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未说的话》等一场夏

10、第10章 外卖 你尴尬地挠

　　11月，连绵的雨季。

　　康城给人“一夜入冬”之感，湿冷的气息一扫一月前不散的燥热。气温算不上太低，可温差来得猝不及防，雨丝落在皮肤上，凉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出门走一趟，连指尖都是冰的。

　　早八在闹钟的连番轰炸中艰难起身，睡眼惺忪地走到窗边，往往是还没瞧见致密的雨帘，就已被清脆不断的雨声搅得心神不宁，一时就没了出门的欲望。

　　如若侥幸在倦怠的层层围堵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功抵达教室，即将不离不弃陪伴你的也会是湿透的裤子与鞋袜——那种粘腻冰冷的感觉，在恍惚中给人一种缠绵悱恻的错觉，甚是难耐却又让你被迫欲罢不能。

　　又逢大雨之日，只是今日只有早八的两节课，上完课拖着湿透的身子辗转“蠕动”回寝室。

　　想着好不容易能留在寝室，不用拥挤着蠕动到食堂吃饭，便拿出手机点起外卖。反反复复权衡种类和价格后，还是不知道点什么。

　　一时间也拿不准，我习惯性点进与你的聊天界面。手指随意往上翻了翻，是我们今天早上互相吐槽雨天早八。

　　这样的聊天方式我早已习惯。相处这么久，我也发现往往都是我当主动的一方，我总有很多想和你分享的，虽然有些会石沉大海，多数时候你还是会给我发个表情。

　　一阵劈里啪啦的雨声穿过耳机的防线直直地砸入耳中，“惊醒”的我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窗外——雨已经连成一片，已然看不出雨点了，只有连绵倾泻而下的水柱。

　　我随手敲下几句话：“这雨到底什么时候停啊。”

　　你很快就回复了：“康城就这样，习惯就好。”

　　我又问道：“康哥午饭准备怎么解决啊？”

　　你说：“我也还在考虑，但一看今天疯狂星期四，要不一起点一份KFC吧，我自己一个人点的话有点吃不掉。”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但既然是你主动提议，我便欣然接受了：“感觉挺好的，那我们谁来点啊？”

　　“我来点吧，我平时KFC吃的比较多，选好之后发个截图给你看一下，你看看行不行。”

　　不愧是KFC“老吃家”，不出三分钟，你就发来了订单。我看了看，有15块热辣香骨鸡、20块黄金鸡块、4块吮指原味鸡，A下来大概35一人。

　　我问道：“这会不会有点多啊？”

　　你发了个可爱的仓鼠表情包，说：“不怕不怕，我是大胃袋，实在不行我们还能跟舍友分享一下。”

　　“没问题的话我就下单喽？”

　　“OKOK。”

　　“一会我下去拿外卖吧，拿到了和你说一下。”

　　“那康哥，我们在哪里吃呢？”

　　你先是发了一个思考的表情，沉默了几秒后问道：“你宿舍里人多吗？”

　　我扫了眼宿舍，回复道：“我三个舍友都在宿舍。”

　　屏幕两端经历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你说：“那来我宿舍吧，我宿舍现在只有2个人，你知道我宿舍在哪吧？”

　　“嗯嗯。”

　　一想到又能看到你温润的脸颊和柔和的眉眼，我的心扑通直跳，一阵酥麻感漫遍全身。我退出对话框，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坐直身子。

　　“康哥，加个绿泡泡然后我把钱转给你吧。”

　　“OK，”紧跟着发来一张微信的二维码。

　　扫码、添加、转账，指尖都带着点微不可察的轻颤。加完好友我摘下耳机望向窗外，雨丝斜斜地织着，灰蒙蒙连成一片，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突然手机震动，是你发来的消息——你说外卖已经到了，你这就下去找。

　　我才反应过来，不过低头刷了两个短视频的功夫，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我盯着屏幕中你的头像，想象着你下楼，在人群和外卖中穿梭良久，抓耳挠腮找不到外卖的样子。

