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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陈蕴看着他 ...

  •   陈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别煽情了,晚饭吃什么?”
      “你不是说你会做番茄炒蛋吗?”
      “你吃了一个星期的番茄炒蛋还没腻?”
      “你做的我不腻。”
      陈蕴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没救了,我昨天买了排骨,你会做排骨吗?”
      “会。”
      “那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贺遴缙脱了大衣,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陈蕴会在尝咸淡的时候踮起脚尖把勺子举到他嘴边说你尝尝够了没,会在炒菜的时候嫌他太慢自己抢过锅铲说你让开我来。
      贺遴缙被赶到一边,看陈蕴炒排骨。
      陈蕴炒菜的样子跟他做其他事情一样,排骨在锅里滋滋地响,油花溅起来,陈蕴往后退了一步,踩在贺遴缙的脚上。
      陈蕴头都没回,“你站那么近干嘛?”
      “厨房小。”
      “厨房小你也不能站在我身后啊,你站在我身后我怎么炒菜?”
      “你炒你的,不用管我。”
      “你踩在我脚后跟上,我怎么不管?”
      贺遴缙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踩在陈蕴的拖鞋后跟,他保持了一丁点距离。
      排骨炖上了,要焖四十分钟。
      从厨房出来,坐到了沙发上,蛋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被放出来了,现在蹲在茶几上,一脸不满地看着贺遴缙。
      贺遴缙说:“蛋黄好像在瞪我。”
      “它是在瞪你。”
      “为什么?”
      “因为你占了它的位置。”
      “我占了它什么位置?”
      陈蕴指了指自己大腿位置,“它以前都是睡这里的。”
      贺遴缙看着陈蕴的大腿,又看了看蛋黄,蛋黄伸出爪子,在茶几上刮了一下。
      贺遴缙问:“那我现在坐在这里,它怎么办?”
      陈蕴道:“你们两个自己协调,我不参与。”
      贺遴缙看着蛋黄,蛋黄看着贺遴缙,一人一猫对视了大概有几秒钟,蛋黄用脑袋蹭了蹭陈蕴的小腿,把屁股对着贺遴缙。
      贺遴缙说:“它讨厌我了。”
      “它不讨厌你,它只是不习惯你。”
      “怎么才能让它习惯?”
      “你多喂它几次罐头就行了,它很好收买的。”
      贺遴缙记住了这句话,他决定明天就去买一箱罐头,把蛋黄收买了。
      不是因为他在乎一只猫的看法,是因为这只猫是陈蕴的猫,陈蕴的一切他都想搞好关系,包括那只现在正用屁股对着他的橘猫。
      排骨焖好了,陈蕴端上桌,贺遴缙盛了两碗米饭,中间隔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贺遴缙夹了一块排骨,“你今天做菜比昨天好吃。”
      “昨天也是我做的。”
      “对,所以你今天进步了。”
      “我做菜的水平不会在一天之内进步。”
      “那就是我的味觉进步了。”
      陈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饭,贺遴缙注意到陈蕴吃饭的时候会先把所有的菜都夹一点放在碗里。
      这个习惯他记得,高中的时候陈蕴在食堂也是这样,先把所有的菜夹到碗里,然后才开始吃。
      贺遴缙说:“你吃饭的习惯跟高中一样。”
      “你观察我吃饭的习惯?”
      “你的一切我都观察。”
      “变态。”
      “你说过很多次了。”
      “今天再说一次,变态。”
      贺遴缙笑了:“你明天还会说的。”
      陈蕴把一块排骨夹到贺遴缙碗里,“吃你的饭,别说话了。”
      贺遴缙不说话了,开始吃饭,他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陈蕴,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像一只不放心食物会被抢走的狗。
      陈蕴被他看得不自在,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好好吃饭?你看着我干嘛?”
      “看你好看。”
      “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我差点噎着。”
      “那你先吃,吃完我再说。”
      陈蕴放下筷子,看着他,“贺遴缙,你是不是觉得每天不说几句让我脸红的话就过不去这一天?”
      “是。”
      “你承认了?”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吃完饭,贺遴缙洗碗,陈蕴给蛋黄倒猫粮。
      蛋黄吃得很香,尾巴在身后晃着,看起来心情已经好多了。
      贺遴缙说:“它在摇尾巴。”
      “它吃饭的时候都会摇尾巴。”
      “不是因为吃了我的罐头吗?”
      “你还没给它买罐头。”
      “我明天买。”
      陈蕴蹲在蛋黄旁边,看着它吃饭,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蛋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体拱起来,回应着陈蕴的手。
      贺遴缙洗完碗,擦干手,走到陈蕴身后,蹲下来。
      他们蹲在地上,看一只橘猫吃饭,蛋黄被两个人盯着看,大概觉得压力很大,几口几乎是吞下去的然后转身走了。
      陈蕴说:“它被你吓跑了。”
      “它明明是被你吓跑的。”
      “它跟我住了两年了,不会被我吓跑它是被你的眼神吓跑的。”
      “我的眼神怎么了?”
      “你的眼神像在看情敌。”
      贺遴缙笑了,笑出了声,蛋黄在阳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人疯了吧。
      晚上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陈蕴选了一个综艺节目,里面的人在玩一个什么游戏,笑成一团。
      贺遴缙没怎么看屏幕,他在看陈蕴陈蕴看电视的时候很专注,笑点高的时候笑了笑。
      贺遴缙把陈蕴缩进沙发里用靠垫捂脸,他一直在看陈蕴。
      陈蕴不好意思道:“你看电视还是看我?”
      “看你。”
      “电视不好看吗?”
