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未说的话》等一场夏

15、第15章 偶遇 你瞥了我一

　　1

　　雨珠不分青红皂白地砸下来，把心底最后一点热情浇灭，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

　　门边舍友投来异样的目光，像利刃般穿过我的脸颊，可很快被大脑自动滤去，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脑中翻来覆去都是你方才说的话：

　　“明天下午我有电机学实验……”

　　“我这个月也没啥钱了……”

　　“我也不是很喜欢出去吃……”

　　借口也好，托词也罢，这些我比谁都清楚，却还是不愿直面，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

　　明明我们从前那样要好，我也以为你早已把我当成很亲近的人了，可到头来连一起吃个饭，都是奢望。

　　你能和舍友结伴去吃烧烤，唯独到我这里，你总有数不清的理由。

　　舍友，舍友……舍友！

　　我拒绝了我的舍友们，我也不可能再恬不知耻地凑过去和他们说：“我明天又没事了，吃饭带我一个呗。”

　　似乎没了你的参与，我世界的色彩像被这场大雨泡得发皱，一点点褪成灰白。

　　我戴上耳机，试图以此逃避残酷的现实，歌词滚动到某一句，眼泪忽然就决了堤。

　　我任由泪水淌过下颌，盯着手机上轮播的歌词出神，满脑子都是与你有关的点滴。

　　这一天，终是在无限的内耗和眼泪中草草收尾，只剩下垃圾桶内一簇簇揉成团的纸巾——以瘫软的姿态诉说着最软弱无声的控诉。

　　翌日，浑浑噩噩的我重复着日复一日的节奏——睡眼惺忪地上早八、半睡半醒地听课、饿着肚子熬到中午下课、再……

　　这里不一样，今天不去食堂了，直接回宿舍吧，毫无食欲。

　　抵达宿舍时，三个舍友正收拾东西准备聚餐，其中一人抬头问我：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我装作没听见，脱下鞋就爬上床，拉上床帘。

　　“砰”，门被带上的声音闷响。我麻木地刷着手机。

　　睡眠记录app中显示昨晚只睡了3个小时。我现在难以分清我到底是真的清醒，还是困到连觉都不想睡了。

　　你的头像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消息列表里，只是从昨天那件事后，我们之间再没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盯着你的头像，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哭着哭着竟睡着了……

　　醒来时，我恍惚地解锁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3点了，宿舍依旧只有我一个，估摸着舍友吃完饭又去了别处。

　　不过我也不在意，也没资格在意。

　　终究抵不过“人是铁，饭是钢”，从早八到现在一点没吃，还是有些撑不住。

　　我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套上外套，想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垫垫肚子。

　　低头刷着手机前往停车场，脚下全凭肌肉记忆，几乎已与行尸走肉无异。

　　大抵真的是冤家路窄吧，还没走到我车停的地方，迎面便上了骑车出去的你。

　　我先是一惊，随后胸膛里的情绪搅成一团浆糊。千言万语卡在喉咙，一时间竟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大口喘着气，强装镇定，但不敢直视你。

　　可能是我的脸色真的很差吧，你瞥了我一眼就“落荒而逃”了。

　　我心底闪过一丝怅然，但也仅限于此。

　　我望着你以全速离去的背影，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2

　　周二，天空依旧阴翳，我翘了早八。

　　不是没有在8点前起来，只是单纯没有任何去的欲望。我很难想象如何在一个对你没有任何美好念想的早八撑下来。

　　但由于早八结束后，衔接午饭的那一节课老师要点名，而且还比较严厉，我不得不暂且搁置汹涌的情绪去上课。

　　出发前走得急，没来得及上厕所，一到教学楼便急忙往厕所赶去。

　　厕所里人不少，好几个同班的在讨论问题，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赫然闯入我的耳畔。

　　我瞬间紧张起来，紧贴着便池站着，双眼正视前方，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早已滚烫的脸颊不会骗人，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懊悔——为什么即便是人声嘈杂处，我还是能一下子捕捉到你的声音。

　　上完厕所，我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厕所。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余光还是瞥见了你那可爱的脸颊——你正和同学谈笑风生，满面春光。

　　灏，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他会因为你不去找他了就暗自神伤？别再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你！

　　洗手池前，我洗完手后掬了大把冷水往脸上扑，刺骨的凉意激得人一哆嗦。看了看镜中狼狈的自己，边快步走开边自言自语道：

　　“现在看清自己了吗？你本就一文不值啊，你算人家谁啊，他凭什么要迁就你啊？哈哈。”

　　但我还是口是心非，走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差不多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看到你从厕所里出来。只是这次你是独自一人。

　　由于距离已经离得比较远了，我只隐约看到你往我这转了一下头。

　　我并没有多留恋，转身上了楼。

　　3

　　中午，食堂一楼。

　　我买完饭，正环顾四周找有没有空位或者熟人拼桌。

　　只是这时正值用餐高峰期，基本上座无虚席，我便没有盯着空桌找。

　　人海之中，依旧没超过10秒，我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你身上——你一人独占一张四人桌。

　　没有犹豫，我毅然决然朝着你的反方向走去，边走边找座位。

　　恰巧中间一桌人吃完起身，我顺势坐下，暗自感慨运气还算不错。

　　只是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地看向你的方向。

　　大概过了5分钟，看见你端着盘子起身，我在心中猜测——应该是吃完饭了去餐具收纳处。那便也正好，你走了我就不用跟个小偷一样一直躲在暗地里盯着你看了。

　　虽然没吃早饭，但经历了半天接连两次“偶遇”后，我的脑子乱作一团，一时间没什么食欲。

　　随便扒了几口饭，我也起身去往餐具收纳处。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你竟排在我前面两个。

　　我愣了愣，寻思不可能啊，现在离你刚刚去放餐盘都已经过去7分钟了，你怎么还在这？

　　心里窜起一个荒唐的念头——你是不是……故意没走？

　　理智没有让我过多纠结，大概只是食堂阿姨今天收餐盘收得格外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