　　果不其然，没一会你就给我发消息说“根本找不到啊”，你窘迫的样子似乎已经跃然纸上，我暗自发笑，沉浸在你可爱的样子中久久难以自拔。

　　5分钟后，你顺利找到外卖，我却紧张起来——马上就要去楼上找你了。

　　“到530来吧，外卖我拿好了。”

　　“好。”

　　我套上外套出门，往楼上走的时候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奇怪的是，竟没有第一次来找你拿书时那般忐忑，脚步反倒比预想中笃定。

　　5楼，530。我敲响了门。

　　门打开，我看到了你可爱的脸庞，你站在门里，侧身让开：“进来吧。”

　　我双手握拳，小心翼翼地踏进你的宿舍，目光飞快扫了一圈——你舍友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没转头，似乎并未察觉到我的到来。

　　我悄悄松了口气，你示意我坐在你们宿舍正中间的圆桌旁——你们宿还买了这样一个桌子，平时一起吃饭啥的确实还挺方便的。

　　你把一大袋KFC放在桌上，边拆开袋子边说着：“好香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听了你说的，我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眼睛偷偷盯着你白皙的面庞。

　　“怎么只给了一副手套啊？”你先是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思考片刻后又胸有成竹地说：

　　“没事，刚好你戴一只，我戴一只。”

　　说着，你把一只手套给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谢谢康哥。”

　　你腼腆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像云缝里漏下来的光，晃得人眼睫都颤了颤。

　　“还在傻笑啥呢学弟，快吃啊，不吃都要被我吃掉了“，你拍了拍我的肩，又冲着我笑了笑，见我回过神后又埋头吃自己的。

　　我看了看你面前6根鸡骨头，“吃这么快啊康哥”，说着也拿起面前一块热辣香骨鸡吃了起来。

　　我吃得很慢，目光总不受控地往你那边飘——看你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看你上挑的眼尾，连你咬开脆皮的轻响都听得格外清楚。嘴里的鸡肉是什么滋味，反倒模糊了。

　　正出神，你突然拿起一块吮指原味鸡递到我面前，说：“吃啊学弟，感觉都是我一个人在吃。”

　　我伸出手，从你手中接过鸡肉，“谢谢康哥”，心底暖暖的。

　　“别客气嘛，都是AA的。”

　　窗外的雨变得淅淅沥沥的，落在窗沿上，清脆的声音将室内的氛围衬托得格外暧昧。

　　很快就只剩最后一块热辣香骨鸡了——由于是单数个，我抢着说道：“康哥你吃吧，我已经吃不下了。”

　　“那我不客气喽，也谢谢学弟。”你笑着拿起来，三两口就啃完了，腮帮子鼓着。

　　吃完，我们都用纸擦了擦嘴。

　　看到你嘴角沾了一点碎屑，我想了想，抽了一张纸递过去：“康哥，你嘴角没擦干净，要帮你擦一下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连忙摆摆手。

　　看着你手拿纸巾乱抹一通，那点碎屑还顽固地沾在原处。我憋着笑，又往前凑了凑：

　　“还是没擦干净，我帮你擦一下吧康哥。”

　　你尴尬地挠了挠头，这次没有躲开，乖乖坐直了身子，头还微微往前倾了倾——但你似乎不敢直接跟我对视，视线故意往旁边偏了偏。

　　纸巾触及你皮肤的刹那，温热的体温透过纸面传到指尖，瞬间我的手像被卸力了一般，软绵绵免的。只是还好并不妨碍我轻轻地擦去你嘴角的食物残渣。

　　“好了康哥。”

　　“谢谢”，声音很低，带着点不自然的软。

　　“没事没事”，说着我俩就开始收起东西来。

　　我把垃圾都装在袋子里，“一会我下去扔掉吧，外卖是你去拿的，垃圾就我来扔吧。”

　　“好。”

　　临别前，我站在门口，朝着正在擦桌子的你挥了挥手，“拜拜，康哥。”

　　“嗯，拜拜，下次有空再来”，你投来一个满含笑意的眼神。

　　我强忍着心中的欢喜和不舍关上了门，朝着楼下走去。

　　只是关上门的刹那，我察觉到一束陌生的目光，但也没有过多在意。

　　扔完垃圾回到宿舍，我们都没有再接着聊。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谁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欢喜。