      “电视没有你好看。”
      陈蕴把靠垫砸在了贺遴缙脸上。
      贺遴缙把靠垫拿开,笑着凑过去,“你砸我。”
      “你自找的。”
      “那你再砸一下。”
      陈蕴拿起另一个靠垫,犹豫了一下,没砸下去他把靠垫放在腿上,下巴搁在靠垫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放完了,开始放一个什么电视剧,男女主角在吵架,他们没听进去。
      陈蕴声音闷闷的:“贺遴缙。”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表姐没有让我去相亲,我们会不会就这样错过了?”
      贺遴缙靠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是白色的,里面有一个节能灯泡,发出暖黄色的光。
      “想过,但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表姐不安排,也会有别人安排,你自己会在某一天忍不住来找我,你表姐推了我们一把,但就算她不推,我们也会慢慢走到那个位置,可能慢一点,但一定会到。”
      陈蕴从靠垫后面露出半张脸,“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因为你跟我一样,都舍不得。”
      陈蕴没有说话,把头靠在贺遴缙的肩膀上 像是在一起很久了。
      贺遴缙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个力度可以吗?”
      陈蕴“嗯”了一声。
      蛋黄从阳台上跳下来,把脑袋枕在贺遴缙的大腿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贺遴缙问:“它接受我了?”
      陈蕴笑了笑:“还没有,它只是觉得你占了它的位置,它要占回来。”
      “所以它在跟你撒娇?”
      “它在宣示主权,它告诉你,这个人是它的。”
      贺遴缙低头看了看蛋黄,蛋黄正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咱们把话说清楚的意思。
      贺遴缙说:“蛋黄,他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们共享。”
      蛋黄喵了一声,你想得美,尾巴在陈蕴的大腿上慢慢扫了一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贺遴缙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比原来提前了四十分钟,因为他要从城南开车到城北上班,路上要多花二十分钟。
      他不在乎,每天早上会先给蛋黄倒好猫粮,煮两个鸡蛋,热两杯牛奶,把早餐放在桌上,再去叫陈蕴起床。
      陈蕴起床很困难他每天早上都要赖床,闹钟响了按掉,按掉了又响。
      贺遴缙第一次叫他起床的时候,陈蕴用被子蒙住头,“真的不想起。”
      贺遴缙用手机播放了那段陈蕴发过的语音——“你真的很烦”。
      陈蕴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发的每一段语音我都存了。”
      “你变态。”
      “你说过很多次了。”
      陈蕴瞪了他一眼,爬起来走进卫生间。
      有一天早上,贺遴缙去上班之前,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陈蕴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地问:“晚上想吃什么?”
      贺遴缙看着他满嘴泡沫的样子,“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我问你想吃什么,不是问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蕴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用牙刷他,“你是不是又在用那种句式?”
      “什么句式?”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句式,你上次用这个句式的时候,我耳朵红了。”
      “你今天也红了。”
      陈蕴用手背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把门关上了贺遴缙站在门口,对着那关上的门笑了一会儿开门走了。
      田恬隔三差五就来蹭饭,理由五花八门:
      “我今天学校没课!”
      “我今天学校有课但我不想上。”
      “我今天路过你们小区顺便上来看看。”
      “我今天想吃嫂子做的番茄炒蛋。”
      贺遴缙纠正了他很多次别叫嫂子,田恬嘴上答应,下次来还是叫。
      后来陈蕴说:“叫我陈哥就行。”
      田恬就陈哥和嫂子混着叫,全看心情。
      有一次田恬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朋友,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是田恬的大学同学。
      田恬介绍说:“这是我同学,打篮球的。”
      同学很壮,站在门口像一堵墙,把客厅的光线都挡了一半。
      他看到陈蕴的时候愣了一下,转头看田恬,田恬冲他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贺遴缙后来才知道,田恬带同学来是为了让他“参观”一下,因为同学也是gay,而他一直不敢跟家里说。
      田恬说:“你看看我哥,多勇敢。”
      同学看了贺遴缙一眼,又看了陈蕴一眼,“你们看起来挺好的。”
      陈蕴给同学倒了杯水,说了一句:“你也可以。”
      就四个字,但同学的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同学走后,陈蕴在阳台上站了很久,贺遴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你刚才跟他说你也可以,”贺遴缙说,“你是在鼓励他,还是在跟自己说?”
      陈蕴沉默了一会儿,“都有。”
      “你后悔吗?高中没说出来。”
      “不后悔,那时候说出来,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
      “现在呢?”
      “现在说出来,我们不只是朋友。”
      贺遴缙把下巴搁在陈蕴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南的夜晚没有城北繁华,路灯稀疏,星星倒是看得更清楚一些。
      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
      贺遴缙说:“陈蕴。”
      “嗯。”
      “你说明天会有太阳吗?”
      “天气预报说晴。”
      “天气预报没有我准。”
      陈蕴笑了一下,“你又来了。”
      “我准不准?”
      “准,你说今天会出太阳今天果然出了,你说番茄炒蛋咸了确实咸了,你说我会脸红我确实脸红了你什么都说得很准。”
      “还有一句更准的,你要不要听?”
      “什么?”
      “明天我会比今天更喜欢你。”
      陈蕴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他,“你这句话的保质期是多久?”
      “没有保质期。”
      “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已经喜欢了你七年了,七年的东西如果有保质期早就过期了,它没过期说明它永远不会过期。”
      陈蕴在贺遴缙的胸口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人,真肉麻?”
      “你都会听到我说喜欢你。说到你耳朵起茧子为止。”
      陈蕴笑道:“贺遴缙。”
      “怎么了?”
      “我也喜欢你。”
      贺遴缙的手指在陈蕴的腰上收紧了一点,“你说什么?”
      陈蕴笑了笑,“我说我也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从现在到以后,每一天。”
      贺遴缙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撑开了,他在陈蕴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们都在。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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