握着手心，细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他眨了眨眼，被单上留下一滴水渍。

　　与此同时，明渡另一只手覆上去，包裹住叶江的手。

　　一枚带着牙印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

　　明渡一怔，水珠一滴一滴落在空无一物的背上，叶江没说话，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手指。

　　“对不起。”

　　叶江还没反应过来，炙热的呼吸打在红肿的腺体上，激起一阵酥麻。

　　牙齿收了力，叶江没感受到痛感，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后背被人紧紧抱着，叶江罕见得没有挣脱，反而慢慢抚摸搭在身体上的手。

　　时间在这里失效了，房间的灯没关，窗被厚重的帘子遮挡，像是从世界隔开一块小天地，两个熟络的陌生人再次变得熟悉。

　　叶江中途醒了，这个姿势睡得他难受，好不容易从明渡怀里挪出来。他蹙起眉，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穿了上去，刚要起来，手被人抓住了。

　　叶江倒在床上，再次被人抱紧，明渡在他耳边说了句：“你要去哪？”

　　但叶江没戴助听器，自然没听见明渡的话，只知道一股热气在耳边，他动了动，想要转过身，看口型。

　　但明渡却以为他还是要走，又说了句：“不要走。”

　　叶江没听见，还是转了个身，一眼就看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他歪了歪头，顿了几秒，缓缓凑上去，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吻在他的眼睛上。

　　明渡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身上的西装再次消失，两人在清醒的时候，再次了解对方。

　　等叶江再次醒来时，身上已经穿上舒适衣服，手机放到枕头边，助听器也静静待在上面。

　　他没转头，呆呆盯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下一秒，悬空的手被人抓住了。

　　紧接着，身上的被子动了，空气灌进来，被抓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突然间，明渡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叶江重新聚焦的视线碰到双眼，像是被电触碰了，猛然闪躲，落在嘴唇上。

　　唇中有些红肿。叶江眨了眨眼，他看见红肿的嘴唇动了，“起、床、吃、东、西。”

　　叶江别过头，上下移动。

　　工作人员开的房间是一间公寓式的房型，装修得很温馨，几乎什么都有，完全可以长期居住。

　　等叶江整理好后，餐桌上已经有一大碗牛肉粥，温度刚刚好，不是很烫。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房间安静的只有陶瓷相碰的清脆声。

　　叶江举着勺子，抬头扫了一圈，发现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起身拿了手机。

　　13：24。

　　叶江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虚虚挂着，他慢悠悠地划着手机，除了郑文航的信息，居然还有方博实的。

　　「哥，国庆假期一直都在忙吗？爸妈打算回老家，你要去吗？」

　　叶江轻笑了一声，一时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忽然想到了什么，回了一条，“不去，小溪现在住院要人陪，你有空吗？”

　　对面那头秒回：“有啊，怎么啦？”

　　“我想让你回家一趟，帮我拿户口本，小溪要上户口。”

　　当初叶江生下叶溪后，一直都没说上户口的事，方家的父母也没管，对他们来说，还不如不上。然而对于方博实来说，他一直都想让叶溪上户口，还明里暗里都说过，现在叶江主动的提出，他也没多想，答应了。

　　叶江回了“嗯”就放下手机。

　　坐在对面的明渡时不时看几眼叶江，见他居然笑了，手上的勺子“砰”的掉落，溅起碗里的粥，可叶江还是没注意到。

　　他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还往叶江的方向擦了几遍。

　　叶江看他一眼，端起了碗，示意他把这里也擦了。

　　明渡加大点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像憋了一股气。

　　“怎么了？”

　　见叶江终于搭理自己，明渡心里的气一扫而空，“没，没什么。”

　　叶江点了点头，放下碗，一抬头就看见明渡盯着自己，还没问出口。

　　耳边就听到一句：“你为什么不清除标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